第四十七章都不好受
周祁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脑袋里跟装了个搅拌器似的,又晕又疼的。他面目表情的在床上躺了两分钟,脑袋里昏沉沉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这罪受。
意识回笼,周祁坐起身,缓了缓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床头柜上放了杯水,还有一盒药。
周祁按出来两片吃了,脑袋里的眩晕感逐渐消失,他下床去了卫生间。
身上的酒气闷了一晚上,难闻得很。周祁觉得自己可以把喝醉这事儿拉入黑名单。
季晨家的洗漱用品十分齐全,这个房间就是给时不时来这里留宿一下的哥几个留的。
周祁洗了个澡,感觉自己彻底清醒了。
没擦干的水顺着裸露的皮肤,沿着肌肉的线条滑落,泅进浴巾里。
周祁拉开衣柜,随手拿了套衣服出来。
他刚把短裤穿上,门就被打开了。季晨手里松松的拎了个水杯,一开门就看见周祁还带着点儿水的,白皙流畅的,后背……
“哟,醒了?”季晨毫无撞见人家换衣服的尴尬。
周祁把T恤穿上,抬手把搭在额前的湿发耙到后面,摸了一手的水。
“你带我来的?”周祁走到门口,嗓音有点哑。
“不然呢?”季晨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看着他的眼神,十分的,意味深长。
周祁十分波澜不惊的把那半杯温水喝了,“你想说什么?”他越过季晨走了出去。
“你喝醉之后的事,还记得吗?”季晨饶有兴味。
“不记得,”周祁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回过头,“我干了什么?”
“不记得啊,”季晨摸了摸下巴,脸上笑意盎然,“也没什么,就是……”
周祁半靠在大理石吧台边上,没干的头发听话的朝向后面,露出锋利的眉眼,他的视线半垂,似乎有些走神。他不笑的时候面相显得冷淡又高傲,就像现在,像是古早的贵族,孤独冷漠,高高在上,不管什么事情都只配换来他轻飘飘的一个目光。季晨发现,原来周祁跟周老爷子可以这样像。
“就是什么?”周祁像是回了神,看向季晨,眼眸清深,仿佛刚才的冷淡只是季晨的错觉与幻想。
“就是,你抱着我,又哭又闹的,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之类的……”季晨完全不受影响,十分欠揍的说。
如果眼神可以化刀,那么此时季晨绝对千疮百孔。
那双琥珀色平静的眼睛出现了恼羞成怒,欲盖弥彰,杀人灭口等一系列难以解析的复杂情绪,“闭嘴!我没有!”
“真可惜啊,没有给你录下来。”季晨惋惜。
“我要真这么干了,你会不录下来?”刚开始的冲击力过了,周祁反而冷静下来。
季晨只觉得弟弟长大了,逗起来越来越没有成就感了。
“哎,七七,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你会喜欢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你,受情伤?”
周祁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谁说我受情伤了?”他眼皮掀了掀,语气毫无波澜的说。
“你这儿有吃的吗?我饿了。”周祁不等季晨再问,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
“柜子里有零食。”季晨指了指一尘不染,毫无烟火气的厨房里的储物柜,也没继续那个话题。感情这种事,道理讲一千遍也没什么用,从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可是旁观者,又怎么会知道当局者什么感受呢?又为什么会迷呢?
周祁撕了包薯片,“真难吃,”他吃了一口就不吃了,看了眼包装,“香菜味儿的?你又是从哪儿买来的?”他把那包薯片递给季晨。
季晨也拈了片出来,尝了尝,“还好吧,没有很奇怪吧?”
季晨的一大爱好,去超市买各种各样奇奇怪怪,口味猎奇的零食,然后放家里,关键是他自己从来不吃,专等着什么时候荼毒周祁,路睿,李知非他们几个。
“那你吃完,不要浪费。”周祁把那包薯片扔他怀里,从冰箱里抽了瓶冰水。
季晨又吃了两片,决定放过自己,“给心姨回个消息,你昨晚没回家,我跟她说你在我这儿。”
“嗯,走了。”周祁把水瓶扔进垃圾桶,跟他打了声招呼。
“去哪儿啊?我送你?”季晨跟他走到门口。
“你真把我当病号了?”周祁失笑,他从玄关的柜子里拿了顶帽子,压住因为干了而不听话乱搭的头发,“不用了,我回家吃饭。”
“那正好我去你家蹭饭,等我换个衣服。”季晨把桌子上的车钥匙给他,“楼下见。”然后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周祁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外面阳关灿烂,甚至有点灿烂过头了,周祁被太阳晃了晃眼睛,脑袋里无端端的溜出来些念头,他绷着脸无情的掐断了这个刚冒了个头的小萌芽,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
可惜这世上存在一种定律叫墨菲定律。周祁越想遏制这种念头的萌芽,这种萌芽越是不甘屈服,时不时的就探个头出来,跟诱发这些念头的人一样,不听话的很,无端端惹得人心烦意乱。
周祁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愁善感,无法控制的思念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周祁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某根反骨在作用,他越是不想继续想韩雒,他的逆反心理就让他一直想着那个人。吃饭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开车的时候,无聊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脑袋里总是毫无预兆的就想起了韩雒,然后一种强烈的,迫切的想要见到他的情绪潮水一般蔓延,怎么都止不住。
周祁刚开始的时候还能面无表情的掐断这些冒尖儿的萌芽,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些念头实在是掐不完,他跟中了毒似的。这种毒深深扎根,顽强无比,他怕是已经无药可救了。
……
“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老往外跑。”周时与坐在花园的遮阳伞下面,右手上松松的拿了个小平板,姿态放松的坐在休闲椅子上。远处园丁在花园里修剪树木花枝,环境温暖却不灼热,空气中漫着浅浅的花木香气。
周祁仰躺在小桌边的另一张休闲椅上,只能看到宽大遮阳伞的金属骨架。一只金黄色的大狗狗欢快的跑过来,抬起前爪扒拉在他身上,亲昵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周祁被他扒拉的不能继续躺平,只能坐起来,双手在他的狗头上一顿揉搓,“小五,乖,去找小六玩儿去。”
小五鼻子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呜噜噜发出几声,又跑走了。
“小五都感受到你情绪不好了。”周时与搁下平板,说。
“这么明显吗?”周祁问。
“唔,一般般明显吧。”周时与有所保留的说。但凡家里有点儿眼力见儿的人都能看出来,自从小少爷开学,带着康复的右手去了趟学校之后。这几天,小少爷冷脸的时候特别多,跟老爷子发脾气的时候一个样儿。虽然不是对谁,但是小少爷平常都喜欢笑,也喜欢跟狗子们玩儿,突然转性了,让人怪不适应的。
但毕竟孩子大了,有情绪,有心事了也正常,周时与,周语心,甚至周玠,都没怎么干涉。
周时与之所以会问起来,还是因为前两天听季晨说,周祁最近老是去赛车,潜水。
周时与并不反对周祁喜欢像赛车,机车,攀岩,蹦极,潜水这种追寻刺激与极限的娱乐,毕竟年纪还小,喜欢这些很正常。但是有心事可不能这样来分散注意力,容易有危险。
“既然你这么闲,不如去公司上班吧,最近刚好有个项目。”周时与说。
“不要吧……”周祁婉拒。他并不想上班
“那去K国吧,正好艾米莉的生日快到了,小丫头可是很想你,还吵着要来找你呢。”
周祁嘴角微僵,“倒也不用。”
艾米莉算是他表妹,人还不到8岁,但是特别黏周祁。据说跟当初他外婆黏他外公有的一拼。
顺带一提,他外公大他外婆十二岁,历史惊人相似。据说小丫头知道外婆当年的英勇事迹之后,突然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嚷嚷着要嫁给周祁。
但是鉴于外婆的事迹在先,一堆人起哄,周祁实在是无福消受。
“我还是去上班吧。”周祁叹气。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正好我有点事跟你说。”周时与放下小平板。
“什么事?”周祁揪了揪桌上细口花瓶里的几支花的花瓣。
“关于你那个小朋友。”周时与看了那花瓶一眼。
周祁微顿,“你查了他吗?”他没抬头,看着花瓶的花纹。
“唔,算是吧。”周时与说。他知道周祁多半会不高兴。其实异地而处,他也会不满。但是他必须了解这个人的底细。周语心的事已经是个教训了。
周祁的那个生物父亲,祁麟,一个重婚的渣男。就是因为当初调查没到位,没料到就因为这人家乡太偏远,早就结了婚,有了孩子,只是没领证。
于是这人就在大学哄骗了不谙世事的周语心,借着周家这块跳板来摆脱过去贫穷艰涩的生活。
简直就是个当代陈世美。
天晓得当初祁麟的母亲带着自己儿媳妇,孙子孙女来到别墅找祁麟,见到周语心时,双方的震惊和荒谬。
周语心抱着不满两岁的周祁坐在沙发上,周围一切整洁华贵,被佣人保镖簇拥,而并一边的两个朴素的甚至有点脏的村妇违和的坐在另一边,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儿和一个还在襁褓的孩子。
如果不是祁麟这个名字,他们甚至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
周祁知道舅舅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韩雒说过,不想让自己去查他……
他知道过去是韩雒的秘密和心结,不想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
但是……
这也是韩雒不承认喜欢他,拒绝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追本溯源,知道原因,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章节命好难取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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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