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时限约定
“韩雒，我喜欢你。”
韩雒被这句话震得眼睛都瞪大了，“你，说，什么？”
“韩雒，我喜欢你。”周祁握住他下颔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侧脸，带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你，喜欢，我？”韩雒好像经历了漫长的反射，他像是忽然理解不了了这句话的意思。
“嗯，我喜欢你。”周祁耐心的跟他一边又一遍的重复。
韩雒的大脑总算接收了这句话。这句话带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的心脏一面因为这句话而兴奋，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欢喜，如洪水一般淹没了他。
但转而又觉得荒谬，周祁怎么会喜欢他呢？周祁那么好，他有什么值得周祁喜欢的呢？他明明害周祁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明明又脏又坏，他瞒了周祁好多事，他明明是个神经病啊……
但心脏在不受控制的兴奋，韩雒甚至为这种兴奋而羞愧。
“你怎么会，喜欢我……”良久之后，韩雒像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你不该喜欢我的……”
“这你说了可不算。”周祁看着他楞楞的样子，说，“我说了也不算，”他拉起韩雒的手放在心口，“它告诉我，我喜欢你……”
韩雒仿佛感受到了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那么韩雒，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你想和我在一起吗？”周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韩雒甚至感受到了他心跳的变化。
“我……”韩雒嘴唇翕动。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周祁摩挲着他的侧脸，眼睛里带着让人沉沦的深邃情感，嗓音轻缓，像是勾人沉溺的低语……
“我……”反正韩雒是被蛊惑了。只要他说出那句话，他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他想要的东西……
理智在逐渐沉沦。
周祁的心跳声在加快。
但是，很不巧。
房门被打开，一个女声骤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洛洛，我爸煲了个汤让我拿给你……”
许悠悠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让她想要土拨鼠尖叫的一幕，她朋友韩雒被一个帅哥半抱进怀里，还被握着下半张脸，两个人靠得超级近，下一秒可能都要亲上去了。
她暂时管不了汤了，饭盒掉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所幸质量不错，没烂。
帅哥不悦的转头看过来，她捂住嘴，内心土拨鼠尖叫，那个帅哥她认识，一个学校的，她画图的重要参照之一！
就是，是不是她来的不是时候？许悠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那什么，你们继续，继续……”她眼疾手快的把饭盒捡起来，迅速退出去，关门。她靠在门上拍了拍胸口，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脸都有些红了。
周祁转回头，韩雒手上用力，推开了他。
理智终究是要回来的，他终究不能感情用事。
“我不喜欢你！”韩雒神情冰冷，“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周祁猝不及防被他推开，愕然看向他。
胃里翻涌起尖锐的疼，韩雒扶着沙发弯了弯身，又马上直起身。他的眼神像化不开的冰，坚硬寒冷，“周祁，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我了……”我不值得的……
周祁直直的看着他，“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我可以追你，我会让你喜欢我的。”他缓缓的说，韩雒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像一只看着猎物的猛兽，锋芒毕露，势在必得。
“不，”韩雒偏头不看他，他闭了闭眼，“周祁，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联系……”
“我，”韩雒漠视身体上所有的疼痛，睁开眼，“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周祁听他说完了所有的话，过了半晌，突然笑了，“韩雒，原来你这么，讨厌我吗？”
韩雒眼睫颤了颤，“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他的眸色很深，看向周祁的时候却没有焦距。
“既然你这么厌恶我，那为什么还会让我抱你？亲你？”周祁的目光锁住他。
“我喝醉了，脑子不清醒。”韩雒冷硬的说。
周祁唇角勾起，笑的看不出温度，他一步一步走向韩雒，“韩雒，你不会觉得，招惹了我，你还能想抽身就能抽身？想走就走？”他抬手扣住韩雒的下颔，让他直视自己。
周祁的眼眸幽深，噬人一般，韩雒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的东西，他在这样的注视下止不住的战栗。
“周祁，求求你，放过我吧……”韩雒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他眼睫颤抖，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过那颗鲜红的泪痣，落到周祁扣着他下颔的指尖。
周祁眼里倒映着他的样子，眸光闪烁不定。他从来没想过，韩雒会因为他露出这样可怜脆弱的样子。
门外响了两声敲门声，轻轻的，像是试探。
许悠悠站在门外，满脸纠结。按理说这时间也不短了，也该亲完了吧。
周祁放开手，“韩雒，如你所愿，你以后不会再见到我了。”他退开几步，眸色幽暗，“我这么说，你满意吗？”
“这样最好……”韩雒闭了闭眼，抬手擦掉脸上的泪，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或者只是让周祁退步的工具。
“可我却认为这样一点也不好。”周祁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没在碰他。不管如何，最起码现在对于周祁有效。
“韩雒，你的谎言很拙劣，”周祁隔着距离看着他，看着他偏着头，始终没有看自己，“所以比起你的话，我更相信我看到的，我感受到的，我的判断。”
周祁看不到的地方，韩雒的右手攥紧了沙发上到布料。
“我不知道你坚持拒绝我，甚至想跟我老死不相往来的原因，”周祁似乎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赢了，我可以不逼你，也可以不再来找你，不再见你。”周祁让步，神色似乎受伤。
韩雒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但作为交换，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再来找你一次。”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这段时间你不会再见到我，一切如你所愿，一个月之后我会带着同样的问题来找你，如果你的答案依旧不变，那么，我保证，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周祁压下在脑袋里肆虐的某种念头，冷静的说，“韩雒，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韩雒深深吸进一口气，身体里尖锐的痛似乎变成了钝痛。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点，他想说，不要，不要给我机会。他已经无法相信自己自制力了。这样自虐般的痛苦他没有把握再清醒的经历第二次……
但是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他没有说出声。他的意志力确实不够坚定。
周祁从他身上移开目光，走向门口，走到玄关又停下来，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说，“不要想着一个月后躲我，你守信，我才会守信。”顶灯投下的灯光打在眉骨上，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拿起桌上的那束红玫瑰，“这束花我拿走了，作为补偿，我会让人送一束新的给你。”他没有再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许悠悠眨巴着眼睛看着出来的人，只不过这人沉沉的撇了她一眼，她无端觉得背后一凉。
所幸这人也没做什么，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走了。
许悠悠拍了拍胸口，虽然他有点吓人，不过可以理解，毕竟她来的不是时候。
她拎着保温桶进了门，顺手把门关了。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韩雒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低着头。
“洛洛！”她把保温桶随手放在桌子上，跑到韩雒身边，“洛洛，你怎么了？”
韩雒后知后觉的抬头，许悠悠看到了他脸上蜿蜒的泪。
“洛洛，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许悠悠顿时急了起来。韩雒哭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可怜又脆弱。但韩雒其实并不常哭。她见得很少。
不常哭的人惯常是坚强的，能忍得住。但如果这样的人哭了，那一定是天大的委屈和苦楚。
许悠悠努力想要把韩雒扶起来，但没成功，“你别哭，别哭，我们去报警，我让我爸揍他，你别哭啊……”她手足无措的跪坐在韩雒身边。她本就是感性的女孩，看着韩雒哭的伤心，自己也跟着想哭。
“悠悠，”韩雒声音压着颤，“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这哪儿像没事！”许悠悠又急又气，偏偏还什么都干不了，“我打电话让吴阿姨过来！”
“不要……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韩雒说的断续，但却坚决。
许悠悠无法，“好，你有事打电话给我。”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我给你带了汤，你，你记得要喝啊……”
尽管她很担心，但是她知道韩雒的脾气，这时候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韩雒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心脏里痉挛的钝痛仿佛随着泵出的血液流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提不起一点力气。提不起力气也好，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的追出去……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韩雒眼神慢慢失焦，木然的睁着，一动不动。他对自己身体的疼痛十分漠然。他的灵魂和意识仿佛被抽出了身体。身体被投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里，冰冷，疼痛到麻木，感受到的都是空寂的安静与黑暗……
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缓缓移动，韩雒靠坐在沙发的阴影里，像一具没有生息的尸体……
时间静静流淌，夜色替代了阳光，躺在那里的人终于动了动。
流出的泪早就干了，只剩泪痕伤疤一样留在脸上，韩雒慢慢站起身，他的四肢都很冷，但是他还可以动。
他脸色白的吓人，像地狱里刚爬出来的鬼。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好像都在隐隐作痛，但韩雒神色未变。
他循这敲门声打开门。门外有个人，送来了两束花，一束红玫瑰，一束白玫瑰。
他沉默的从快递员手中收了两束花。没有理会他诧异的神情。
“唉，等一下，”在他要关门的时候，快递员拦了一下，“订花的先生叮嘱要把这个卡片给您。”他递给韩雒一张折叠的卡片，“这是那位先生亲自写的。还有，他在我们店定了一个月的花，每天一束，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签收，我们可以根据您的时间来派送。”
“每天？”韩雒问，声音有些涩和哑。
“是的，那位先生是这么说的。方便的话您可以留一下我的联系方式，每天送来前我会和您先联系。”快递员说。
“你，帮我转告他，不用了，我不会收了……”
“可是那位先生已经交了预订的钱，而且他说不会退的，”快递员有些为难的说，“而且他说，我们只要负责送到就行，您如果真的不想要，可以丢掉或者不开门，但我们是一定要送到的。”
“……我，知道了，你每天上午把花放在门口就可以了……”韩雒说。
送走快递员，韩雒关上门，打开了那张卡片。
韩雒，我私自拿走了你的花，我为我无礼的行为道歉，并另送你两束为补偿。一束给你的妈妈，一束给你。如果你不喜欢红玫瑰，那么我为你选择了一束白玫瑰。
另外，我很抱歉今天让你哭了。我为你订了一个月的花，你可以理解为我的歉意，当然，我更想你理解为这是我对你的喜欢，这才是我的本意。
我不认为我违反了约定，毕竟我没有见到你，不是吗？
韩雒将那段不算长的话看了好几遍，才将视线转到那两束花上。
他的心里漫出一种难言的酸涩。身体里的钝痛却似乎消失了许多。
拒绝是拒绝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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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时限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