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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陷困境,家庭事业两难全

不消怎么说,大家自然都知道赶路的辛苦,舟车劳顿之后往往都是通过大睡特睡来驱赶疲乏,传岚自然也是如此,只是此时睡得正香,旁边的手机铃声却响个不停,万幸没有起床气,还能拿起手机看下是谁这么讨人厌。

传岚迷蒙着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方思域,便放下手机,转眼又睡着了。

恍惚间仿佛听得手机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又觉得像是做梦,思绪也忽轻忽重的没个着落,梦游般,传岚翻起身删掉了他的微信,于是,世界再次安静。

方思域陷入沉默并逐渐安静。

无人打扰直接睡到下午的传岚终于起身准备去觅食果腹,翻了翻冰箱,东西倒是满满当当挺全乎,但是张阿姨不在,自己也懒得做饭,拿瓶水简单收拾了下,睡衣也没换就裹了个长羽绒出了门。

纪明礼的住所距医馆不太远,步行不到二十分钟,传岚在临近小区也有一处住的地方,但现在基本闲置着。

传岚准备到商业街附近随便吃点就直接去医馆,便招呼师傅就近停了车。看见路边的酸辣粉店,嘴巴里不觉已渗出了口水,回想自己在外吃的干巴饭菜,没滋没味像嚼蜡一样的生活居然断断续续的过了两年多就替自己的嘴巴委屈,到店里大手一挥就点了个豪华套餐。

传岚正风卷残云嗦粉,店里进来两母子,这两人面色异于常人,一下子将传岚专心嗦粉的心吸了过去,只见头上掺了颜色的老母亲给神色枯槁的女儿点了一份套餐,在一旁像哄小孩一般哄着吃饭,这女儿一动不动,眼睛也未聚焦,宛如一具提线木偶。

老母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仔细为女儿拢了拢碎发,摸了摸头:“花花啊,以前妈妈唠叨,不让你吃这些垃圾食品,是妈妈不好,我们今天过来吃,你看,这都是你爱吃的,你好歹吃两口,吃完这个我们再去吃你爱吃的寿司麻辣烫火锅什么的好不好。”那女儿仍未回应半分。

老母亲仔细的将酸辣粉分装到没汤的小碗里晾凉,夹起一筷子喂到女儿嘴里,那女儿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听话地张开了嘴,机械地咀嚼吞咽。

只是这样,那老母亲就已经很是高兴了,他极具耐心地夹起那些滑落一次次的酸辣粉,小心而坚毅的将它们化作他女儿的能量。

传岚不清楚内因,也不晓得外果,只是光看这情形,胃里就翻涌难受的厉害,嗦到一半的粉也不香了,也不想再待下去了,立马起身付了钱出了店门。

出去捂着胃,又跑去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吃着压了压,好些了才继续走去医馆,想起下午都好一会了,买点小蛋糕顺路带过去给师姐他们当下午茶。

这临近过年就是热闹,大概因着快过年了,大家喜气洋洋的也少生病,医馆里没几个人。

今天人倒是齐的,李教授坐满他的两个小时班就走了,留几个学生在那熟悉病症和方子。大家看到传岚过来也很是高兴,戏说着小师妹又来投食了,各自放下手里的活计自然的簇拥到了一起。

卓雅负责挑选小蛋糕的口味,容巧负责冲泡药茶,孙立德和赵鹏飞就收拾桌椅,大家各事其工。

“传岚,我今天听纪老师跟李教授说你工作的事呢,你没跟你姑姑说你自己找工作的事吗?”卓雅虽喜爱小蛋糕,却也不忘正事。

“刚回来没两天,净顾着倒时差了,忘记说了。”

“我听你姑姑那意思还是希望你从事我们这个行业,具体去哪里工作,他怕你闹别扭还没定,不过李教授建议你留在医馆里,你姑姑说得问你,你怎么看?”

“上回不是说了吗,我差着火候呢。”传岚回到。

“李教授说要是你在医馆,他和孙教授还能干几年,能带带你。”

“对,你就来呗传岚,你来了我们几个一起多好啊,我们五人组。”容巧也加进来劝说。

“我们五人小分队制霸仁济堂,到时候纪老师退位,你当掌门,罩着我们。”孙立德开始胡说八道。

“到时候给我们涨工资。”老实人赵鹏飞也插科打诨。

“干嘛啊你们,收纪老师什么好处了,怎么一边倒的劝我啊,都吃我小蛋糕了,也不知道站我这边。”传岚揶揄众人。

“这不是为以后能长长久久吃到你的小蛋糕嘛,一两次跟长久我们还是分得清的。”卓雅笑说。

“还得是卓雅,一般人没他那脸皮,说不出这话。”容巧戏说道。

“好啊雅雅姐,感情你打我主意这样早,下次再不给你买了。”传岚笑回。

“那是,谁有你雅雅姐脸皮厚啊,就说上次,老是胃胀胃痛那李奶奶,客气客气叫他去相看他孙子,你猜怎么着,人家还真去了,李奶奶那孙子,就比传人大两岁,才上大二,他也好意思去相看。”

“然后呢,相看上了吗?”传岚好奇地问道。

“他倒是相看得上,可人家彤彤不愿意啊,人小孩都吓到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正和高中同学发展感情呢,哪能看上报两块金砖的他啊。”孙立德似是说得很高兴。

卓雅哼了一声接话道:“我也就是看李奶奶面子去转了一圈,那小屁孩我哪看得上啊。”

“哟,你还看不上人家,拜托你低低头倒倒你脑子里的水好吧,现实点找我这样的还算差不多,还想找弟弟。”孙立德有时候也很嘴贱。

“我就是找赵鹏飞那样的也不会找你的。”卓雅一点不示弱地呛了回去。

“你俩吵归吵,别拉我下水啊。”赵鹏飞无辜躺枪,“再说了,我觉着我挺好的。”

“就是就是。”容巧附和。

“我懒得搭理他,传岚啊,我真觉得你来这边挺好的,你也别去上海了,那心理学现在看着赚钱,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到底不靠谱,你来医馆,到时候你跟我还有容巧待一起多好啊,一起上班,下班逛街撸串,随叫随到,你要是去了上海,也没几个认识的,下班了找谁逛街去啊,我们想见一面还得高铁飞机的,多麻烦啊。”

“是啊传岚,卓雅说得对啊。”容巧附和。

“我再想想吧,好吧,再想想。”

“你可要好好想啊。”卓雅叮嘱。

“好,那我先回去,回去好好想想,刚好快下班了,我也得回去了。”传岚哭笑不得。

回去家里,传人说是和舒老师约了后天下午三点的时间,让传岚记得提前去医馆等候,并再三提醒大姐别忘记了,姑姑约了同事去涮火锅,让姐弟俩凑活点点外卖。

舒华前天吃了药早早睡去后,虽然也做了几个小梦,但睡眠充足,早上起来也没想起梦了什么,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收拾完自己,高高兴兴地哼着歌去了学校。

课间的时候,传人跑来跟他说让他再去趟医馆,舒华问及原因,对方只说是纪医生要看下他服药后的效果,舒华想着过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

传人走后,舒华翻看手里找来的优秀教学案例,猛地想起了之前好像梦见了传人,还在他跟前哭来着。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让人无语的梦啊,怎么就梦见他了,还梦见当着学生面毫无形象地哭。舒华心里想着干脆将这张老脸扯下来擦鞋算了,这果然还是要再去趟医馆,这脑子里都成浆糊了。

传岚见到这位不对劲的老师时确是信了传人之前的话,眼前这人,二十四五的年纪,衣服面容拾掇地倒是干净舒适,但开口那一瞬间就泄了底,声音小而弱,语气里也透着不确定,与他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量极不相称。

医馆里开着暖风,他穿着结结实实的羽绒服,一点口子也没留。传岚心想,这人气血好虚。

“你好,我过来复诊,纪医生不在吗?”舒华进去时只看见一个同他一般年纪穿着白褂的女孩子坐在桌子跟前,未见纪医生的身影。

“哦,纪医生有事,我是他助手,进来吧,叫你过来是了解下你服药的效果反馈什么的,后面好增减调配新的方子,我来也是一样的。”传岚招呼他进来。

“我这是上周才换的方子,又要换新的吗医生。”舒华问道。

“也不一定要换,看情况嘛,先了解下——对了,你做老师多久了?”

“一年多吧。”

“你是什么时候觉得做梦已经影响到生活这种地步了,就是身体疲乏精神困顿这种。”

舒华想了想说:“大概是当老师没多久就开始的。”

传岚哦了一声,“你不喜欢当老师吗?”

“医生——这个,跟我们病情有关吗?”舒华迟疑问道。

“当然有关啦,你不用担心,我除了学习中医外还修了心理学,算是我们医馆的复合型人才,这也是纪医生交代我来全面了解下你这边情况的主要原因。”传岚正襟危坐,尽量给够患者信心。

“哦哦,你们中医现在都要求这么严了吗,还要会心理学,我在别处还没听过。”舒华不解,但觉得对面的医生会的多对自己也没坏处。

“我算是创新实验,不过也不是每个医生都需要辅修心理学。”

“那我这很严重吗?”都出动复合型人才了。

“看你精神蛮好嘛,没多大问题。”传岚宽解完笑看着舒华,也不催他,等他自己愿意开口。

“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吧,就是一份工作而已。”末了,舒华又紧急接话道,“不过我都是很认真工作的,毕竟当老师也不能误人子弟。”

“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跟说法吗?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没有,我就是,就是。”舒华想,是啊,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呢,确实就是一份工作嘛,自己无愧于心就好了,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去解释呢,更何况眼前这人年纪还和自己差不多。

“我也没有很热爱我的工作啊,而且我敢肯定,没有几个人是抱着热爱热情工作的,工作就是工作,只是谋生的一种手段而已。”传岚顺着说了下去。

“可是。”舒华皱了皱眉,感到不解心里甚至有些不喜眼前这位医生的不负责任,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可是我是医生,怎么能和别的职业比是吗?你是想说这个?”

“难道不是吗?如果医生不热爱自己的工作,岂不是很没有责任心,这对患者一点也不负责啊。”舒华见他自己开了口,也不再迟疑扭捏。

“等等,对工作没那么热情是怎么和没有责任心划对等的?我对工作没那么热情不代表我工作的时候就不负责啊,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它不是全部,没有哪个法条规定人要必须热爱自己的工作才能从事这份工作吧。

“事实上,相当大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事或者说他喜欢做的事满足支撑不了他的经济,那这部分人不配工作吗?”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起码医生不能这样吧。”舒华不愿意听传岚说的。

“要必须喜欢热爱才能从事医生这个行业,否则都是不负责任吗?”传岚放慢语气一字一句的又抛出了这句含有重复意思的问话。

对方沉默良久郑重的点了点头。

“所以讨厌当老师的你觉得自己很不负责吗?”

“我没有讨厌,我只是没那么喜欢,而且我有很认真对待这份工作。”舒华盯着传岚立马反驳到。

“不喜欢当老师,可又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敷衍了事,兢兢业业工作,但不喜欢这份工作,甚至有时候觉得厌恶,是这样吗?”传岚步步紧逼,一步不让,甚至显得有点咄咄逼人。

舒华沉默很久:“我是有些讨厌这个工作,偶尔想松懈偷个懒,但一想到自己是在教书,就愧疚的不行,想想我不过才一个末流211的本科生,不过才比他们大四五岁,我真的有所谓的能力去给他们上课吗。

“说实话,我当老师就是为了拿一份工资,当然,为了对得起这份工资,每天每天我都有很认真的备课,只是我太累了你知道吗,我不敢有一点松懈。

“我每天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准备的东西课上根本没几个人认真听,我看见他们这样,就想啊,他们自己都不看重放在心上,我为什么要那么认真较真呢,随便糊弄下照本宣科凑时间等下课不就好了嘛。

“可是每当我一有这个想法并想着去做的时候,心里立马就会愧疚的不行,我原本还有其它事想做的,但是每天每天,光是学校里的事就已经让我精疲力竭了。

“我感觉我的精气神被学校耗光了,我无数次地想要辞职,可试探的话语一出就会立马遭到家里紧张的质问,问我为什么要辞职啊,辞了又能干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想想这工作还是托关系找的,辞了这个工作我还能找到五险一金工资还可以又双休的工作吗,何况老师还带假期,想到这我又不敢辞职了,或许,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也许是相似的年纪,又同为女孩子,对方释放了善意,舒华感觉满腔的委屈压抑都有了接收口,不想再隐忍内耗,不想将堤坝越垒越高高到将来吞噬掉自己,他一点一点地打开了闸门,让聚集的洪水一泻千里。

“心理学里把某一类人的行为概化为愧疚型人格,这类人呢通常会习惯性的感到内疚,他们往往倾向于过度思考和反省自己的行为,决策和关系等,并且过于关注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具体到日常生活里呢,可能就是在没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他会不自觉地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听着是不是像在说自己?”

舒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愧疚型人格,那这算是心理疾病吗?”

“算啊,中医里讲‘百病生于气也,怒伤肝’肝是情绪器官,平日里过于精神内耗生闷气,就会造成肝气郁结,气血两虚,而‘肝主疏泄,调畅全身气机’,肝气顺畅了,精神自然会好。心理学上是表象阐述,中医是根源阐述,本质上是一样的,都需要你心情舒畅。”

“那医生你快给我开个调理肝的方子我拿回去吃。”舒华听明白了,听得也很仔细,这会儿也不敢优先伤心了,立马抓重点地要医生开药。

“不用开啊,你之前的方子就是调理肝的,照着吃就好了。”

“那个不是调理我失眠多梦的药吗?”

“你失眠多梦也跟肝有关啊,就是因为你想太多自己又消化不了,闷在心里久了,给肝造成了负担,失眠多梦是你的肝在发出求救信号啊。”

“原来是这样啊。”舒华想这年轻医生说话真好听,还用这么浅显幽默的话来跟他解释原因。

“所谓‘上医治未病,中医治欲病,下医治已病。’要彻底解决掉你失眠多梦的问题,得从根源上出发,你明白吗?”

“是要我以后爱护肝脏,少生气内耗吗?”舒华不确定地问道。

“你明白了就好,始终记得预防重于治疗,以后呢不要想太多,工作就是工作,它本身就是用来换取报酬谋生的一种手段,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也不要纠结包揽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别人的人生自己会做主,用不着你着急,你只要尽职尽责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可以了。当然,更不要把工作当成生活的全部,即便辞了职找不到工作,天也塌不下来,你也饿不死,任何事情,若是还没有发生,不要动不动就预想得那么严重好吗。”

“好的医生。”这位医生的话像龙卷风一样强势地闯进舒华的天地,呼呼几下就将充斥盈满空间的杂草一扫而空,露出了广阔而轻松明亮的世界本身。

“那我要是真饿死了怎么办啊?”舒华没忍住开了个玩笑,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害羞。

“那你就去要饭,要到仁济堂的门前,我肯定给你吃得饱饱的,不过现在要饭的都开豪车住别墅了,你也不一定就到我门前了,为了以防万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拿着吧。”传岚撕了张便签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谢谢你啊医生,除非真有急事,否则我不会打扰你的。”舒华将纸条小心装进了口袋。

“嗯,那你回去吧,还按上次纪医生的药来吃,吃完就先不吃了,那个茶饮的方子坚持喝对身体还蛮好,反正也不是很贵,看你经济,能坚持半年以上最好了。”医者仁心,情之所至,传岚也是多说一些。

“好的医生,我会坚持喝的,谢谢你啊医生。”舒华此时倒是很诚心的道谢。

“不客气,今晚也要早点休息啊。”

已经提前进行疏导开解过了,希望晚上的驱梦会容易些。

虽然不希望传人过早接触驱梦这种事,但是该掌握学习的部分还是要会,所谓做不做的放一边,首先要会,传岚提早通知了传人晚自习请假回家来。

晚上九点,传人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大姐的信号,传岚躺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玩手机,玩累了就闭目养神眯一会,断断续续一直到九点四十五,传岚才收起手机,让传人点燃角香,找个舒服的地方待好。

两人推门进来,看见一座图书馆,舒华在里面沉迷的抱着书看,看见他们,很是高兴的跑过来,亲密的拉着传岚的手就要跟他分享自己最近发现的一本好书,传岚顺从地过去坐好,听着舒华兴致勃勃的讲解。

传岚仔细地打量了舒华好几遍,发现舒华的梦眼果然不在身上,便朝着旁边的传人示意了下,让他在周遭观察寻找,自己还是在跟前探索。

“同学,认真听讲啦,再这样老师可要生气了。”

“舒老师,已经下课了,我是纪传岚,你朋友啊。”传岚顺着舒华的话说了下来。

“哦哦,不好意思啊传岚,最近有点忙,都忙晕头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你看,你也看好久书了,我们活动下身体,来玩捉迷藏怎么样。”

“好啊,那我们两谁捉谁藏啊?”舒华兴致满满。

传岚眨了眨眼,笑着说:“我们今天来玩个不一样的,也不叫捉迷藏,叫寻宝吧,你跟我还有传人我们三个都来找,至于找的东西呢,就是大家各自认为最宝贵的东西,最好是闪闪发光亮晶晶的东西,十五分钟为一轮,不管找到什么,到时间还在这汇合怎么样。”

舒华应好,传人点头,大家分散了四处去寻。

传人上次听传岚说了梦境里幻化的一棵树一块石头都有可能是眼后就处处留心,路过一块石头也要踢一脚,看见一棵树也要上去拍两巴掌,生怕漏了哪个,四处溜达,该踢的不该踢的他都踢了,该拍的不该拍的他也拍了,这会脚也酸的手也酸,眼见没点线索,干脆提前回去趴桌子上休息。

舒华这次的梦境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放眼望去,整个梦境由一个大图书馆外加延伸的花园草地构成,不算复杂,只是传岚里外里的走了满一圈,也没看见梦眼藏哪去了,这倒奇了怪了,梦眼不幻化在人身上,这躲在其它地方应该很明显啊。

十五分钟后,传人和传岚两手空空在那互相尬笑,有些跌面儿的传岚挽尊说道:“驱梦就是这样,找梦眼是个麻烦事,得有相当熟练的经验,不然光靠看还是不准,我已经好几年没入过梦了,用进废退,这眼睛就像蒙了层纱,看不出来,不过你放心,万一文的不行我们还是可以来武的,总还是可以解决的。”

传人顿时来了兴趣,凑到跟前小声问道:“意思是不用找梦眼就能解决吗,大姐你教教我。”

“能倒是能,但这会伤到甲方的精气,甲方要花费长久时间来修养恢复的,再说,还是你老师,不着急的话还是来文的吧,为甲方考虑也是医者仁心嘛。”

“既然不推荐武取,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方法,可见它既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跟价值,大姐你就跟我讲讲怎么操作吧,我先了解了解。”传人十分好奇,就想多知道一些。

“直接武取只适用于很严重的情况下或者甲方身体很强健,我虽然不推崇以蛮力驱除梦眼,但也不会藏着掖着。

“你听好了,在找不到梦眼的时候,可以直接破坏掉梦境里幻化的甲方,这时候不管梦眼藏在哪里,你都不用管,只需要盯紧甲方就好,幻化的甲方本质上是梦眼的一部分,形体遭到破坏,梦眼要么会收回这部分虚体,要么会重塑梦境,这时候你只要跟着虚体走,就会找到梦眼。”

传人听明白了,但是破坏是怎么破坏呢。

“就是你想的那样,字面意义上的破坏。”传岚看着传人,露出不明意义的笑容。

“是杀死甲方吗?”虽然是在梦里,但传人一想到那个场景还是心有戚戚的问道。

“是啊,所以我说要少用嘛,甲方梦见自己被杀死,惊惧不安而心神不宁,进而造成精气受损,可不要好长时间来修养嘛。”传岚看传人像唱戏的换脸一般的表情,也不再吓他,补充道,“你也不用太害怕,这幻化的甲方是虚体,即便斩杀了他,也不过是化作一缕青烟回归梦眼本体罢了,不过。”传岚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

“不过这是梦主人的情况下。”

“那人控梦呢?”

“人控梦啊,那就得看是哪种甲方喽,要是碰上性格恶劣的甲方,那就不是青烟了。”

“那是什么?”

“是什么,当然是你想的那样,是会噗呲噗呲冒血的样子喽,这种甲方,梦眼掺杂了自我意识,会把梦境里的一切都当真的来看,真实的人受伤了会流血,梦里自然也是这样。”

传岚知道传人在嗫嚅犹豫什么,只是现在不便多说,后面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说吧。

舒华高兴地跑过来,手来捧着一颗大钻石,传岚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在哪找到的。

传岚看着手里的钻石,心下一惊,顿时有不好的想法冒出来,“不好,舒华的梦眼怕是觉醒意识了。”刚才传人和传岚在外面都找过了,并没有碰见过钻石,如果一开始就有,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肯定会看见,不会没有印象,但是只有舒华看见了还拿了来。

传岚试探问道:“舒华,你是在哪找到的,能带我去看下吗?你看我们三个人,这才一颗钻石,不够分啊,要是我们每人一个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不过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不知道那还有没有,我带你过去找找吧。”舒华带两人去了之前找到钻石的地方。

“你确定是在这找到的吗舒华?”花园休息椅这,传岚确定找过了,没有任何亮晶晶的东西。

“是啊,你说找宝贵又亮晶晶的东西,我找了好久怎么找都找不到,眼看时间要到了,正着急呢,一回头就看见这有颗大钻石,我想着钻石又闪又贵,肯定是宝贝。”

“哦,那这里肯定还有别的钻石,我们再找找。”传岚听完舒华的话建议道,装了装样子找了会儿,就指着空无一物的桌子惊讶叫道,“舒华,你看这桌子上是不是有两颗大钻石啊,还是粉色的,刚都没发现嗳。”完了还朝传人使了个眼色。

“是啊,好大好漂亮的粉钻啊。”传人迅速反应过来,附和着说。

“是吗,在哪啊?”舒华凑上前来。

“就在桌子上啊,你看不到吗,好大两颗。”传岚又说。

“是啊,好漂亮的。”传人继续捧哏。

“没有啊,我没看到啊。”

“真的有,你仔细看啦,是不是刚寻宝眼睛累了,你看。”传岚有模有样地从桌子上拿起钻石,放在手上,方便舒华看得清楚。

舒华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是真的嗳,哇,好大两颗粉钻,好漂亮啊。”

传岚和传人亲眼看着空无一物的手上凭空多了两颗大粉钻,对了一眼,心一沉,脑中齐齐冒出完了的想法,今天这事,不能早了了。

传岚对着传人苦笑,犹豫要不要动武,突然瞥见旁边的图书馆,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道道亮闪闪的光线。

传岚一顿夸赞,将舒华忽悠着又去找钻石了。

“你去图书馆放把火。”传岚对传人悄声说道。

“放火?”传人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问道,“在梦里放火?我要怎么做才能在人家甲方自己的梦里放火呢?”

传岚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瞪大了双眼:“你之前——是怎么驱梦的?”

“就看见梦眼,用锁锁塔装起来就好了。”

“锁锁塔哪来的?”传岚问。

“姑姑说一喊就出来了。”

“那你喊个火,看它出不出来。”

传人听话地喊了几句,“它不出来。”

“那为什么你喊锁锁塔的时候它就出来了。”

“不知道啊。”传人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姑姑估计也是拿以前听爸爸有一嘴没一嘴说的话教的传人,现在还是不计较这些了。

传岚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你喊锁锁塔它就出来是因为你平日里冥想的时候就描绘想象过它的样子,我们驱梦师在梦里靠什么啊,当然是靠想象造物啊,想象越丰富越坚定,实物越清晰越结实啊,你去,专心致志想着火,看出不出来。”

传人像渴求知识的学生终于碰到了老师一般,欢欢喜喜地立马实践起来,有了理论指引,不过尝试了两三次,就在指尖生出了微弱的火苗。

“别喊,该干嘛干嘛去。”传岚拍了此时兴奋乱喊的传人一掌,示意尽快去做事。

传人踌躇犹豫了会,终是开了口:“大姐,一定得放火吗,这可是在人家梦里啊。”

“在梦里怎么了,你也没跟人打招呼啊,还不是擅自到人梦里了,这么没礼貌的事你都做了,放把火怎么了,又不是叫你去杀人,罗里吧嗦的,再不去我可不管这事了啊。”

“去,大姐,我这就去。”

传岚掏了掏耳朵,望着传人走开的背影,心里吐槽传人老是在这种小事上纠结浪费时间,随后坐在椅子上休息,特意挑选了一个视野好的位子后招呼舒华过来歇会儿再找,舒华捧过来一堆钻石坐下,什么颜色的都有。

屁股还没坐热,舒华哗地一下站起来,连带着椅子都倒了,一句“着火了”还飘在空气里,人早已像野兔一样奔向了图书馆。

反应过来的传岚连忙跟着跑过去,拦住舒华:“火太大了,进不去啊。”

“快救火啊,我的书还在里面呢。”

“你不能进去,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拿我的书。”

“那么多书,哪能拿得过来啊。”

“我不全拿,就拿刚开始看的那本就好了,那本书对我很重要。”

“我帮你去拿,你呆在这。”

传岚要过去确认下舒华的梦眼是不是藏在了最开始分享的那本书里。

传人见大姐过来,迎上前去。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舒老师呢?”

“他在外面,我过来找眼儿,”说完,传岚定睛朝桌上摊开的一本书看去,随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一抹奇异的色彩,“传人,我接下来的每一步操作,你都要仔细看好了,能不能领悟,领悟到哪种地步就看你自己了。”说完传岚心神合一,周遭便生出了两米宽的避火罩,四周的火焰齐齐退避而去。

看见不远处火焰照耀下泛着微光的金属书签,传岚伸手,两指甩出朱砂,打在书签上,朱砂即刻融进了书签,从书签上飘出来一根红线,蔓延连结到了传岚手腕上。

传人看着不一样的锁锁塔出现飘浮在空中,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就在传岚准备收了梦眼时,舒华的梦境发生了变化,一瞬间,大雨倾盆落下,不时便浇灭了烈火。

天旋地转的黑暗之后,图书馆场景如走马灯似的顷刻间就更换成了办公楼,传岚手腕间的红线飘向了外面,二人视线随着红线的方向望去,只见舒华走了进来,那红线停在了舒华的心口位置,梦眼,又回到甲方身上了。

“是传人,医生你也在啊。”舒华上前打招呼。

“舒老师好,这是我大姐,纪传岚。”传人乖巧介绍道。

“这位医生竟然是你姐姐,真是有缘嗳,上次去医馆就是你姐姐帮我看的。”

“等会儿啦姐。”传人看见大姐的锁锁塔已经飘在了舒华身后。

“?你们有事吗?有事的话可以先忙的,我们有时间再聊啦。”

“我们也没什么事,舒老师是在这上班吗?”传岚看了看时间,隐藏了锁锁塔,看着一身职业装束,戴着工作证的舒华问道。

“对啊,前不久才辞的职,刚好心仪的杂志社招聘编辑,我就投递简历了,谁知道运气好好,一下就被录取了,现在在这上班哦。”

“恭喜恭喜啊,找到新工作了。”

“谢谢医生啊,还要多谢你当初鼓励我,要不然我也没有勇气辞职,也不会找到自己喜欢做的工作了。”

“不用,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谢你自己就好了,快进去上班去吧,别迟到了。”

舒华与二人道了别朝着里面走去,背后的传岚立马召唤出锁锁塔,将舒华收了进去。

“大姐你真残忍,就不能等舒老师进去再收吗。”

传岚看了看手臂内侧的走香,距入梦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他翻了个白眼,“我都找到梦眼了,还不趁着它刚觉醒性格温和收了它,等它意识再强烈些,不听话了费劲去收?我脑子有毛病啊,就这,已经看在他是你老师的面子上格外温和了,还这么多废话,再说废话耽误时间,梦境坍塌了把你埋在里面别怪我,赶紧抓紧时间回,角香要燃尽了。”

传岚睁开眼,已经快十点半了,角香还剩下拇指长短,万幸在香尽之前回来了。

传岚早先已经洗漱完毕,可以直接休息了,传人还想问些什么,无奈已经被下逐客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