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时,看着镜中自己眼底的红丝,还有唇角那点未散的怯意,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镜中的人无声开口。
岑疏月,别慌,不能慌。
躺到床上,床垫柔软却硌得人难受,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都成了煎熬。
她闭着眼,眼前却总晃着贝尔斯·赫恩的脸,他低头拍她背时的温度,他警告时沉冷的语气,还有那副看似温和实则攥紧了一切的模样,都让她心头发紧。
不知熬了多久,才浅浅睡去,梦里都是被紧锁的门,她拼了命推,却怎么也推不开,身后还有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沉得像敲在心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岑疏月便醒了。
窗外的天际线晕开一点淡金,屋内的遮光窗帘却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点微光从缝隙漏进来。
她坐起身,指尖抚过枕边的床单,眼神已然平静。
岑疏月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脚底的凉意让她脑子更清醒了。她走到窗边,没像昨晚那样拉开窗帘,只是隔着厚厚的布,感受着外面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曼哈顿的清晨本该是吵吵嚷嚷的,可这里被贝尔斯·赫恩的人守得严严实实,连一点车声都传不进来,安静得像个与世隔绝的笼子。
洗漱间的镜子擦得干干净净,照出她素净的脸,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嘴唇上的红肿还没消,那是贝尔斯·赫恩昨晚留下的印子,看着格外扎眼。
她抬手沾了点冷水敷在唇上,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舒服了点。
她打开衣帽间,里面早已被摆满了各式衣物,从高定裙装到休闲私服,都是贝尔斯·赫恩让人送来的,清一色的冷色调。
贴合她的喜好,却也处处透着他的掌控。
连她穿什么,他都要替她安排好。
岑疏月挑了一件极简的白色真丝衬衫,配了条烟灰色高腰西裤,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高挑。她没有化妆,素着脸,只梳了个简单的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整个人清冷淡漠,像一株独自绽放在寒夜里的白茶花,美却带着距离。
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莫里亚蒂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岑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下楼用早餐,课本和学习用品已经备好,稍后送您去学校。”
岑疏月应了一声,抬手拧开房门。莫里亚蒂就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
看起来温文尔雅,眼底却藏着精明的锐利。他是贝尔斯·赫恩最信任的助手,也是替贝尔斯·赫恩执行所有命令的人。
昨夜贝尔斯·赫恩说摸透了她公寓里的一切,想来便是眼前这人做的。
岑疏月的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走吧。”
莫里亚蒂微微颔首,侧身让她先走,脚步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恭敬又警惕,显然是得了贝尔斯·赫恩的吩咐,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下楼的途中,岑疏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客厅是挑高的设计,冷硬的意式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城市天际线,风景绝佳。却被厚重的窗帘遮了大半,只留几缕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客厅的角落里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身形高大,目光锐利,见她下来,微微颔首,却始终盯着她的动向,显然这栋公寓里,除了莫里亚蒂,还有不少贝尔斯·赫恩安排的人。
贝尔斯·赫恩已经坐在餐厅的餐桌旁用早餐了。他穿着一身烟灰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点冷白的肌肤。
接近两米的身高坐在宽大的餐桌旁,依旧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银质的刀叉,动作慢条斯理。晨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冲淡了几分昨夜的冷戾和疯狂,添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在岑疏月下楼的瞬间,牢牢锁在了她身上,像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
“醒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刚醒的沙哑,却依旧低沉好听,语气平淡,仿佛昨夜那个强势禁锢她,说着霸道话语的人不是他。
岑疏月没有应声,只是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餐盘上,里面是精致的西式早餐。
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烤得金黄的吐司,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准备的。
她心里清楚,贝尔斯·赫恩就是这样,一边用最强势的手段将她锁在身边,一边又用这些细致的温柔,试图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让她习惯他的掌控。
莫里亚蒂将她的课本和笔记本放在餐桌旁的茶几上,恭敬地说。
“岑小姐,您的课本和笔记都已按您的要求整理好,纽约大学的校门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保镖和司机也已在楼下等候,用完早餐便可出发。”
岑疏月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着盘中的溏心蛋,声音淡淡。
“知道了。”
贝尔斯·赫恩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太了解她了,看似清冷柔软,骨子里却倔得很,昨夜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他不怕,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磨,一点点缠,总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人。
“吃完早餐让莫里亚蒂陪你去,学校里人多眼杂,有他在,能替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贝尔斯·赫恩开口,语气不容拒绝,“记住我说的话,下课立刻跟莫里亚蒂回来。不准在学校逗留,不准跟任何人私下接触,尤其是那些对你心思不纯的男生。”
他的话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像在宣示主权,岑疏月的指尖顿了顿,刀叉碰到餐盘,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只是去读书,不是去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去做什么。”
贝尔斯·赫恩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餐桌,停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让岑疏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疏月,别想着耍花样,我的人,会盯着你一举一动,哪怕是你跟同学说一句话,我都会知道。”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岑疏月立刻抽回了手,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厌恶和抗拒,低声应道。
“我知道了。”
贝尔斯·赫恩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占有欲更浓。
他知道她现在心里对他只有抗拒和害怕,可那又怎么样?时间还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用完早餐,岑疏月拿起茶几上的课本和笔记本,转身便走,没有再看贝尔斯·赫恩一眼。
莫里亚蒂立刻跟了上去,低声说。
“岑小姐,请跟我来。”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司机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保镖,后排的位置宽敞,却也意味着,她连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莫里亚蒂替她拉开车门,岑疏月弯腰坐了进去,将课本放在腿上,目光落在车窗外。
车子缓缓驶出大门,沿着曼哈顿的街道行驶。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便到了纽约大学的校门口。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前来上学的学生,朝气蓬勃,与岑疏月此刻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里亚蒂率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低声说。“岑小姐,我就在校门口等您,下课请立刻出来,不要让我为难。”
岑疏月点了点头,拿起课本便往学校里走,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莫里亚蒂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还有两个保镖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是贝尔斯·赫恩安排的,一路盯着她。
她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径直走进教学楼,按照课表上的地址,找到了艺术史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气氛轻松。岑疏月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将课本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
贝尔斯·赫恩看得很紧,莫里亚蒂和保镖寸步不离,想要直接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先稳住,假装乖乖听话,让贝尔斯·赫恩放松警惕,再慢慢寻找机会。
而纽约大学,就是她唯一的机会,这里人多眼杂,贝尔斯·赫恩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只要她能找到一个突破口,联系上外界,或者拿到自己的护照和银行卡,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上课铃响了,教授走了进来,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学识渊博,讲课生动有趣。
岑疏月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听课,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看似专注,实则心里却在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留意着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课堂上,有同学主动跟她搭话,问她是不是新来的转学生,岑疏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贝尔斯·赫恩的人就在外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岑疏月立刻收拾好课本和笔记本,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教室,便看到莫里亚蒂站在走廊的尽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身后的两个保镖也立刻跟了上来。
“岑小姐,下课了,我们该回去了。”莫里亚蒂走上前,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岑疏月点了点头,没有反抗,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目光快速地扫过走廊的拐角,那里有一个公用电话亭,她的心里微微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走到校门口,黑色的宾利依旧停在原地,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岑疏月脚步顿了顿,转头对莫里亚蒂说。
“我有点口渴,想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瓶水,很快就回来。”
莫里亚蒂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便利店上,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岑疏月,见她神色平淡,不像是耍花样的样子。
又想起贝尔斯·赫恩的吩咐,只要不离开他的视线,便可以稍微松一点,于是点了点头。
“好,我陪您一起去,速去速回。”
岑疏月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跟着莫里亚蒂走进了便利店。便利店的人不算多,岑疏月走到饮料区,挑了一瓶矿泉水,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收银台旁边的公用电话,手指微微攥紧。
她走到收银台付款,莫里亚蒂就站在她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让她没有丝毫机会去碰那部公用电话。
岑疏月心里有点失望,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付了钱,拿着矿泉水便走出了便利店。
坐回车里,车子缓缓驶离纽约大学,往贝尔斯·赫恩的公寓方向开去。
岑疏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里却在不断地盘算着,刚才在便利店里的那个公用电话,是她今天发现的第一个机会。
虽然没有成功,却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她继续保持乖乖听话的样子,让贝尔斯·赫恩和莫里亚蒂放松警惕,总有一天,她能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