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客栈房间灯火彻夜未熄,新河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后背撕裂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所有心神全都系在床上昏迷沉睡的秋纭身上。
刀伤极深,又伤及经脉,她失血过多,一直虚弱昏迷,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新河一遍又一遍更换伤药,小心翼翼擦拭她额头冷汗,指尖轻轻握着她微凉的手,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
从前复仇是他唯一的执念,可如今,秋纭才是他活下去全部的意义。
天色蒙蒙发亮时,秋纭缓缓睁开眼眸,睫毛轻颤,虚弱地看向身旁一直守候的少年。
一夜未合眼,新河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紧绷,满身疲惫,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又紧张。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压抑着满心欢喜。
秋纭轻轻点头,喉咙干涩,声音微弱:“你的伤口……还好吗?”
到了这般境地,她惦记的,依旧是他。
新河心口一酸,俯身靠近,低声道:“我没事,你好好养伤就够了。”
两人静静依偎,屋内安静温暖,长街血战的惊魂依旧历历在目,可彼此相伴,便什么都不怕。
休整半日,镇上风声越来越紧。
幽冥阁吃了大亏,幕后权臣暴怒,全城搜捕愈发严密,客栈、路口、茶楼全部布满暗哨,青石镇已经变成一座牢笼,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致命危险。
“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们背后之人,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新河坐在窗边,低声分析,神色凝重,“当年边关冤案,看似只是通敌叛国,实则是一场精心谋划数十年的夺权大局。你父亲,我父亲,都是这场棋局里,被舍弃的棋子。”
秋纭微微一怔。
她一直以为,只是奸臣贪腐卖国,害死林家与新家,从未想过,这竟是一盘横跨朝野、牵连皇室的惊天大局。
“那封密信,不只是罪证。”新河取出那半块玉佩,目光沉沉,“它还藏着先帝遗诏,关系皇位正统。所以那些人不惜屠杀满门,不惜动用江湖死士,也要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真相一层层揭开,冰冷又残酷。
林家忠烈,新氏耿直,不愿同流合污,便被扣上谋逆罪名,满门覆灭。
侥幸存活的他们,背负血海深仇,阴差阳错相遇,彼此救赎,彼此牵挂,一步步撞进这场尘封多年的惊天旧局。
秋纭轻声轻叹:“原来我们从相遇开始,就早已被命运捆绑在一起。”
不是巧合,不是偶然,是父辈冤屈,是乱世因果,是宿命牵引,让两个孤苦之人,走到彼此身旁。
新河转头看向她,眼底温柔浓烈:“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好的宿命。”
不敢耽搁,两人即刻动身。
新河强忍伤痛,搀扶着虚弱的秋纭,避开大路关卡,绕道深山小路,继续朝着边关前行。
只有边关老将手握重兵,忠于先帝,才能压制朝中奸佞,才能凭密信翻案,才能终结这场乱世阴谋。
山路崎岖,寒风刺骨。
秋纭身体虚弱,走几步便气喘乏力,新河便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搀扶,累了就短暂歇息,从不催促半句。
途中几次遇到零星暗哨巡查,新河都凭借高超身法悄然避开,将秋纭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她受一点惊吓。
日暮时分,两人行至一处山口。
远远望去,边关狼烟隐隐升腾,风沙弥漫,战争气息扑面而来。
可与此同时,一股更压抑、更恐怖的气息,悄然笼罩四周。
新河骤然止步,眼神冰冷刺骨:“有人埋伏,不止幽冥阁,还有朝堂禁军。”
这一次,不再是零散杀手。
幕后之人已然孤注一掷,动用全部力量,想要在抵达边关之前,彻底抹杀他们二人,销毁所有证据。
漫山黑影缓缓浮现,密密麻麻,堵死所有退路。
秋纭靠在新河身旁,握紧他的手,虽依旧虚弱,眼神却无比坚定:“无论多少人,我都陪你。”
新河紧紧回握住她,指尖相扣,生死相依。
旧局已破,恩怨将至。
边关在前,杀机在后。
他们无路可退,唯有并肩一战,以血肉之躯,对抗滔天阴谋,以深情执念,洗刷两代冤屈。
最后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