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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流

景和二十三年春,碧渊朝堂迎来了一场无声的变革。

自墨瑶雪以皇太女身份监国以来,这位年轻的储君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手腕与治国才能。她推行的新政虽遭遇重重阻力,却在边关与民生领域初见成效——雁门关瘟疫被迅速控制,北境屯田初见规模,漕运改革让南粮北调效率倍增。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储君身边,竟聚集了一批前所未有的能臣干将。

金銮殿上,早朝已近尾声。

“诸位爱卿还有本奏否?”龙椅旁设置的监国座上,墨瑶雪一袭明黄朝服,头戴七珠冠冕,声音清越而沉稳。

殿下一片寂静。这些日子,朝臣们已渐渐习惯这位年轻储君的作风——她议政时条理清晰,决断时果敢明快,更难得的是知人善任,赏罚分明。

“既无本奏,退朝。”墨瑶雪起身,朝臣们纷纷躬身行礼。

待她走出大殿,朝臣们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殿下今日又准了工部那项水利工程,那可是要动用三百万两白银啊……”户部侍郎周明德捋着胡须,眼中既有敬佩也有忧虑。

一旁的吏部尚书沈文正却道:“周大人多虑了。殿下前日已让户部核算过,工程所需银两,一半由国库出,另一半由受益州县自筹。更妙的是,殿下让工部与商部联手,允许民间商贾入股水利,分红十年——这一招,既解决了银钱,又调动了地方,还让百姓得了实惠。”

“可这……”周明德欲言又止,“这岂非让商人插手政务?”

“不是插手,是合作。”一个清朗的女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女子缓步走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清秀,气质沉静,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中书省编修的令牌——正是碧渊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官,柳汐。

“柳编修。”沈文正拱手,态度颇为客气。

这不仅仅因为柳汐是墨瑶雪提拔的人,更因为她在去岁北境瘟疫中的表现——当时雁门关突发疫情,柳汐主动请缨前往,以精湛医术结合严密的防疫措施,在三月内控制住了疫情,救治百姓上万,更因此得民间赠号“柳医仙”。

“沈大人,周大人。”柳汐还礼,声音温和却有力,“殿下常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商人逐利,这是本性。若能将其利导于国利、民利,何乐而不为?水利工程让商贾入股,他们为了分红,必会尽心监督工程质量;州县为了自筹款项,必会严格审核工程必要——这比单纯由朝廷拨款,地方虚报冒领,岂不好得多?”

周明德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柳编修言之有理。是老朽迂腐了。”

“周大人过谦。”柳汐微笑,“大人掌管户部,为国库精打细算,正是殿下的倚重。只是如今时局已变,治国之道也需与时俱进。”

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走来:“柳编修,殿下召见。”

柳汐向几位大臣告退,随太监往御书房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沈文正感叹:“后生可畏啊。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见识与胆魄。”

“还不是殿下知人善任。”周明德苦笑,“说来惭愧,当初柳汐以女子之身参加科举,老夫还曾上书反对。如今看来,倒是老夫眼界窄了。”

“何止你我。”沈文正压低声音,“如今朝中,谁还敢小觑这位柳编修?更不用说殿下身边那两位……”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顾清与夜枭。

御书房内,墨瑶雪已换下朝服,着一身月白常服,正在批阅奏折。见柳汐进来,她放下朱笔:“坐。北境屯田的折子,朕看过了,你做得很好。”

柳汐在下首坐下:“是殿下指导有方。臣不过是按殿下提出的‘军屯转民屯,官督民办’的思路去执行罢了。”

“不必自谦。”墨瑶雪看着她,眼中带着赞许,“能在一年之内,让北境三州荒田开垦过半,安置流民五万余,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更难得的是,你让那些原本对女子为官嗤之以鼻的地方官员,如今都对你心服口服。”

柳汐微笑道:“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实效——屯田丰收,流民安定,地方税收增加,他们自然服气。说到底,人心向背,看的还是利益与实效。”

“说得好。”墨瑶雪点头,“这也是朕推行新政的底气。任他们如何反对,只要新政能惠及百姓,能强盛国家,最终都会得到支持。”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顾清那边有消息了吗?”

柳汐神色一正:“三日前接到密报,顾先生已抵达黑山村附近,正在伺机取剑。不过据暗卫回报,黑山村周围确实有北狄暗哨,而且……似乎不止一拨人。”

墨瑶雪皱眉:“不止一拨?”

“是。除了贺兰灼——或者说影十一——派去的人,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监视。”柳汐取出一份密报呈上,“这是暗卫截获的密信片段,用的是一种古老的南月文字,暗卫中无人能完全破译,只辨认出几个词:剑、王子、归位。”

墨瑶雪接过密报,看着那些扭曲古老的文字,脸色渐渐凝重:“南月遗族……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殿下的意思是……”

“顾清是南月王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墨瑶雪放下密报,“南月遗族散落各处,二十年来一直暗中活动,等待复国时机。如今顾清身份曝光,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正统的继承人。只是……”

她看向窗外:“只是他们想要的,恐怕不是顾清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月神之泪’,以及他作为王子的象征意义。”

柳汐担忧道:“那顾先生岂不是陷入两难?既要应对北狄,又要面对南月遗族?”

“不仅如此。”墨瑶雪的声音低沉下来,“还有朝中那些保守派。他们虽然暂时不敢明着反对新政,但对顾清这个‘前北狄摄政王、南月王子’的身份,一直心存芥蒂。一旦顾清回来,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殿下,夜枭将军求见。”

墨瑶雪神色一动:“让他进来。”

门开,夜枭一身黑色劲装步入书房。他比一年前更加精悍,皮肤因常年练兵而晒成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气。

但这份杀气在见到墨瑶雪时,瞬间收敛。

“臣夜枭,参见殿下。”他单膝跪地。

“快起来。”墨瑶雪亲自扶起他,上下打量,“半年不见,你瘦了,也黑了。山谷那边可还顺利?”

夜枭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一切顺利。新军已初具规模,三千精锐,皆可一当十。此外,按照殿下吩咐,臣在军中推行识字教育、思想教化,如今将士们不仅武艺精湛,更明事理、知大义。”

“好!”墨瑶雪面露喜色,“辛苦你了。”

“这是臣的本分。”夜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这是新军将领名册及训练详情,请殿下过目。”

墨瑶雪接过,却不急着看,而是道:“你来得正好。柳汐正说到顾清的事。”

夜枭看向柳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柳编修。”

“夜枭将军。”柳汐行礼,态度恭谨——她虽已拜夜枭为师,但在公开场合,依然恪守君臣之礼。

“顾清那边情况如何?”夜枭问。

柳汐将情况又说了一遍。夜枭听完,眉头紧锁:“南月遗族……这确实是个麻烦。但更麻烦的是,他们的出现,可能会让朝中某些人找到攻击顾清的借口。”

墨瑶雪点头:“这正是朕所担心的。不过当务之急,是确保顾清安全取回‘守心’剑。夜枭,你……”

她话未说完,夜枭已道:“臣明白。臣这就带一队精锐北上,接应顾清。”

“不。”墨瑶雪却摇头,“你不能去。”

夜枭一怔:“为何?”

“因为朝中已经有人在盯着你了。”墨瑶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准确地说,是在盯着你们两人——你和顾清。”

她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叠奏折:“这是近来御史台递上的折子,虽然言辞隐晦,但意思很明白:质疑朕过于倚重‘来历不明’之人,尤其是一男一女两位‘近臣’。”

柳汐脸色微变。夜枭则冷笑:“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不是忍不住,是找到了合适的时机。”墨瑶雪将奏折扔回案上,“如今朝局初定,新政初见成效,朕的威望日隆,他们正面反对已无胜算。所以转而攻击朕身边的人,想从侧面削弱朕的势力。”

她看向夜枭和柳汐:“顾清是南月王子,你是南月王子魂格化身,柳汐是朕破格提拔的女官——你们三人,正好是他们攻击的靶子。”

书房内气氛凝重。

良久,夜枭开口:“那殿下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墨瑶雪沉声道,“顾清那边,朕已另有安排。你继续回山谷练兵,但要更加隐蔽,新军的存在,暂时还不能暴露。柳汐……”

她看向柳汐:“你继续主理北境屯田及水利事宜,做出实绩,让那些人无话可说。至于朝中的流言蜚语……朕自有应对。”

“可是顾先生那边……”柳汐担忧。

“放心。”墨瑶雪眼中闪过一丝锐色,“朕不会让他孤身涉险。该出现的时候,自然有人会出现。”

正如墨瑶雪所料,朝中关于她与顾清、夜枭关系的流言,很快便传开了。

起初还只是私下议论,渐渐竟演变成公开的猜测与试探。

这日休沐,几位朝臣在京城最有名的茶楼“听雨轩”雅聚。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了当朝皇太女身上。

“说起来,殿下已二十有三,按照皇家惯例,早该选驸马了。”礼部郎中赵文渊捋须道,“可殿下似乎并无此意。”

兵部员外郎李振笑道:“赵大人这就有所不知了。殿下不是不选,是已经有了人选,只是不好公开罢了。”

“哦?”众人顿时来了兴趣,“李大人此言何意?”

李振压低声音:“诸位想想,殿下身边那两位——顾清与夜枭,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一个智谋超群,曾以一人之力周旋于北狄朝堂;一个武功盖世,统领暗卫如臂使指。更妙的是,两人都容貌俊朗,对殿下忠心耿耿……”

“李大人慎言!”赵文渊连忙制止,“这种事岂可妄议?”

“这里都是自己人,说说何妨?”另一人接话,“其实不瞒诸位,下官也好奇得很。你们说,殿下若真要选,会选谁?”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兴趣。

“要我说,该选顾清。”一位年轻官员道,“顾先生才华横溢,当年在东宫时就深得殿下器重,后来更是为殿下出生入死。而且他温文尔雅,与殿下正好相配。”

“非也非也。”立刻有人反驳,“顾清虽好,但身份太过复杂——先是顾家庶子,再是北狄摄政王,如今又成了南月王子。这样的身份,如何做碧渊的驸马?”

“那夜枭将军呢?”

“夜枭将军倒是个实在人,对殿下忠心不二,武功又高,能保护殿下。只是……他出身暗卫,终究上不了台面。而且据说性情冷峻,不解风情。”

“那柳编修呢?殿下对她可是器重得很。”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柳编修是女子,怎能做驸马?不过话说回来,殿下对柳编修的宠信,确实非同一般。据说两人时常在御书房议事到深夜……”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殿下既不选驸马,又如此倚重两位男子一位女子,这……这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雅间内议论纷纷,却无人能得出定论。

而在茶楼另一间更为隐蔽的雅间内,两个男子正静静听着隔壁的议论。

正是顾清与夜枭。

“听够了吗?”夜枭端起茶杯,声音冷淡。

顾清坐在他对面,一身青衫,面容比一年前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深邃。他手中也端着茶杯,却未饮,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他们说得挺热闹。”顾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夜枭看了他一眼:“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顾清反问,“他们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夜枭沉默片刻,放下茶杯:“‘守心’剑取回来了?”

顾清点头,拍了拍身旁的长条包袱:“完好无损。只是过程……比预想的复杂。”

“南月遗族现身了?”

“不止。”顾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北狄的可汗亲卫,以及……碧渊的某些人。”

夜枭瞳孔一缩:“碧渊也有人插手?”

“准确地说,是碧渊朝中某些势力,与南月遗族的某些派系,达成了某种默契。”顾清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想逼我做出选择——要么回归南月,带领遗族复国;要么彻底放弃王子身份,做一个纯粹的碧渊臣子。”

“你怎么选?”

顾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夜枭:“你呢?如果让你选,你会怎么选?”

夜枭怔了怔,随即苦笑:“我有什么好选的?我本就是你的魂格化身,你选什么,我就是什么。”

“不。”顾清摇头,“玄微子师父当年将我们分开,就是为了让我们走出不同的路。这些年,你已经有了独立的意志和选择。夜枭,告诉我,如果抛开一切身份束缚,你想成为谁?想走哪条路?”

雅间内安静下来。

许久,夜枭缓缓道:“我想保护她。保护殿下,保护她想要开创的那个世界。至于我是谁……不重要。”

“很重要。”顾清直视他,“因为你的选择,会影响我的选择。而我们的选择,会影响她的未来,影响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黑山村取剑时,我见到了南月遗族的使者。他们带来了南月王室的传国玉玺,以及三十六部族首领的联名血书,请我回归,领导复国。”

夜枭脸色微变:“你答应了?”

“我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顾清道,“因为我知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它关系到南月数十万遗民的命运,也关系到碧渊与南月两族未来的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顾清正色道,“夜枭,我们需要谈一谈——不是作为主仆,不是作为情敌,而是作为……兄弟。作为月翎王子分裂而成的两个部分,我们需要达成共识,关于我们的身份,我们的立场,以及……我们对瑶雪的感情。”

这话说得直白,夜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顾清却继续道:“我知道你爱她。从南月秘库那次,我就看出来了。而我也爱她,这份感情,即使失忆时也没有消失。但我们不能让她为难,更不能让我们的感情,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武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明确。”顾清一字一句道,“明确我们各自的位置,明确我们与她的关系,明确我们未来的路。只有我们自己先理清了,才能应对外界的流言蜚语,才能帮她稳住朝局,推行新政。”

夜枭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顾清说得对。这一年来,朝中关于他们三人关系的猜测从未停止,而且愈演愈烈。这些流言虽然暂时伤不到墨瑶雪的根本,但却在无形中消耗着她的政治资本,也让那些反对新政的人找到了攻击的切入点。

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人的关系,确实需要厘清了。

“你说得对。”夜枭终于开口,“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最难的开始。”顾清看着他,“告诉我,夜枭,你想要什么?是想要南月复国,还是想要留在碧渊辅佐瑶雪?是想要以独立的身份爱她,还是愿意退一步,只做她的臣子、她的朋友?”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夜枭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第一个问题:我不想要南月复国。至少不是以战争的方式。二十年前的仇恨,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就算复国成功,也不过是让历史重演,让仇恨延续。”

顾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第二个问题:我想留在碧渊,辅佐殿下。不是因为她是碧渊的皇太女,而是因为她是墨瑶雪,是我认可的那个人。她心中的那个世界——没有种族仇恨,没有门第偏见,人人安居乐业——那也是我想看到的世界。”

“第三个问题……”夜枭的声音低沉下来,“关于感情……顾清,我知道殿下爱的人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我在她眼中看到的,是对你的思念、担忧、爱恋。而看我时……虽有信任、倚重,却没有那种情意。”

他苦笑:“所以我早就明白了。我对她的感情……就让它留在心里吧。作为臣子,作为朋友,作为兄弟的化身,我会守护她,守护你们,这就够了。”

顾清怔怔地看着夜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也有释然。

“夜枭……”

“不必多说。”夜枭抬手制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这样也好。我们三人,可以以更纯粹的方式合作——你是她的爱人,是未来的驸马;我是她的臣子,是她的利剑;柳汐是她的能臣,是她的臂膀。各司其职,各安其位,不是很好吗?”

顾清沉默良久,最终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夜枭也举杯:“敬我们,敬殿下,敬那个我们共同追求的未来。”

两只茶杯轻轻相碰。

这一刻,两个同源而异路的灵魂,达成了真正的和解与共识。

三日后,皇宫御书房。

墨瑶雪看着并肩站在面前的顾清与夜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疏远,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默契。

“看来你们谈过了。”她放下朱笔,微笑道。

顾清与夜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谈得很好。”顾清道,“我们达成了共识,也明确了各自的立场。”

“说给朕听听。”墨瑶雪靠在椅背上,神色认真。

顾清上前一步:“第一,关于南月遗族。臣与夜枭商议后认为,应当采取‘疏’而非‘堵’的策略。南月遗民散落各地,一味打压只会激化矛盾。不如以怀柔之策,允许他们在指定区域聚居,给予一定自治权,同时推广碧渊文化教育,促进融合。”

墨瑶雪点头:“这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具体呢?”

“臣愿以王子身份,召集遗族首领会谈,提出‘和平归附,文化融合’的方案。”顾清道,“但前提是,朝廷必须给予他们真正的尊重与生存空间,而不是视为异类。”

“可以。”墨瑶雪毫不犹豫,“朕可以承诺:南月遗民享有与碧渊子民同等的权利与义务;允许保留部分习俗与文化;聚居区可设自治议会,处理内部事务。但必须接受朝廷管辖,依法纳税,子弟需入官学就读。”

“殿下圣明。”顾清躬身。

“第二件事呢?”墨瑶雪看向夜枭。

夜枭上前:“第二,关于朝中流言。臣与顾清认为,应当主动破局,而非被动应对。”

“如何破局?”

“公开部分真相。”夜枭道,“关于臣与顾清的关系,关于南月王子的身份,与其让外界猜测,不如由朝廷掌握话语权,主动公布。当然,要有选择地公布——比如可以说,顾清确实是南月王子,但自幼在碧渊长大,心向碧渊;臣确实是他的魂格化身,但已独立成人,效忠殿下。”

墨瑶雪沉吟:“这需要时机。现在公布,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

“所以需要第三件事配合。”顾清接话,“第三,殿下该选驸马了。”

墨瑶雪一愣。

“不是真的要选,而是放出风声。”顾清看着她,眼中含着温柔,“只要殿下透露出选驸马的意向,朝中那些关于我们三人关系的流言,自然会转向对驸马人选的猜测。届时,我们再有选择地公布一些信息,就能掌握主动权。”

墨瑶雪明白了:“你们是想用驸马之事,转移视线,同时为后续公布真相做铺垫?”

“正是。”夜枭道,“而且,殿下确实该考虑婚事了。不是为了堵人口舌,而是……为了殿下自己。”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艰难,但依然说了出来。

墨瑶雪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来逼婚的?”

“臣不敢。”两人同时躬身,但眼中都带着笑意。

“罢了。”墨瑶雪摆手,“你们说得对,朕确实该考虑这件事了。只是……”

她看向顾清:“若选驸马,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

顾清迎上她的目光:“意味着臣将站在风口浪尖,成为所有反对势力的靶子。意味着臣的南月王子身份,将不再是个秘密。意味着我们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那你……”

“臣愿意。”顾清单膝跪地,声音坚定,“从东宫初遇那日起,臣就选择了殿下。无论前路如何,此心不改。”

墨瑶雪眼中泛起泪光,但她很快忍住,看向夜枭:“那你呢?”

夜枭也单膝跪地:“臣愿做殿下的剑,做顾清的盾。殿下的理想,就是臣的理想;殿下的选择,就是臣的选择。”

墨瑶雪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一手扶起一个。

“有你们在,朕何惧之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坚定,“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驸马之事,不能操之过急。朕需要时间布局,你们也需要时间准备。”

“臣明白。”

“顾清,你以王子身份召集南月遗族会谈之事,可以开始筹备了。朕会派柳汐协助你——她如今在民间声望极高,又是女子,能缓和遗族对朝廷的敌意。”

“是。”

“夜枭,你继续回山谷练兵,但要加强与朝中武将的联系。新军将来要成为改革的中坚力量,必须得到军方的认可。”

“遵命。”

墨瑶雪看着两人,忽然道:“还有一件事——从今日起,你们不必再以‘臣’自称了。私下里,我们就是瑶雪、顾清、夜枭。我们是战友,是伙伴,是……家人。”

顾清与夜枭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好。”

“遵命,殿下。”

墨瑶雪也笑了:“看,这就对了。”

当日傍晚,柳汐被召入宫。

听完墨瑶雪关于南月遗族会谈的安排,柳汐沉默片刻,道:“殿下,此事由臣去办,确实合适。但臣有一事相求。”

“你说。”

“请允许臣,正式拜顾先生为师。”柳汐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墨瑶雪一怔:“你不是已经拜夜枭为师了吗?”

“是。夜枭将军教臣武艺与谋略,臣受益匪浅。”柳汐道,“但治国理政、外交斡旋、文化融合这些,顾先生更为擅长。南月遗族之事,涉及种族、历史、政治多重层面,臣需要向顾先生系统学习。”

墨瑶雪明白了:“你想同时拜两人为师?”

“是。”柳汐点头,“古有‘转益多师’,今有‘博采众长’。臣知道这不合礼制,但为了办好差事,为了不辜负殿下的信任,臣愿意开这个先例。”

墨瑶雪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柳汐,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什么吗?”

“臣不知。”

“朕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份不拘成例、敢于突破的勇气。”墨瑶雪道,“好,朕准了。不过拜师之事,不宜张扬。你私下向顾清请教便是。”

“谢殿下!”

柳汐退出御书房时,天色已暗。她走在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年多来,她从一介女举人做到中书省编修,从被人质疑到赢得尊重,每一步都走得不易。但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她不仅是碧渊第一位女官,更是所有有志女子的榜样。她的成败,关乎着后来者能否走上同样的路。

所以,她必须更加努力,必须学到更多,必须做得更好。

“柳编修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柳汐回头,只见顾清从另一条宫道走来。

“顾先生。”柳汐行礼。

“不必多礼。”顾清微笑道,“殿下都跟我说了。你愿意向我请教,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担心,自己才疏学浅,教不了你什么。”

“先生过谦了。”柳汐认真道,“先生当年在东宫时提出的‘新政十策’,臣拜读过,其中关于民族融合、文化教育的论述,至今仍让臣受益匪浅。若先生肯指点,是臣的福分。”

顾清看着她眼中的诚恳,心中感动:“那好。从明日起,每日酉时,你可来我住处,我们探讨一个时辰。不过……”

他顿了顿:“我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不要叫我先生,也不要自称臣。”顾清道,“既然要学,就放下官职身份,以师生相称。你叫我老师,我叫你柳汐,如何?”

柳汐眼睛一亮:“学生遵命,老师。”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并肩而行。

宫灯初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宫墙上,夜枭默默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这样也好。顾清与柳汐,一文一武,一政一军,正好互补。而自己,就做那把守护他们的剑吧。

他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墨瑶雪与顾清、夜枭定下策略的同时,京城的暗流并未停歇。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几个人正在密谈。

“消息确认了,顾清确实取回了‘守心’剑,而且完好无损。”一个蒙面人低声道。

主位上,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南月王室的象征……看来这位王子殿下,是打定主意要回归了。”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若顾清真以王子身份召集遗族,再得到殿下的支持,恐怕……”

“恐怕什么?”中年男子打断道,“你以为墨瑶雪会真的支持南月复国?她不过是利用顾清,安抚遗族,巩固自己的地位罢了。”

“可是……”

“没有可是。”中年男子眼中闪过冷光,“我们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月翎王子现身,这是南月复国最好的机会。绝不能让他被碧渊皇室笼络,成为他们的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传令下去,启动‘归月计划’。务必在顾清召集遗族会谈前,让他‘认祖归宗’。”

“是!”

蒙面人退下后,中年男子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

“月翎啊月翎,你是南月的王子,身上流着南月王室的血。你怎么能认贼作父,效忠灭你国家的仇人?”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我会让你想起来,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想起族人的鲜血,想起你身为王子的责任。”

同一时间,北狄王庭。

影十一——或者说,假贺兰灼——正看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顾清回到碧渊了……还要召集南月遗族会谈……”他喃喃自语,“墨瑶雪这一招,倒是高明。以怀柔之策化解遗族仇恨,既得了民心,又断了我们拉拢遗族的后路。”

“殿下,我们是否要采取行动?”心腹问道。

影十一沉思片刻,摇头:“不,静观其变。顾清与南月遗族之间,未必能顺利合作。遗族内部派系林立,有的想复国,有的想归附,有的想独立……让碧渊先头疼去吧。”

“那我们……”

“继续整顿内政,积蓄力量。”影十一眼中闪过锐色,“真正的较量,不在朝堂,不在战场,而在民心,在国本。碧渊若真能化解南月遗族这个百年难题,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心腹已经明白了。

到那时,北狄面对的就是一个真正团结、强大的碧渊。那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我们必须在碧渊完成融合前,找到突破口。”影十一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雁门关上,“这里,永远是碧渊最脆弱的地方。”

三日后,朝廷发出诏令:为促进各族融合,增进朝野和谐,特设“民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