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在季淑琴面前展现出来,在她询问自己和禹乐安的近况时,只是微微摇头:“禹乐安近期学业繁忙,我只不过是在微信上和他沟通,没怎么线下见面。”
“所以,你们本来采访我,不是因为社交平台的夏日活动,而是学校的作业?”
一下子说漏嘴被看穿了,这次却没有禹乐安来和她打掩护。
和昕一下子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在季淑琴看来有些手足无措,于是季淑琴又微微笑了:“没关系,能帮助你们的学业也是好的,毕竟帮助是相互的。”
“你今天来这里,是学业结业了,打算要离开堪萨斯城吗?”
这点上,和昕还是打算认真坦白和告别的。
见状,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本来想和禹乐安来,但是他近期很忙,因此……”
季淑琴了然地笑了:“因此你们总是错开来,这周是你,下周是禹乐安?”
没想到禹乐安竟然还会来看季淑琴,她还以为禹乐安不想见她,连同着也不想见季淑琴。
知道他们还有共同要见面的目标,和昕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苦涩又或是了然,又可能都有。
但话语到了喉咙里,却说不出口。
见季淑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和昕带着泪水张开双手给了季淑琴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好意思季奶奶,我觉得我这一回去,下次见面要很久了。我感觉很难再见到你。”
季淑琴微微笑了,温暖地手心拍了拍和昕的肩膀:“没关系,我们可以用明信片来联系。”
因此,漫长的书信来往开始了。
7.
现在再见到季淑琴,听到“禹乐安”这三个字,和昕感觉自己熟悉又陌生。
她不知道要带着什么样的情感和禹乐安见面。
和昕勾了下唇角,却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神情和季淑琴见面,她站起身,看向那片显然对季淑琴分外陌生的鸽子——这些鸽子也不知更换了几代。
季淑琴抬头就看见远处朝他们这边走来的高挑身影。
那是禹乐安。
过来人,季淑琴怎么能不看出和昕与禹乐安之间有未完成的事件感?
她抬手拍了拍和昕的肩膀:“去吧。和他好好的沟通清楚,我觉得,你们最大的问题就在疑心四起,多虑,却又总是拖延着时间去沟通。”
彻彻底底被点破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竟能把忽而不联系的这件事当成很复杂的事情,拖延到了现在。
和昕点了点头,她知道季淑琴说出这句话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过来人的自然经验,她的话还带着曾经错失所爱的遗憾与释怀。
如今轮到了他们,她是不能在明知道要沟通的情况下,任由情绪驱使自己去躲避的。
很快,和昕就收起了刚刚和季淑琴再次合照的摄影机,抬步朝远处向她走来的禹乐安走去。
禹乐安停在和昕面前,透过和昕的肩膀和季淑琴打了一声招呼。
他们见面的时间比和昕与季淑琴见面的时间来的多,就没有在这个地方多停留。
很显然,对上禹乐安视线的时候,和昕也知道他并没有忘记自己。
倒不如说,禹乐安就是看到这次参加摄影展的人有和昕,他才主动向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申请自己是合伙人的想法。
身为堪萨斯城的地道牵线人,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自然欢迎禹乐安的申请。
眼下和昕被禹乐安带到了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里,喝上了一口咖啡,才听到禹乐安开口谈起之前的事情。
原来,和和昕想的不一样,禹乐安当时能给季淑琴说出那么多深刻的话,并非是他感情上想通了多少,而是也同样刚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他经历的事情更像是常挺听见的——因为羞于开口,而没有和即将去世的亲人说上心里话。
亲人给了他很大的成长,他思维的一部分就是亲人给他带来的启发,在和亲人告别的课题上,他远没有展现在和昕面前的那样自然。
说到这,禹乐安避开了和昕的视线:“其实,在你毕业之后,我有想过要联系你的,但是我又感觉你会怨恨我当时对你不解释任何一句话就放鸽子。”
“我怕被拒绝,就一直僵持着。”
他低头从手机上调取出了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给他的邀请函:
“不过季奶奶知道这件事情后,告诉我有什么心事就要说开,不要堵在心里。虽然在当时的我看来是大事,我怕你知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成熟后,你就会对我失望,要离开我。”
“但实际上,一个真正能清楚表达自己想法并去改正的人,才算是一个真正成熟有担当的人。”
和昕在禹乐安调出的聊天页面里,看到了他自荐向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提议邀请她来堪萨斯城的记录。
“所以,这次我不想再一次错过了,因此我就借着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的名义,让你来到这个……我们相见的城市。”
“和昕,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听到这类似和好的话,和昕眼角一弯就笑了起来:“我们都没有闹掰哪里来的错失呢,其实我接受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也是因为这件事。”
好巧不巧,可能是双方都对那无疾而终的感情感到失落,在季淑琴过往的遗憾下,就衬托地更大了。
有外部的衬托,时间拉长,和昕自己也在和自己较真。
收到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的邀请时,她手上还有几个重要的项目,但她都推掉了。
她不想错过这么一个能给她成长指引的朋友。
和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虽然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成长了不少。
但在禹乐安面前,她更喜欢做一个不掩饰自己的人:“所以,我就把这些项目都推掉了。”
“在这点上,我们是一样的呢,禹乐安。”
禹乐安看着和昕手机屏幕上展示着如他和夏洛特街基金会基金会一样的沟通界面。
处在地球的两地,他们在那个时刻竟然用了一样的话术来达成见到对方的目的。
该说不说,也是心有灵犀。
但这一次的心有灵犀,显然是对方有意所促成的。
和昕垂眼碰了下泛凉的咖啡杯壁:“这次,我们就再和季奶奶合照一张吧?”
“就当做我们重新开始的纪念。”
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想念着彼此,又在自己的生活中不断的锻炼成长。
现在的他们都有余力处理当时没办法想清楚的事情了。
禹乐安自然同意了下来。
8.
走出咖啡馆,和昕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忽地笑了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禹乐安,看向远处的喷泉。
在那里,能看到一个淡淡的熟悉身影。
是季淑琴。
她像是预料到了他们两人会谈什么,又会以什么样的心情走出咖啡馆。
她没有走,就在原地等着他们。
禹乐安没有说话,但也不需要沟通,就能知道和昕此时在想什么了。
他垂眼看着周边见到他就飞过来的鸽子,伸手接过了和昕的摄影机。
这部摄影机使用多年了,但在这种时候,和昕依旧觉得,只有岁月摩挲过的机子,才能完整记录下他们的这些年。
就像是清楚她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和昕抬眼就和禹乐安对上了视线。
他们相识一笑。
“一——二——三——”
“茄子!”
最崭新地照片上,和昕与禹乐安中间坐着季淑琴。
如同一开始见面的那样,他们又再次给自己合了一张照片。
连续拍照的第二张里,禹乐安的视线从正前方转向了和昕那里。
他的视线不闪不避,像是要深深地将面前抿唇微笑的和昕记在脑海。
这个时节正是春雪消融之时,正如和昕所想的。
当分开的凛冽寒冬过后。
就是春雪消融之时。
他们心照不宣地牵起手,之间连线的是春暖花开,是彼此不用明说都能知道的成长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