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解决住房问题刻不容缓,可碍于躺平活动近期正处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分身乏术下,舒荷迫于无奈只得将看房日程一拖再拖。
时间一晃至活动当日。
将举办时间定在三月尾声的这周日是经研究天气预报后的优选。
户外活动素来最忌碰上雨天,好在晴朗的天公亦不负众望。
活动下午两点钟正式开始,彼时正值一日中温度峰值时段,温煦的暖阳轻柔触摸草坪,正好可以拂去初春时节乍暖中的一点还寒。
作为工作人员,苗星和舒荷清早便赶往森林公园开始布置。
莲泉森林公园是当地著名的3A级景区,地处远离市区的西南边,与城市摩天大楼不同的,这里周围尽是清秀群山,而园区占地也较普通城市中心公园更为广袤。
莲泉市最大的水系流域清泉河一路蜿蜒而下,正巧穿森林公园中心而过,沿河处平坦且开阔的户外大草坪则作为本次的活动地。
两人将软垫按照横平竖直的方位线一张张整齐地摊平铺展开来。
完工后一瞧,莫名有种幼儿园老师勤劳地铺好床位,静等小朋友们睡午觉的可爱派头。
忙活一上午,紧凑地吃过盒饭,便陆陆续续有参赛者抵达现场。
虽说躺平大赛这种赶新潮的时髦活动几乎是当今年轻人的钟爱范畴,但第一批最早来凑热闹的永远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今日第一位到达的参赛选手正是位戴着老花镜的大爷。
他背在身后的手里把着个亮油油的文玩核桃串,另一只手扶着眼镜,绕着电视包装箱围转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在签到处收取领取心率手环时又盯上了保温箱内冰袋降温的咖啡,不同于看到新电视的贪恋,这次他则颇为痛心疾首地紧了紧眉头。
大约也知晓一杯星巴克价格不菲,大爷语气里全是看小辈们不会持家的惋惜:“乖乖哟,你说你们准备这玩意儿干啥,我们老头子又喝不来,还不如每人发一筐鸡蛋嘞。”
苗星差点没忍住略显无语的表情,还是舒荷好脾气地解释道:“是这样的阿伯,因为我们活动期间是不许上厕所的,考虑到大家会因此避免饮水导致口渴,所以才特别买了咖啡。”
舒荷又朝着身后指了指尚未开封的矿泉水塑封箱:“如果不习惯喝的话,矿泉水也是免费供应的。”
短暂停顿一秒,舒荷又真心诚意道:“不过咱们的意见我们也会记下来反馈给主办方,争取在下次活动中更多地照顾到大家的意愿。”
大爷听了仍没多满意,但眼瞧着也讨不到更多便宜,便嘀咕着:“拿矿泉水我们肯定亏了呀,算了算了,那你先给我拿两瓶吧。”
舒荷忙拉着苗星去拆封:“好嘞。”
送走很难得到满足的大爷,苗星实在禁不住压低声音跟舒荷吐槽:“我发现上了年纪的真的对抢鸡蛋有执念诶,但也得看看是什么活动吧,咱这儿又不是菜市场。”
“再说,”苗星说着又无奈摇头,“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就是发鸡蛋,他能完好无损地带回去嘛。”
虽说莲泉地铁3号线有森林公园的站点,但自景区正门进入后距活动地步行距离差不多得半个小时靠上,而景区中设置有车行道,为自驾提供许多方便。
眼瞅着那位大爷独自出行也没搭伴,交通工具约莫也是地铁加走路,倘若真发鸡蛋,小心拎着步行半个钟头也是个辛苦活。
在苗星看来这种行为无异于没苦硬吃。
“年纪大是会节俭一点嘛,”舒荷很能想得开地劝道,“说不定我们到那个年纪也是薅鸡蛋达人呢。”
苗星扑哧一下乐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舒荷想了想:“不过我应该会是薅袋达人,毕竟现在我家就囤了一堆奶茶保温袋,下雨天装雨伞真的很好用啊!”
苗星:“……”她好像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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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所料相差无几,除最开始那位鸡蛋大爷外,后续签到的还是以年轻人居多。
只是来参加此次活动的年轻人各有各的丧,或双目无神,或眼圈黑重,打眼望去像是误闯牛马周末的加班分会场。
此时此刻,大家明明置身山水间——
背靠嶙峋壮阔的山,脚下是绿油油的草,流水涌动的清澈声响混着鸟儿脆鸣。
可顶级放空的高能量场都救不回当今年轻人工作日消耗掉的情绪,和不远处红光满面登山老年团的精神头对比堪称惨烈。
苗星耷拉着脑袋,情绪状态直接和肉眼可见的帅哥数量挂钩。
蔫儿巴巴的状态延续至临开场前几分钟,苗星忽地眼光一亮,桌下的膝盖轻车熟路提示性地撞向舒荷大腿,暗示眼光一个劲儿地朝不远处瞄。
只见姗姗来迟的那位男士个头挺高,轮廓卓绝,白色条纹长袖衬衫搭一席深卡其色的坑条针织开衫,着装规整有序。
不疾不徐走近时,他瞳孔里也并无太多情绪外泄,从容稳重的步伐自带淡然的清净感。
明显和其他人微活一下的状态大相径庭。
但和被工作日耗尽而缺乏心力多费口舌的大家不一样,这位身上有种圣洁不容侵/犯的凛冽疏淡。
近了之后,面容则愈发令人惊叹。
男人眉眼清俊,眼皮纤薄,有着偏秀气的浅内双皱褶和冷白肤,但立体有型的鼻梁和精致锋利的侧脸线条又极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的柔,在气质上挥出几笔冷然笔墨。
他独站桌台对侧,在苗星呆滞的目光中,开口说话的声音平静且正式:“是要签到吗?”
苗星浅愣一下,慌张收回冒犯视线,忙不迭抓起笔递给他:“找一下你的名字,签在后面就行。”
签到接近尾声,名单上只余两处空白,苗星大略扫了眼,另一张上很明显是位女生的名字。
略一思索,苗星将余下那页递给他,指了指唯一空缺处:“是这个吗?”
男人点头:“嗯。”
这位受造物者偏爱的人类抛却骨相绝佳的五官,就连游刃有余的手腕带动出的字迹也无端引人心仪。
他缓慢握笔的优雅姿态乍看都像在拍摄模特照,袖口随弯肘稍稍上挪时不小心露出腕间的低调银盘,旋转的指针中隐约可见浪琴logo的半角。
不贫穷,但也不炫耀,很务实的小资类型。
不带任何刻意成分就帅得很超前,现实中全年也不见得能碰上同品级的大帅哥。
就在蒋时予签名的同一时刻,苗星眼睛里闪烁的小星星快要和照耀整片草坪的阳光相争辉,正挤眉弄眼兴奋地同舒荷比口型:“好帅!”
舒荷浅浅笑,早习惯了苗星见到帅哥的激动日常。
而两人并不知晓,虽只靠余光,她俩的全部动静也早就被收归入某位不动声色者的眼中。
尤其是苗星的口型。
低调内敛的性格使然,蒋时予并不喜被异性热情搭讪,更不喜因外貌被女孩子评头论足。
虽说他的帅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与预想呈不同走向的是,被搭话的女生并不像他曾经遇到的其他女生们神色难掩激动,嗷嗷乱叫地凑成一团疯狂攥紧对方手臂,逮着他一个劲儿的东拉西扯些没营养的话,目光中泛着如同垂涎唐僧肉的精光,跃跃欲试想要生吞活剥他一样。
那女生只是应和似地笑笑,抬头时正巧看到他在看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兴奋,自然大方地冲他展露个友好的笑容,便继续垂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就是这一举动,让蒋时予的视线在舒荷低头后在她身上维持了又三秒的停留。
除了蒋诗含以外,蒋时予从没如此不合分寸地看过哪个女生。
这位身着朴素的女生无疑是好看的,尽管蒋时予不爱以外表来评判人。
她穿着件杏黄的纯色毛衫,乍眼看去没有花纹点缀,却很趁她的风格,温柔且大方,还有一点小灵动。
不施粉黛,却是蒋时予印象中越素越美的那种女孩子。
蒋时予站立俯视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束起的高马尾,发绳色调和服装配套,是颗黄灿灿的向日葵。
不知为何竟有些心神不定的征兆。
条件反射地想搓些什么东西,但手里空无一物,蒋时予只能曲起食指,用拇指摸了摸自己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
像是校园时代男孩子们爱耍酷打响指的动作,却没有声音,且他不起眼的手只偷偷垂落身侧搞着小动作。
蒋时予对着向日葵又看了眼,才强迫视线收回。
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又被某个声音叫住——
秉持不放过任何帅哥的理念,苗星特意趁此机会多搭了几句茬:“嘿帅哥,方便问一下,你是在哪里看到我们活动的吗?”
或许意识到询问语气太轻佻,又或许是男人的眼神太漠然不为所动。
苗星在蒋时予再回眸时,声音底气莫名消失得全无影踪:“呃...别别误会,我们就是有个调查统计小任务,要看看哪种推广方式效果比较好,所以才问问,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原以为搭讪失败且被窥破不良小心机的苗星内心无声无息的尴尬迅速蔓延,只是蒋时予像对女孩子的小心思全无觉察。
又或许是绅士地没点破,不愿给她难堪。
他依言点开手机,公事公办般三两下调出个界面,反手将屏幕展示在苗星面前。
三两秒停滞,又或者更有耐心地等了几秒,估摸着对方已看清,蒋时予收回手机。
见这位工作人员呆愣着没继续说话,蒋时予看了她一眼:“好了吗?”
苗星磕绊着答:“好...好了。”
递上手环,苗星没再寻由头搭讪,只是失神且机械地朝活动区指:“手环戴在手上,那边随意选位置就好。”
...
蒋时予走后,舒荷瞧着苗星半天没缓回神的石化表情乐了:“怎么这副表情,不再聊几句?这就放弃啦?”
闻言,苗星被按下开关一样疯狂地抓了下脑袋、扭头,不可置信地扬起声调:“你知道,他刚给我看了什么吗?”
舒荷:“什么?”
“莲泉之声调频台!”
苗星:“我姥爷都不听这种老古董转移阵地沉迷刷抖音了,omg!怎么会有年轻人听这种东西啊!!”
调频台,好像的确是她们童年里的东西。
这人确实不走寻常路。
顺着苗星的视线,舒荷目光追随着蒋时予打量了眼,只见男人选中块靠边缘的位置。
因苗星与舒荷铺好垫子后至他来前有风吹过,草坪上的软垫呈现些许无伤大雅的褶皱。
但他还是弯腰,对四角先后拉伸、摆正,直至达到肉眼看不出区别但他似乎满意的水准。
苗星:“……”
舒荷:“……”
相顾沉默几秒,苗星似乎彻底放弃目标,豁然后才有了悠悠轻叹的心境:“此时此刻,我脑袋里只有三个词能用来形容他。”
舒荷:“哪三个?”
苗星掰着手指头恨恨细数——
“高冷,话少,且难搞。”
蒋时予看自己——
礼貌,周到,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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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很爱一些对比之
蒋时予视角和蒋时予周围人的视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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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传递3°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