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舒荷心房撬动之际,张宣宁和苗星也是被这副男帅女美的偶像剧画面惊大了嘴巴。
逮着蒋时予不注意,两人趁机和舒荷说姐妹小话:“话说舒舒,你和房东真的没点什么奸情吗?”
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舒荷沉默的同时也在思考。
“我好像...真的对他有点非分之想。”
谁料犹豫的一句回答竟会得到如此两级分化的评价——
张宣宁:“啊啊我就说,支持一举把帅哥拿下!”
和张宣宁嗅到疑似新恋情激动到人来疯不同的,苗星反而有点担忧,几经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不是想泼冷水舒舒。”
“就是他这个人吧,感觉像那种七情六欲都没开窍的。”
苗星组织着措辞,连带着微蹙的眉头都透着对好友忠言逆耳的坦诚:“就是怕若你的心动比他多,到头来有可能会因为他的铁石心肠受伤,毕竟...我们第一次见他的情形你也知道。”
“……”
眼看着氛围逐渐沉重,张宣宁又一句话将凝窒打破:“提前想那么多干嘛么。”
她嘿嘿一笑,畅想大胆且完美:“近水楼台!就只睡睡觉也不错!”
“……”
-
虽说音乐节的嘉宾单独拎出每位都有相当数量级的粉丝,可对蒋时予来说并无甚差别,毕竟他不常参与类似娱乐活动。
思绪缓缓倒回至读研某年。
学业压力过载时,他也曾渴望寻找宣泄渠道,那是蒋时予第一次对演唱会产生强烈冲动。
当年恰逢某位国民级歌手来莲泉开演唱会,蒋时予提前查询攻略下载抢票软件,定好闹钟蹲点,新鲜的技术准备工作对学习能力一流的他而言不值一提。
那时演唱会门票仍未实施实名制,开票时间在下午一点,是他们吃完饭在实验室午休或加班的时间。
与他的抢票成功界面一同弹出的,是同门没抢到票的惨烈哀嚎。
“卧槽秒没,这票到底谁能抢到啊啊!!”
蒋时予原本没抱着能抢到的希望,想着若抢到了便问问蒋诗含要不要去,所以多预留了一张。
看着界面上的两张成功提示,他自顾自思忖了番,觉得这另一张余票或许喜欢歌手的同门更加迫切需要。
“那个——”
蒋时予动了动嘴皮,他向来不擅处理人际关系,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沉默的小乌龟小心翼翼首度探出脑袋,不熟练地开展主动邀约尝试。
“我抢到了两张,你要不要一起去?”
比蒋时予年长好几岁的同门率先爆出不可置信的音量:“你抢到了?!”
陡然平静下来后,他眼神又一转:“谢谢啊,不过我是帮女朋友抢的,一张可能不太够,就不用了。”
蒋时予没多言,只道:“好的。”
...
那晚,同门要留下加班加点赶工,笑着跟蒋时予打招呼:“你先走,等下我锁门。”
回宿舍的路走到一半,蒋时予忽地想起忘了东西原路返回,却在临至门口时于一墙之隔外听到对方正在电话交谈的内容。
是有关于他的。
“谁要跟那个书呆子一起去演唱会啊,他听过路丞的歌吗?”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说我没抢到票,他来邀请我什么意思?炫耀他小小年纪成绩比我好就算了,手速也比我快吗?”
“哈哈哈我哪来的女朋友,不想跟他去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得嘞,那票的事儿就多麻烦你了哈。”
“……”
蒋时予没再拿他忘掉的东西,转身又回了宿舍。
这晚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失眠,就连父母离婚时也未曾有过,因为他知道他们不喜欢他。
对于没有期待的人是谈不上失望的。
可他想不通的是,平日里笑脸相对的,他自认为虽不算亲近,但也算好同学的同门私下对他竟有诸般非议。
这些突然摊开的内心话彻底打破了蒋时予长久以来的既定认知,他明明没有任何一丝试图炫耀的意思。
可那位男生有一点说的没错,他确实没听过路丞的歌。
——若走在街上听商场放的这些不算的话。
没听过歌手的歌就不能去他的演唱会吗?
蒋时予没有头绪。
这些书本以外的知识是他人生经验中的空白格,而他也不知该向谁去问。
...
出票后,蒋时予把两张票原封不动都给了蒋诗含。
蒋诗含难掩激动之余,不忘关心哥哥:“你不去吗?”
“不了。”
那次,蒋时予违心地对蒋诗含说了“不感兴趣”,仿佛自此也一道同一切热闹的活动相割离。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默认他喜静,对热闹“不感兴趣”乃至是“厌烦”,却没有人尝试着跳出框定的界限来问问他,到底喜不喜欢,想不想去。
又或者是——
想不想融入人群。
归根结底,全赖他的谎言。
可在连他都不报任何希望时,却有个人凭空而降,问一个踽踽独行已久的人要不要去音乐节。
舒荷是抱着被拒绝的预想来的,蒋时予从她说漏的话就知道。
可即便预期得到的答案是否定,他也是值得一个邀请的人。
并不是对方不想沾边的“书呆子”,舒荷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听过那些歌。
对他来说,舒荷是很特殊的人。
蒋时予之前以为,是舒荷身上的生命与活力感染着他,将他拽出孤单黑暗的隐秘角落。
她是生活经验上的老师,是在沙漠里会给口渴的人分一口水的好心人。
可当看到她的眼睛会脸红,碰到她的皮肤心跳会难忍加速。
而看她在音乐节上如此耀眼,甚至有很多男生专门用拙劣的问路或是咨询手段来搭讪,他竟会不舒服地产生占有欲。
蒋时予在这一时刻确定——
他的感觉是心动。
-
这一晚,受现场气氛感染,蒋时予也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放松和快乐中。
光束璀璨,角度变幻。
在炫目的明亮里,蒋时予悄悄歪眸,跟着舒荷晃动荧光棒的频率,将他的动作调至与她同频。
...
再回到家已是夜里近十一点。
见到自家哥哥浑身上下都乱七八糟地粘着贴纸,衣服甚至有几丝凌乱,像是被绑架后终于被放回来的人质,蒋诗含久久失语。
这还是他一丝不苟,工整齐正的哥哥吗?
疲累一天的舒荷没发觉蒋诗含的呆滞,跟她打了个招呼过便忙着回去收拾:“我先去洗澡啦。”
舒荷一走,蒋时予甚至都不看她这个妹妹一眼就要回房,眼疾手快的蒋诗含先一步挡在蒋时予面前。
蒋时予抬眼:“有事?”
发觉事情不简单般骨碌一转眼睛,蒋诗含扯起蒋时予袖子把他往房间拉,神秘地嘘着声:“进屋再说。”
放在平时,蒋诗含绝对不敢把蒋时予袖子扯得如此不能见人,大概看他身上贴的反正也不能看了,所以动作也放肆许多。
做贼似地关上门,蒋诗含才感觉是个能安全谈心的私密环境。
迎着蒋时予莫名又直白的,等着单刀直入的视线,拐弯抹角地瞥了他一眼,蒋诗含浓浓燃气的八卦心情都在眼睛里。
“哥,你觉得舒舒姐怎么样?”
蒋时予没立刻回,蒋诗含速度一想,以为又触及到她哥一两个字回答不了的盲区。
她又改换着用委婉的方式问:“哥你下周末有没有空,我们约舒舒姐去爬山怎么样?”
蒋时予这次根本不带想:“可以。”
蒋诗含一下就懂了,她可真是个聪明脑袋!
表面看着什么都没问出来,但二十来年的“嗯”变成了两个字的“可以”,这是多么大的质的飞跃!
四舍五入跟她哥深陷爱河又有什么区别!
蒋时予不用多说,心动都在“可以”两个字里,她全懂!
舒荷就是她的命定嫂!
精神极度亢奋着,蒋诗含的小脑袋瓜已经在好好盘算着怎样创造条件给蒋时予的感情道路上扫平一切阻碍。
再磨蹭着从蒋时予卧室出来,蒋诗含简直情不自禁到快要喜极而泣。
她哥不用孤独终老的希望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