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车的时候，谁都没有提起前一天下午在俱乐部发生的事。
车里一切如常。
陆砚上车坐好，系上安全带，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到对面的秦野身上。
对方正在低头检查设备，依旧是动作利落，顺序清晰，神情专注。
陆砚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车子启动，梁哥踩下油门，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今天路况还行。”
秦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趟接的病人是老年男性，呼吸急促，既往有慢性病史。
陆砚刚准备开口问诊，秦野却先说了一句：
“我先把监护接上。”
陆砚愣了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秦野早就直接动手了，可不会这样提前说明。
他点了点头，蹲回病人身侧，继续问诊。
这一次，他的节奏没有被切断。
问题一条一条往下走，监护在一旁接好，没有互相抢位。
监护接好后，秦野没有立刻推进下一步，而是侧过身，看了陆砚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的进度。
“你这边继续。”
秦野说。
陆砚应了一声，心里轻轻一动。
这一趟车结束得很顺利。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依旧安静。
梁哥从病员舱监控画面里看了他俩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第二趟出车是在中午。
现场情况稍微复杂一些，需要快速厘清方向。
陆砚刚完成初步判断，秦野已经准备推进下一步处置。
但这一次，他停了一下。
“我先处理这个。”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那边先问。”
他的语气很平常，好像本来就该如此配合。
陆砚却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野已经转身去忙了，并没有什么多余反应，仿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陆砚心里，却慢慢起了波澜。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迟来的确认。
——原来他昨天真的听见了。
而且，不只是听见，显然他还听进去了。
今天他在工作中这些微妙的变化不就是对自己吐槽的一种回应吗？
第三趟车结束后，梁哥一边把车倒回车位，一边随口说了一句：
“你俩今天配合得挺顺啊。”
陆砚一愣，眼神不自觉看向秦野。
秦野已经解开安全带，拎起器械包，准备下车。
“还行。”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梁哥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车库的声控灯渐次暗下去。
陆砚却还站在原地，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感受。
他不确定，这种变化，是不是对方刻意表现出来的。
是不是为了缓和关系而做出的一种调整和妥协。
但同时，他心里那一直绷着的某处开始有些松动。
或许自己之前对秦野的判断并不准确。
或许秦野不是不会听别人的意见。
也不是毫不在意。
他只是一直走得太快。
而今天——
他稍微慢了一点。
就这一点点，
却足够让陆砚重新审视这个人。
如果秦野真的愿意为了他调整节奏，
那接下来，
这段搭档关系，
或许并不会一直像他先前以为的那样艰难。
但是他不确定，
这种短暂的“对齐”，
是否能一直持续。
真正的考验，
恐怕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