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凌晨四点半方十月和盛长安找上门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天际线慢慢泛起了鱼肚白，太阳从地平线探出小半个脑袋，树上的蝉也渐渐恢复了精神，拖长了调子一声接一声地叫起来。
“方然，方然，起床了。”
徐昇系着围裙，伸手拍了拍方然的肩膀。
方然呢喃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徐昇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又伸手掐了掐她的胳膊，力道不大不小，但她只是皱了皱眉，依旧毫无反应。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另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
几秒后，方然猛地惊醒，双手乱挥、双腿乱蹬，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拼命挣脱出来。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
她被迫睁开眼，眼珠子翻了个白眼，又沉沉地合上了。
“方然，我知道你醒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徐昇竖起三根手指，一个一个放下去。
“三……”
“二……”
“零！”
方然“腾”地一下坐起来，气鼓鼓地瞪着他：“喂！一呢？没一哪来的零？！”
“我说三个数，又没说是三二一，三二零不行？”
方然张了张嘴，竟然一时语塞，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坐在床沿上，头发炸成了一团鸡窝，宽大的衣领往一边滑落，露出半截白嫩的肩膀，睡眼惺忪地发着呆。
徐昇的目光飞速掠过，随即移开，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衣服穿好，来吃饭。”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直到门关上，方然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机械地开始套衣服。
而徐昇一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冷水扑到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薄红的脸，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真没出息。
方然啊方然，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都能撩拨我的心弦。
——
小巷子。
“林靖玖，你TM耳聋吗？我叫你给我跪下来，舔鞋——！”
孙槿瑢一把揪住林靖玖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扯，逼她仰起头来。
林靖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开裂，嘴角淌着血，呼吸急促而凌乱，整张脸几乎没一处好皮。
“咦——恶心死了！我一看见你这张脸就想吐！”
孙槿瑢夸张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将嫌恶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靖玖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为什么……是我？”
她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的，带着痛和不解。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从巷口走来。她生得一张冷艳的脸，五官棱角分明，穿着露脐短上衣和紧身牛仔裤，手臂上隐约露出一截纹身。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漫不经心地走到她们面前。
“林靖玖～又见面啦。”
何歆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朝林靖玖随意地挥了挥，然后重新塞回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歆姐，这贱人我已经替您教育过了，您看……”孙槿瑢搓了搓手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暗示得明明白白。
何歆鄙夷地白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跟班扬了扬下巴：“苏雯霁，把钱给她。”
孙槿瑢从苏雯雯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现金，迫不及待地用拇指蘸了蘸唾沫，一张张数起来，在她脸上堆叠出贪婪而丑陋的嘴脸。
切，装什么清高？脏事不都是我来干？不就仗着家里有点破钱吗，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离了家世，屁都不是。
何歆一步步走到林靖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快意。
“靖玖～你说，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求你个事，你会答应我吧？”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翻过屏幕，直直怼到林靖玖眼前。屏幕的冷光映在林靖玖伤痕累累的脸上，成了这条幽暗小巷里唯一的光。
“最近无聊，想当个网红玩玩。喏，你瞧——”何歆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他们想要‘刺激’一点的视频呢。”
“你说，我也不能闲得没事干，自己糟践自己吧？可又不能辜负粉丝宝宝们对我的喜欢，是不是，靖玖？”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甜腻又残忍的笑。
“所以……”
“你会帮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