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亚斯兰与日本格格不入。
首先,语言不通。这一个问题虽然重要,但并非是什么难以克服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亚斯兰而言。
其次,规则不同。亚斯兰赖以生存的理念与日本截然相反。不习惯的敬语,受限的行为,以及过分的含蓄,这一切都让亚斯兰感到压抑与束缚,因为这并不是一次短暂的旅行与休憩。
所幸,他很快找到了英二,那一刻令人安心的平和在一瞬间便抚平了亚斯兰所有难忍的不适。
亚斯兰在仓促拜见过同样敦厚的父母后,与英二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自此,英二在家里总是能看到睡在各处的亚斯兰,大多在床上,偶尔会在沙发上,明明在美国时,他常常不见人影。
被窗帘遮掩的阳光执着地穿过缝隙撒在亚斯兰的身上,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宝石即便是在昏暗处,仍旧熠熠生辉。
但是,对于英二而言,他既为放松的亚斯兰感到安心,又会因为他的状态满心担忧。
一开始,英二对他整日瘫在床上的行为毫无怨言,只按时督促他的三餐,他已经够瘦的了。
后来,英二便强制亚斯兰起床,让他与自己出门去超市,散步,熟悉周边的环境。
时间更长些后,英二的态度也越发不客气,叫醒服务也一落千丈。
每天上课前,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掀开亚斯兰身上的被子,“亚斯兰,起来,今天不能整日呆在家里。”
“我哪天整日呆在家里了?”
亚斯兰睡眼朦胧,拉着被子死不松手,他对于英二今天的叫醒服务也颇有怨言。
“我是说,”英二咬牙用力,可依旧没有抢过,“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需要出门。”
“我只想睡觉。”
“你睡的已经够多了。”
“我的身体说还远远不够。”
这场斗牙拌齿的争吵让亚斯兰清醒了过来,他仰头看向英二,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接着,手下突然放松了力道,被子另一端的英二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那一瞬间,亚斯兰猛地一把扯过英二。
“噗通”一声,两个人相继倒在了床上。
耳边是亚斯兰搞怪的笑声,胸腔的震动直透过被子传到英二身上,他无力地瘫倒下去,恶狠狠地想,压死他算了。
“哥哥,你那样说,难道是比我还要了解我的身体吗?”
争执不下的氛围突然产生了某种变化,木楞的英二头一次如此敏锐,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声音,“亚斯兰,我是说,或许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明天我带你去?”
亚斯兰松开环着英二腰间的手,无可奈何地仰头叹了一口气,“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固执的日本人。”
于是,亚斯兰出没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图书馆。
然而,在亚斯兰被梅雨击倒后,英二推翻了自己所有的固执,甚至主动请求亚斯兰在家休息。
走了一趟鬼门关,亚斯兰却不见大病初愈的弱气,精力充沛到需要跑步去发泄。
他活动着懒散了许久的身体,除了因为不能开枪而有点遗憾之外,亚斯兰享受现在的生活。对于日本,有很多地方,他仍然不适应,但是在英二身边,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随着去往的国家越多,这种感觉越是鲜明。
亚斯兰低头在手中的书稿落下最后一笔,他转头望向窗外昏黄的太阳,却仿佛是升起了明日晨曦般,眼里折射出金色的光亮。
这一刻起,往日缠身的噩梦才终于得以散去。
不久之后,这一份手稿有幸得以出版,是一本自传式的小说,但只有英二知道,他又一次窥见亚修的灵魂,以及他眼中的自己,指腹久久地摩擦着尾句,不过是非常简短的对话。
你在雪山顶上看到了什么?
一轮温热的太阳。
不曾想,这本想用来戏弄亚斯兰的书反倒让自己闹出了笑话。
“咔嚓。”
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英二走到在电脑前工作的亚斯兰背后,俯身紧紧地抱住了他,宽厚的臂膀带给了英二无比的安心感。
他终究挽留下了他。
察觉到颈间的湿意,亚斯兰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正正对上他那双温润缱绻的眼睛。
亚斯兰停滞片刻后,才有余力思考怎么回事,在想到什么后,羞赫瞬间涌上心头,他不自在地转过头,假装咳了咳,盯着电脑,乱七八糟地点击鼠标。
人在尴尬时总会假装很忙,英二突然笑得有些顽劣,打眼一瞧,这神情还以为是亚斯兰呢。
对此毫无所觉的英二俯身低声道:“原来你下面也是金色的。”
“你个变态!”
红意在白色的皮肤尤其明显,亚斯兰转头看向狡黠大笑的英二,被感染了一般,也弯起了眼睛,接着手臂一伸,便将打算逃跑的人抱了个满怀。
身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声。
显而易见,攻守之势已然变换。
某人种下的苦果,再怎么艰难,也只能含泪吞吃下去。
毫不停歇的时间推着亚斯兰重新回到了美国,这时的他已今非昔比,高大的身躯行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与黑巷,偶尔与往日擦肩而过时,他总生出恍如隔世之感,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为周,但不论如何,手心里坚实的温度是他唯一承认的现实。
如今,他是亚斯兰,是英二的伴侣,目前是一个文学工作者,以及兼职模特,虽然只有英二知道。
尽管午夜梦回时的呻吟还会出现,但都已无关紧要,因为幸福得让人落泪的现实会一直长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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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