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继续售后。”
宇逞把手机放到一边:“售后包括什么?”
姜过夷没有回答,只把手搭回他肩上。
宇逞这次没有再问。他抱着她,另一只手还很自然地替她压了一下浴袍下摆,免得她靠着靠着又把刚才整理好的地方蹭散。
姜过夷察觉到了,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现在很紧张这个浴袍。”
“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风险点持续监测。”
姜过夷笑了一声:“你真的是服务业黑话成精。”
宇逞低头看她:“那你现在要撤销整改要求吗?”
姜过夷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他怀里,慢慢把手从他肩上移下来,落到自己的浴袍腰带上。宇逞的视线跟着停了一下,但没有往下追,只是看着她的手。
姜过夷注意到了。
“你看哪里?”
“看你是不是又要增加难度。”
“我动自己的浴袍,也算增加难度?”
“算。”宇逞说,“因为最后大概率还是我负责整理。”
姜过夷停了一秒,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她当然不会承认。
她只是把腰带一端绕在手指上,慢慢卷了一圈,又松开。这个动作很轻,轻到不像挑衅,更像她只是无聊。但宇逞知道她不是无聊。
姜过夷做事很少真的无聊。
她每一个看似随手的小动作,后面都可能跟着一个新的规则。
宇逞看着她:“姜小姐,你这个行为,很难被定义为正常使用男朋友。”
姜过夷抬眼:“那你想定义成什么?”
“压力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能不能一只手抱人,一只手查酒店,同时防止客户浴袍二次散开。”
姜过夷看着他,停了一秒:“客户没有让你防止二次散开。”
“客户刚才让整改。”宇逞语气很稳,“整改结束以后也有后续维护。”
姜过夷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你现在很会给自己加工作。”
“没办法。”宇逞把手机放低一点,方便她看屏幕,“你这个系统复杂,不能只看单点需求。”
姜过夷:“……”
她眯起眼:“你现在说我复杂?”
“没有。”宇逞低头看她,“我说你需求层次丰富。”
姜过夷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最好是。”
宇逞笑着受了:“我在夸。”
“你这个夸奖听起来很像投诉。”
“那我换一个。”他说,“拆开看都合理,合在一起很为难人。”
姜过夷顿了一下。
这句话显然精准到她了。
她靠在他怀里,浴袍穿得好好的,毛巾也盖得好好的,手却还搭在他肩上,没有半点要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她明明每一个要求都能找到理由:要抱,因为 SPA 后需要售后;不接手机,因为她现在不想动;要他查攻略,因为旅行是他也要参与的事;浴袍不能散,因为体面要维持。
可这些要求叠在一起,确实很为难宇逞。
姜过夷看着他,语气仍然很平:“那你为难吗?”
宇逞没有立刻答。
他一只手还揽着她,另一只手把手机屏幕往她眼前送了一点。她靠得太近,他只要稍微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那点柠檬草精油的味道。
过了两秒,他说:“为难。”
姜过夷挑眉。
宇逞又补:“但可以继续。”
姜过夷停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哄到,又不想承认。
她把视线重新放回屏幕上:“那你继续。”
宇逞笑了一下:“遵命。”
姜过夷立刻皱眉:“不要遵命。”
“好。”宇逞从善如流,“继续接受压力测试。”
“也不要压力测试。”
“那叫什么?”
姜过夷想了想,语气很平:“正常相处。”
宇逞这次是真的笑了。
姜过夷抬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手机重新打开,“我只是觉得,姜小姐对正常相处的定义,很有个人风格。”
姜过夷盯着他看了两秒,没骂他。
这说明她被哄高兴了。
她只是把手从他肩上挪到他后颈附近,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头发,像是奖励,又像是提醒。
“继续查。”她说。
宇逞低头看屏幕:“好。”
“不要好得这么快。”
“我想了一下再好。”
“你刚才没有想。”
“那我补想。”
姜过夷终于笑了。
房间订下来以后,屏幕上跳出预订成功的页面。宇逞把入住时间、免费取消时间和房型又看了一遍,确认是湖景双床房,工作日,两晚。
姜过夷也低头看了几秒。
两张床,房间不小,窗边有沙发。不是两间房那种完全分开,也不是大床那种把关系推得太快。
它刚好在中间。
“行。”她说,“先这样。”
宇逞问:“还看行程吗?”
“顺手看一下。”姜过夷说,“房间定了,总不能到那边只在酒店坐着。”
“你刚才说不要安排太满。”
“看一下不等于安排满。”
宇逞点开地图:“有道理。”
姜过夷抬眼:“你现在不要什么都觉得有道理。”
宇逞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只把酒店附近的地图放大。
他把湖边城市几个地方点出来:美术馆、湖边步道、植物园、老街、一个小型游船码头,还有几家离酒店不远的餐厅。姜过夷看了几眼,先把那个看起来最热闹的老街划掉。
“不要这个。”
“人多?”
“而且都是卖小吃和文创的。”
“你不喜欢?”
“不是不能去。”姜过夷说,“但特意跑过去逛这种地方,很像在完成游客 KPI。”
宇逞点头:“那不去。”
“你不要我说什么你都不去。”
“那我反驳一下?”宇逞看了眼屏幕,“这条老街离酒店很近,晚上散步可以顺路路过,但不作为主要行程。”
姜过夷看了他一眼。
宇逞问:“这个反驳可以吗?”
“勉强可以。”
他继续往下划:“湖边步道,酒店旁边就能走。美术馆开到下午五点,工作日人应该不多。植物园第二天上午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温泉镇太远,两晚倒是够,但会显得像专门跑去泡温泉。”
“不要温泉。”
“不加温泉。”
姜过夷看着他,停了两秒,最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宇逞把湖边美术馆收藏起来,又点开附近餐厅:“这个可以吗?离酒店十分钟,评价还不错,人均也正常。”
姜过夷看了一眼:“环境呢?”
“我看一下。”
“不要太吵。”
“不能太吵。”
“也不要那种全是情侣套餐的。”
宇逞笑了一下:“这也不行?”
“很烦。”
“那不要。”
姜过夷看着他:“你现在是不是又想说我很难伺候?”
宇逞这次没躲,低头看她:“不是难伺候。”
“那是什么?”
“筛选标准明确。”
姜过夷满意了一点:“这句可以。”
大致看完酒店、餐厅和周边以后,宇逞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姜过夷没有立刻从他身上下来。
宇逞本来以为这场荒唐的售后流程到这里差不多该结束了,刚想把她重新抱稳,姜过夷却忽然抬起手,落到他的袖口上。
宇逞停住。
姜过夷低头看着他那件家居上衣的袖子,指尖慢慢捏住布料边缘,往上卷了一点,又放下来。她动作很轻,表情也很平静,像是真的在检查一件衣服的做工。
宇逞看着她:“现在轮到我了?”
姜过夷没有抬头:“你刚刚整理我那么久,我检查一下你,不合理吗?”
“合理。”他说,“但你现在看起来不像只是检查。”
姜过夷抬眼:“那你觉得像什么?”
宇逞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她靠在他怀里,浴袍被他理得好好的,毛巾也盖得好好的,整个人看起来仍然很规矩。可她的手已经从他的袖口移到手腕,又顺着腕骨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新玩具的反应速度。
宇逞笑了一下:“像姜小姐终于想起来,浴袍不是唯一可以玩的东西。”
姜过夷伸手拍了他一下:“你现在话很多。”
“我说错了吗?”
“说太明白也算错。”
宇逞低声笑:“那我收一点。”
“不要收。”姜过夷说,“收了就不好玩了。”
宇逞的笑意停了一瞬。
这句话比她刚才所有“整改”“维护”“正常相处”都更直接一点。
姜过夷像是自己也意识到了,但她没有撤回。她只是低头,继续把他的袖口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手臂,又伸出指尖,在他小臂上很轻地划了一道。
宇逞的手臂绷了一下。
姜过夷立刻抬眼:“你紧张什么?”
“没有。”
“撒谎。”
宇逞看着她:“那我换个说法。”
“说。”
“你忽然不玩浴袍,开始玩我,我需要反应时间。”
姜过夷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这个笑比刚才更明显一点,带着一种终于找到新乐趣的满意。
“宇逞,”她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谢谢评价。”
姜过夷没理他,指尖又往上挪了一点,按了按他小臂肌肉的位置。
宇逞看着她:“姜过夷。”
“嗯?”
“你现在是在检查,还是在报复?”
“报复什么?”
“报复我刚才整理你。”
姜过夷语气很平:“你刚才不是服务吗?”
“那你现在呢?”
“验收服务对象。”
宇逞这次真的没接上话。
姜过夷看见他这个反应,心情明显好了。她慢慢把他的袖口卷到一个更规整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像是不太满意。
“你这个袖子不好玩。”她评价。
宇逞低头看自己的袖口:“那我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
“抱歉没能提供足够好的可玩性。”
姜过夷终于笑出声。
她笑完以后,手从他的袖口移到领口。宇逞穿的是很普通的家居上衣,领口不高,也不低,布料柔软。姜过夷伸手勾了一下边缘,没有往里拉,只是轻轻拨正。
宇逞低头看她:“你现在也要帮我维护衣着?”
“不行吗?”
“行。”
“你现在最好不要显得太高兴。”
“那我控制。”
“你控制失败很多次了。”
“这次也可能失败。”
姜过夷抬眼看他:“你现在还挺诚实。”
“因为你会发现。”
“嗯。”她说,“这个优点保留。”
宇逞笑了一下:“谢谢姜小姐批准。”
“不要谢太早。”
她说完,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宇逞的笑停住。
姜过夷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他的下颌线,又像是觉得这个角度不太方便,抬手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拨了一点。
这个动作和刚才拨他下巴让他申请亲吻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刚才是指令,现在更像研究。她在看他被她碰到以后会怎么停、怎么等、怎么把反应压回去。
宇逞顺着她的力道低头,没有靠近到越界,只停在她能看清楚的位置。
姜过夷看了他一会儿:“你现在反应很好玩。”
宇逞声音低了一点:“哪里好玩?”
“我碰你一下,你就会停。”
“因为你不一定是要我继续。”
“那我要是要你继续呢?”
宇逞看着她:“那你会说。”
姜过夷轻轻眯了一下眼。
又被他说中了。
她不太喜欢别人把她说中,但宇逞现在这个说中不是压她,也不是替她定义。他只是很稳地把规则摆在那里,像是在告诉她:你可以玩,但节奏还在你手里。
姜过夷的指尖还停在他下巴旁边,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那你继续停着。”
宇逞笑了一下:“嗯。”
她把手从他下巴移到他的肩上,又慢慢滑到后颈。宇逞的头发刚才被她碰乱了一点,她顺手理了理。这个动作很自然,但宇逞知道她不是单纯想帮他整理头发。
姜过夷不做不烦人的事,她帮你整理头发,也一定会顺手制造一个新问题。
果然,下一秒,她指尖捏住他后颈处的一小撮头发,轻轻扯了一下。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宇逞垂眼看她:“姜过夷。”
“嗯?”
“你现在又又又在干什么?”
姜过夷表情很平:“检查可玩性。”
宇逞安静了一秒,笑了。
“检查结果呢?”
“还行。”
“只是还行?”
“阶段性还行。”
宇逞看着她,像是被她这个冷静又荒唐的评价逗得没办法。他低声说:“你第一次谈就这么多鬼点子?”
姜过夷的手停住,她抬眼看他。
宇逞没有躲,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意,像是真觉得她好玩,也像是终于抓到一点可以反击她的地方。
“我以为你会更不知道怎么玩。”他说。
姜过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伸手,在他肩上打了一下。
“你现在胆子真的很大。”
“我说错了吗?”
“错了。”
“哪里错?”
姜过夷看着他,语气很平:“不知道怎么玩,不代表不能现场发明。”
宇逞这次是真的笑了。
姜过夷被他笑得有点恼,手又落到他领口,轻轻拽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他低头更近一点。
“你笑什么?”
“没有。”宇逞低声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你现在就是在笑。”
“因为你很好玩。”
姜过夷停住。
这句话刚才是她说他的,现在被宇逞还回来,意思却完全不一样。她是把他当成可被检查、可被调度、可被研究的对象;宇逞说她好玩,却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新奇物件,而是在说她这个人——冷静、荒唐、聪明、会折腾,还非要把所有亲密行为都包装成流程和验收。
姜过夷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冷不丁地问:“怎么,你不是第一次谈?”
宇逞明显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快,也太准。刚才他用“第一次谈”来臭她,像是终于在她那套流程、验收、项目、可玩性里找到一点反击空间。可姜过夷根本不给他占这个位置的机会,反手就把问题扔回他身上。
宇逞看着她,笑意还在,但已经被她噎住一半。
姜过夷继续看他:“你很会评价我。”
宇逞低声笑:“我错了。”
“错哪里?”
“不该站在经验丰富的位置上评价姜小姐。”
姜过夷挑眉:“你经验丰富?”
“没有。”
“那你刚才说什么?”
宇逞停了一秒,认命地说:“我乱说。”
姜过夷满意了一点。
宇逞看着她,忍不住又笑:“姜过夷,你真的很会打回来。”
“你先攻击我的。”
“我那是夸你。”
“你这个夸奖听起来像质疑我的天赋。”
宇逞彻底笑出来:“那我重新说。”
姜过夷看着他:“说。”
“姜小姐初次实践,临场发明能力很强。”
姜过夷:“……”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很明确。
姜过夷看着他的反应,满意了。
“这个反应不错。”她说。
宇逞被她捏着脸,说话有点含糊:“姜过夷,你现在是不是玩得太顺手了?”
“还行。”
“又是阶段性还行?”
“这次是暂时满意。”
宇逞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姜过夷松开他的脸,又用指尖碰了碰刚才捏过的位置,像是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她的动作很轻,几乎像安抚,可嘴上仍然很冷静。
“不会红。”
宇逞笑:“你还知道检查售后。”
“我负责的项目当然要验收。”
“我是项目?”
姜过夷看着他:“你有意见?”
宇逞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说:“有一点。”
姜过夷眯起眼:“说。”
“项目可以申请抱紧一点吗?”
姜过夷看着他。
宇逞没有趁她刚才玩顺手就把主动权抢过去,只是看着她,等她批。
姜过夷沉默了两秒,把手从他脸侧移到他肩后。
“可以。”她说,“但不是奖励。”
宇逞笑了一下:“知道。不是奖励。”
“也不是你被玩得很好所以给你的补偿。”
“那是什么?”
姜过夷想了想,语气很平:“项目需要。”
宇逞低头笑出了声。
姜过夷皱眉:“你笑什么?”
“没有。”他把她重新抱紧一点,声音压在她耳边,带着一点笑,“项目需要。”
姜过夷本来还想再说他两句,但他抱得很稳,浴袍也没有乱,毛巾也还盖着。她刚才把他领口、袖口、下巴、头发、脸都折腾了一遍,他也没有越线,只是接住她的每一次新玩法。
这让她一时也没什么可挑剔。
当然,不烦宇逞的事情,姜过夷今天做不到。所以安静了没几秒,她又抬手,拨了一下他的耳朵。宇逞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被她磨到无奈。
“姜过夷。”
“嗯?”
“你还想怎么样?”
姜过夷靠在他怀里,语气很淡,眼里却明显有笑。
“还没想好。”
宇逞低头看她。
她也看着他,神情很冷静,很正常,仿佛刚才把人领口、下巴、脸和耳朵都折腾了一遍的人不是她。
宇逞最后只能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稳。
“那你慢慢想。”他说。
姜过夷满意地闭上眼,手还搭在他肩上。
“这句可以。”
那天晚上姜过夷没有在宇逞家待到太晚。
她最后自己回去了。宇逞把她送到楼下,手里还拎着她临走前被他塞进去的一小袋水果和一瓶无糖茶。姜过夷站在车边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很像临时把服务延伸到售后赠品。”
宇逞笑了一下:“那你要退吗?”
姜过夷把袋子接过去:“不退。赠品质量还行。”
宇逞没有再往前送,只站在原地看她上车。姜过夷系好安全带,降下车窗,忽然问:“高铁还是开车?”
宇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刚才定下来的那趟短途。
“你想开车吗?”
姜过夷想了想:“不太想。”
她今天已经面过一场终面,泡过澡,做过一套不太正规但勉强合格的柠檬草 SPA,又被宇逞抱着查完了酒店和行程。她现在暂时不想再把自己放进驾驶位里,负责路线、停车、收费站和导航偏差。
“那高铁。”宇逞说,“四十分钟,到站打车去酒店。”
姜过夷点头:“你看一下时间。”
宇逞拿出手机,低头查了几班车。
“十点半左右有一班,十一点多到。后面还有十一点多的。”他说,“不赶早。”
姜过夷看了一眼屏幕:“可以。”
“座位呢?”
“一等座吧。”姜过夷说,“二等座也不是不行,但这次东西不多,时间也短,一等座舒服一点。”
宇逞点头:“好。”
“先别买。”她说,“明天再确认一次时间。”
“知道。”
姜过夷看他。
宇逞认真改口:“明天再确认,不急着付款。”
姜过夷这才满意一点:“这句可以。”
宇逞低头笑了一下:“姜小姐还有别的指示吗?”
姜过夷想了想:“靠窗。”
“高铁座位?”
“嗯。”
“你坐窗边?”
姜过夷抬眼:“不然呢?”
宇逞笑意更明显:“好,你坐窗边。”
姜过夷看他那副样子,又觉得他有点烦。她把车窗升上去以前,最后补了一句:“不要弄得像出差。”
宇逞怔了一下,很快懂了。
“我知道。”他说,“就是出去玩两天。”
姜过夷没有立刻纠正他。
这句可以。
她升上车窗,车开出去时,从后视镜里看见宇逞还站在楼下,没有立刻走。路灯落在他肩上,他穿着那件浅色家居上衣,整个人看起来仍然像刚才在客厅里那样松。
姜过夷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她没有觉得这趟短途变得多么重大。
高铁,一等座,双床,湖边,美术馆,步道,工作日人少,酒店免费取消。
都很正常。
正常到她反而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