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离开,星海犹疑着:“剑尊,他既然还是个凡人,看着还不曾沾染血腥,我们要将人关在地牢中吗?”
“不必,暂且留在含清殿。”穆承岳闭上眼:“命痕书亦有异象,天道已经做出选择。你先退下,有事再传。”
星海也离去后,穆承岳静坐许久,殿内只有君乐微弱的呼吸。
他睁眼,起身好以暇整看过去。
君乐毫无血色躺在地上,脸上干涸的泪痕瞧着一塌糊涂,星海只给他喂了护住心脉的药,所以人现在还是很虚弱。
看了半响,穆承岳伸手——
青色灵光一点点修复君乐的身体,蕴养好一会,直到他面色红润才撤下。
君乐飘向偏殿的躺椅,灵力在他周围形成屏障,穆承岳也在石座旁打坐。
一天后,君乐被饥饿唤醒。他起身四处一看,发现周围寒雾弥漫,花草也以四季青为主。
他动了动身体,不知今夕何夕,徒然想起先前的事,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跑向殿门。
“站住。”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君乐血色褪尽,颤抖着转身。
穆承岳漠然看他:“坐下。”
害怕的情绪在心中乱窜,思绪也混乱不已,君乐却不敢不听。之前那红衣男子打他那一下记忆犹新,这人哪怕没有出手,凭他一个凡人也反抗不了。
双眼含泪逼着自己挪到椅子边坐下,那人又不说话了,君乐静不下心,甚至幻想自己会被如何如何折磨残杀的下场,一时间控制不住默默垂泪。
他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抓来打一顿,他只是想来拜师治病,只是想好好的和家人在一起。
越想越难受,声音也抑制不住,殿内逐渐被君乐的哭泣声充斥。
君乐还沉浸在自我悲伤中,人也是饥饿难耐,小小一只坐在椅子上,过一会实在撑不住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害怕吵闹惹角落那人不快,捂着嘴拼命告诫自己不许再哭。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肚子又咕咕叫,在大殿内回响几次都停不下。
穆承岳睁开眼,望着椅子上身体发抖的少年,一只灵鹤悠悠飞出,一刻钟过后,兰望星站在含清殿门外请示。
“剑尊,弟子求见。”
殿门打开,君乐抬头一看,和来人对视。
这一看便惊诧无比,正是当初在白云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仙人,提着食盒看他。
君乐没想明白,兰望星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头:“剑尊,已经带过来了,弟子告退。”
食盒被放在君乐脚边,君乐吓一跳,眼前人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轻身离开。
肚子又闹起来,那边的人一直安静打坐,君乐实在忍不住饥饿,轻手轻脚打开食盒。
精致可口的饭食在里头放着,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咬着下唇咽咽口水,过一会小声说:“……仙人,给我吃的吗?”
这个仙人和打伤自己的不一样,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也没有了,瘦弱的身躯甚至还充满力量,君乐想也知道有人救了自己。
穆承岳不答,君乐不敢多问,在心中默默道谢后抱着食盒填肚子。
他吃得不紧不慢,却很认真,没发现穆承岳的眼神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身上。
吃完将东西收拾好,君乐坐在椅子上发呆。
殿内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寂静无比,明明有穆承岳这么一个冷脸杀神在,君乐像是感觉不到,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
他在梦里看见他娘亲问他过得好不好,君老爹摸着他的胳膊说瘦了瘦了,大哥也说想他。
梦里像是回到了小桃村,君乐呜呜出声,陷入梦魇出不来。
穆承岳站在他身边,元神入侵,发现这少年正做着梦,梦中一对夫妻和一位同龄男孩抱着君乐安慰。
君乐闭着眼还呓语:“阿娘,哥哥……”
穆承岳垂眼,青色灵光散下,在他头上转了一圈,少年呼吸逐渐平缓,沉睡过去。
为何会是凡人?
剑尊皱眉不解,这少年分明是邪气凝聚,却又是凡人。
他仔细端详片刻便离开,过一会兰望星上来归一峰。
“剑尊有何吩咐?”他抬手,余光却落在含清殿。
“你和他认识。”没有疑问,是肯定。
兰望星神情一凛:“禀剑尊,一年前弟子在白云城见到的少年便是他,弟子瞧他根骨上佳提点几句,不知他竟会是……”
当初他从白云城回来,将遇到个有天缘的凡人一事禀报给掌门,想不到意外碰见的少年竟然是多年前令剑尊出关的邪种,此时他也不知如何解释。
“当时他也是凡人?”
“是,弟子以为他只是有仙缘的凡俗之人才会多嘴两句。”
穆承岳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去瞧瞧他。”
兰望星不知何意,进了含清殿,恰好君乐幽幽转醒,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都不说话,少顷,君乐抖着嗓音问:“仙人,您是之前在白云城的仙人吗?”
兰望星垂眸,站在原地:“是,我叫兰望星。你是因为我说的话才过来的吗?”
君乐犹豫着点头,以为只有他俩在,悄声说:“我想过来拜师治病,才一路赶过来。”他心中依然不安,拳头捏紧了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抓我,我什么事也没干,我什么都不知道。”
君乐抬头望过去,眼神期翼:“仙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不可以放我走?我不治病了,放我回家好不好?”
他眼睛又红起来,可怜至极的模样瞧得人心软,兰望星问他:“你是要治什么病?”
“我、我……”他不敢说,经此一遭害怕说出来又要被打。
兰望星声音放轻,像哄人一样引导:“不用怕,没人会伤害你。你要治病我可以帮你的,你信我。”
良久君乐才说:“我有怪病,不爱吃饭的时候会想吃生肉,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想拜仙人为师,病好了就回家。”
看来是长久不吃生气,邪气影响到他才会如此。
偏君乐看起来天真乖巧,发现这事以为是病,竟然自己跑到方寸山来,于是暴露身份被抓到这里。
“求求仙人,放我回家好不好?我可以忍住不吃肉,我不拜师了,我只想回家。”君乐还在说,兰望星缓慢又坚定地摇头。
“你先在这里待着,一时半会不能离开。也别害怕,剑尊不会对你如何的。”
君乐满脸失望和忐忑:“不能走?那我能不能跟你走?昨天那个人打得我好痛,我不敢在这里,我只是个凡人,打了就会死的。”
兰望星知道昨日星云长老和灼荣师叔都来过,回来后师叔就去了天罡崖,一想就知道是谁动的手。
少年看着和凡人无异,若非测试灵根时被发现,任谁也不会怀疑他。更何况他看起来无辜可怜,眼见含清剑都没有伤他,师叔竟然这般冲动。
兰望星有些同情他:“对不起,师叔脾性火爆伤了你,可你也不能跟我走。”
君乐失望至极,突然听到有人说:“下去吧,明日再来。”
兰望星低头离开,穆承岳从外面进来。
才发现外面一直有个人,君乐吓一跳,不敢和来人对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穆承岳经过他的时候不紧不慢道:“好好在含清待着,哪也不许去。”
等他打坐许久才响起君乐的声音:“我家里人会担心我的,我想回家。”
第二日兰望星带来饭菜,看着君乐吃完,又和他闲聊一会才走。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知道那个被称为剑尊的男人,除了不允许自己离开也不会做什么。君乐渐渐松懈,兰望星也会带一些小物件送给他。
这日兰望星和一男一女一起上来,君乐拘谨得很,湿润的大眼睛紧紧看着三人。
陌生男子惊奇道:“看着就是个凡人嘛,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
那女子牵着兰望星说:“大师兄,他看着都未及冠的年岁,真的不是剑尊他们弄错了?”顾及院中的穆承岳,后头那句几乎听不见声。
兰望星捏她手:“剑尊在这,你休要胡言。”
女子点头,兰望星对君乐道:“这位是容巽,我师弟;这位是流醉,我的道侣,也是我师妹。”
君乐愣了会才说:“道侣就是伴侣,话本里说过。”
流醉轻轻一笑:“是,有些话本是会写。看来你读过一些书?”
“嗯,大哥去私塾先生那里誊抄,我学字,自己看。”
容巽讶异:“你还有家人?”
君乐难过低头:“嗯……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他如今就是凡人的样子,家人也一定是凡人。三人失措,不知如何安慰他。
流醉上前给他手帕:“不要难过,把脸上擦擦吧。”
君乐没有接,只是踌躇道:“这是仙子的东西,我不能碰;再者我好些天没清理了,脏了帕子就麻烦了。”
实在是惹人可怜,流醉上手在他头上摸摸。
“不怕,没事的,你拿去用好了。”说着让容巽拿出一个布袋:“这里是弟子们闲置的衣物,你同剑尊请示他会让你清洁身体什么的。”
君乐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好小,是戴手上的吗?”
容巽笑了:“不是,倒出来就会变大。你看看。”
君乐手腕一翻,哗啦啦掉出几件衣服,他连忙捞起抱在怀里。
“好神奇,仙君好厉害!”
三人见他眼神发亮羞涩微笑,陷入深深怀疑:真不是剑尊他们弄错了?这小少年明明就很可爱天真啊!
他们没待多久就走了,穆承岳也进来。
君乐看着他:“剑尊,我可以找个地方沐浴吗?”
那些人都是这样喊的,他也这样没问题吧?
穆承岳没说话,偏殿却升起屏风,隐约有雾气传来。
君乐小跑着过去,摸着木桶半是谨慎半是奇异地洗了澡,将脏衣服换下来。
“剑尊,这些水倒哪里去?”他还想自己收拾,那木桶自己飞出去消失。
仙法真厉害。君乐拿出兰望星给的东西玩,摸到一个玉石,有些好奇的凑近去看。
不知道摸到哪,那玉石变成一本书,噗一下进了他怀里。
穆承岳没有动,君乐也以为这只是本普通的书,慢慢翻看起来,有时还会照着书上说的学。
于是第二日兰望星三人再来,直接震惊。
“你你你!你竟然引起入体了!”容巽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啊。”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才一天不见啊。”流醉围着他转,眼见发现他怀里的书,“你从哪来的功法?剑尊给的?”
“功法?就是这本书吗?”君乐拿出书递过去:“昨天我翻看仙人给的东西,一块玉变成书,我就自己看的。”
“然后你就引起入体了?”兰望星也惊讶。
“不知道,就是看书照做,然后觉得身上暖乎乎的,除此之外便无甚感觉了。”
君乐腼腆地笑,上来看他的三人又是一阵心颤:所以真的不能是剑尊他们的错吗?这孩子真的乖巧伶俐可怜可爱,怎么会是那种罪大恶极的坏东西呢?
“师兄,他如今身份不明,贸然学术法会不会?”流醉有些担忧,毕竟掌门和长老们都在防备这个小家伙,若大意闹出事来可不好了。
兰望星摆手:“无事,剑尊看管不会有事的;再说他学术法剑尊也未阻拦,我们不便多嘴。”
容巽凑上前,大胆地拉起君乐的手:“你既然能吐纳灵气了,不如我再教你多一些吧?”
他正要念诀,殿内响起穆承岳的声音:“容巽,下去。”
今日三人是得了允许和君乐在院子里碰见,并未进殿见过剑尊,容巽性子不正经,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倒把剑尊都给抛之脑后了。
警告一出,他就缩着脖子躲在兰望星身后,君乐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忍不住说:“对不起容仙人,害得你被骂了。”
容巽不敢说话,流醉道:“与你无关,他这人便是如此,得意忘形就会飞上天。”
怕再待下去剑尊就亲自赶人了,兰望星只得带二人下山。
君乐小心翼翼进了含清殿,发现剑尊没有打坐而是在偏殿抱着把琴,对身后的动静无半点反应,君乐踱步过去,小声说:“对不起剑尊。”
穆承岳一言不发,君乐问他:“剑尊,我是不是不该看那本书啊?”
不然怎么会不允许那位仙人教自己法术呢。
眼前人终于动作,琴弦拨弄,清脆琴声入耳,不成曲调也深入人心。
“你的身体不适合灵修,引气入体不过意外,往后莫多事。”
君乐回神,低声应下,过一会问:“那剑尊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身上的怪病该如何治呢?”
他搞不清如今的状况,在含清殿虽然不至于提心吊胆,也很谨慎。但一直无所事事也不好,君乐便想趁这时候还是想办法治病,兴许病好了自己也能走了。
“你没病,不用治。”穆承岳的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君乐歪着头想了想,发现自己这几日没有吃生肉是不会再难受了,露出些许笑容:“我的病好了是不是?一定是仙人给我治好的,谢谢仙人!”
他还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走,殿外一道红光飞进来,化作灵鹤落于琴面。
只见剑尊拿过去看,神情一冷,起身道:“在含清殿待着,待本座回来。”
君乐呆呆点头,瞧他大步离开,过一会坐在琴边也学着拨弄起来。
没过多久殿门被打开,他以为是剑尊,回头笑:“剑尊你回来……”
来人是一脸嫌弃的灼荣。
君乐看见他就想到之前被打的疼痛,身体开始颤抖,不断往角落瑟缩。
灼荣见此嗤笑:“哼!小小邪物敢直呼剑尊名讳?”
他一步步上前,藐视地上的人:“你不过是个邪种,剑尊竟然愿意放过你,这天下邪祟作恶多端就应该直接消灭!”
他伸手,君乐被直接揪住衣领,灼荣眼神一凛,勃然大怒:“你这小贼!竟敢偷学术法!果然邪物就是邪物,断然留不得!”
大手直接一拉,君乐被扯着往前走,却站不稳几步就要倒下,灼荣干脆用灵力绑住他牵着。
“你这邪物,偷学我门术法还有脸待在含清殿?剑尊实在大意竟然没发现!”灼荣声音如魔音入耳:“我要将你关进地牢,让你永不见天日!”
君乐挣扎不断,闻言更是颤抖不止。他不断往后退,大喊:“不要!你放开我!我没有偷学,剑尊他知道的!你放开我!救命啊!求求来人救救我啊!”
“无耻邪物还敢信口雌黄!”灼荣一把掐住他脖子,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君乐像离水的鱼,挣扎间就要失去意识。
含清殿一声啸鸣,天道威压直接将灼荣击飞。
君乐被丢在地上,身上束缚散去,他捂着脖子不断咳嗽,摇摇晃晃起身半点不敢多待,慌不择路冲出去。
怎么也没想到含清剑竟然会阻拦自己,灼荣嘴角流血面容狰狞,见人跑掉果断去追。
出了那座宫殿,只见这半山都是云雾,君乐也来不及害怕,随便找了方向就跑,那些比人还高的杂草树枝打在他脸上,刮出数道血痕,君乐好似感觉不到,只有拼命向前奔跑。
他脚下一个趔踀,往下面滚了十来圈才昏着头停下,即便如此也不敢喘息,硬撑着身体爬起来,眼泪蓄在眼眶不敢落下,一股脑往前走。
君乐如今只是个凡人,身上的灵气也微不可闻,邪气更是半点也无,灼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方位,才给了他逃跑的时间。
又是腿软摔倒,君乐用所剩无几的力气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却听见前方有人说话。
“大师兄怎么又上来了?虽说剑尊这会在正殿议事,含清殿也不会出事的。”是流醉在说话。
兰望星也在,只听他说:“我见灼荣师叔往这走,怕他伤害到那孩子。师叔的脾性你也知道,向来容不得半点邪佞,若那孩子出事怎么办?”
两人还说着,转角就见君乐狼狈不堪出现在眼前,一双大眼睛满是害怕惶恐,看见他们甚至还往后缩。
“不要,不要杀我!”君乐以为他们也是来杀自己的,拐着腿往后退。
见此情景兰望星瞬间明白来龙去脉,脸上也不免带着怒火,流醉已经上前去拉住君乐安慰:“不要怕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究竟是怎么了。”
他一脸尘土和擦出来的血渍,头发也满是灰,更别说身上的泥泞,倒真比山下城镇的乞丐还惨。
身后灼荣的声音传来:“无耻邪种!还敢逃跑,快出来受死!”
三人听到脸色剧变,君乐直接跪在地上,扯着流醉的衣角低声哀求:“仙人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只想回家不会干坏事的!我发誓!我发誓老老实实做个凡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他已经哽咽,惊吓中眼泪滚落,只顾着求饶。
流醉眼疾手快布下识音阵,拿出一件斗篷捏诀给君乐穿上,挣脱出双腿压低声音:“不要说话不要动。”
说罢调整好表情,和兰望星对视一眼往前方奔去。
不多时便传来二人的声音。
流醉:“师叔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灼荣怒气冲冲道:“那邪种打伤我跑了!当初就不该留在他,直接杀了了事,偏剑尊不肯!”
兰望星说:“师叔莫恼,我们上来时没见到他人,应该往那边去了,去那边看看吧。”
“好,你们也到处找找,别让他躲过去。”
又是一阵脚步声,君乐缩在斗篷大气不敢出,脑中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被人抱起。
他吓得大叫,声音嘶哑不已,疯了一样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救我啊!”
兰、流二人听见呼喊,脸色一变连忙跑过来瞧,君乐被穆承岳紧紧抱着,表情惊慌,眼睛瞪大都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剑尊且慢!”流醉出声制止,兰望星上前快速道:“剑尊离开含清殿灼荣师叔就上去了,上次他打伤这孩子,我怕出事也跟上来,一来便瞧他在逃跑,师叔也在追。”
流醉也顾不得身份,着急道:“他一身伤,再怎么说也是凡人,若不是被师叔恐吓也不会跑,剑尊饶了他吧。”
穆承岳牢牢禁锢着怀里的少年,青色灵光覆盖上去,君乐慢慢镇静下来,人还是挣扎着,眼神流露的害怕瞧得流醉皱眉。
“含清威压显现,本座感知到方才回来。”灵力散去,君乐脸上的伤也消失,穆承岳放下他缓缓说道。
兰望星:“师叔说这孩子打伤他,弟子只觉有异,怕并非师叔所言。”
“非此子所为,乃灼荣出手所致。”穆承岳眼神寒冷无比,声音也可怖起来:“灼荣忤逆天道,以下犯上。告诉鼎岩,罚他三十碎骨鞭,天罡崖思过半年,长个记性。”
兰望星背后一冷,牙齿都有些抖。三十碎骨鞭,一鞭子都能抽得人骨头裂开,刑罚如此,师叔当真触及剑尊底线了。
流醉更是低着头气都不敢出,就怕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