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云顶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碎下的光,大半都落在左沉英身上。
他倚在吧台边,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下颌线锋利得像刻出来的。他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眉眼垂着,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周围的目光就没断过。
Omega们窃窃私语,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向往,Alpha们则是带着敬畏,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谁都知道,左沉英是这圈子里的人间妄想。
顶级Alpha,左氏集团掌权人,家世样貌能力全占,还是个黄金单身汉。说是所有Omega心中遥不可及的梦,一点都不夸张。
只是没人敢真的靠近。
他太冷了,冷得像块冰,浑身上下都写着“别烦我”三个字,连信息素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雪松味,强势又疏离。
“左总,李董那边想和您碰一杯。”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左沉英没抬头,只微微颔首,指尖刚要拿起酒杯,忽然一顿。
一阵莫名的燥热顺着脊椎往上爬,四肢百骸里像是钻进了无数细小的虫子,痒得难受,又带着点尖锐的刺痛。
他的信息素骤然紊乱,凛冽的雪松味变得焦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左沉英的眉峰狠狠蹙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活了二十八年,身为顶级Alpha,向来能把自己的信息素和身体掌控得极好,从未有过这样失控的时刻。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攥得发白,连指节都泛了青。
助理一愣,连忙应下:“好的左总,我现在备车。”
周围的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看着左沉英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议论声又轻了些。
左沉英没心思管这些,他快步走出宴会厅,晚风一吹,那种燥热非但没缓解,反而更甚。
坐进车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信息素的紊乱越来越严重,浑身发冷又发烫,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去仁心医院。”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助理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一路疾驰。
仁心医院的VIP诊室里,裴夏刚结束一台手术,正摘下口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他穿着白大褂,领口系得整齐,露出纤细的脖颈。
或许是因为疲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眼清冷,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温和又疏离。
作为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生,裴夏的专业能力没话说,长相更是出了名的好看,不少病人来医院,都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没人知道,这位看着温柔靠谱的裴医生,私下里爱说点反话,吐槽起来毫不留情。
“裴医生,楼下有位VIP病人,说是身体不舒服,指定要找你。”护士敲门进来,语气有些急切,“看着脸色不太好,像是Alpha信息素紊乱。”
裴夏点点头,重新戴上口罩:“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左沉英被助理扶着走进来,脸色苍白,唇色也偏淡,往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有些涣散,只有周身紊乱的雪松味,依旧强势,却带着明显的焦躁。
裴夏抬眼,看清来人时,眼底没什么波澜。
左沉英,他认识。
毕竟是家喻户晓的霸总,偶尔会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只是没想到,会以病人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诊室里。
“坐吧。”裴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温和,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哪里不舒服?”
左沉英坐下,缓了缓神,才哑着嗓子开口:“信息素紊乱,浑身燥热,还有点疼。”
裴夏拿出听诊器,又递过去一个信息素检测仪器:“先测一下信息素浓度,再让我听听。”
左沉英依言照做,指尖碰到仪器的瞬间,仪器上的数值瞬间飙升,红色的警示灯闪个不停。
裴夏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接过检测报告,又仔细听了听他的心跳,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左先生,”裴夏摘下听诊器,语气认真,“你这不是单纯的信息素紊乱。”
左沉英抬眼,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得的是标记饥渴症。”裴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身体长期压制信息素,导致信息素失衡,需要通过Omega的标记来缓解。”
左沉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标记饥渴症?”
他从未听过这个病。
“对。”裴夏点点头,将诊断报告推到他面前,“这种病每月都会发作一次,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发作两次。如果发作时不及时标记,会导致重度饥渴,进而引发器官衰竭,危及生命。”
最后一句话,裴夏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左沉英的心上。
不标记,就去死。
左沉英的指尖攥得更紧,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是左沉英,是高高在上的顶级Alpha,从来都是别人仰望他,他怎么可能需要依赖一个Omega的标记,才能活下去?
“没有别的办法?”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抗拒。
裴夏摇摇头:“目前没有。抑制剂只能暂时缓解轻微发作的症状,无法根治,也无法应对重度发作。”
他看着左沉英难看的脸色,补充了一句:“左先生,你这种情况,最好尽快找到合适的Omega,签订长期标记协议,否则下次发作,会比这次更严重。”
左沉英沉默了。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他看着对面的裴夏,对方眉眼清冷,神色平静,哪怕面对他这样的身份,也没有丝毫谄媚,依旧是一副专业医生的模样。
裴夏的信息素很淡,是温和的白桃味,刚才靠近的时候,他紊乱的信息素,竟然莫名平静了几分。
一个念头突然在左沉英的心里冒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裴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裴医生,你帮我。”
裴夏一愣,像是没听懂:“左先生,我是医生,会尽力帮你治疗,但标记这种事,我帮不了你。”
左沉英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和你签订协议,协议标记。每月我发作时,你配合我,报酬你开,多少钱都可以,我绝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
裴夏闻言,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左沉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吐槽的弧度,语气带着点无奈:“左先生,您误会了,我一点都不靠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昨天刚把手术刀留在一位患者体内,前天还给糖尿病患者误食了碳水大套餐。”
左沉英:“……”
诊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左沉英看着裴夏一本正经吐槽自己的样子,原本冰冷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他看得出来,裴夏很专业也很靠谱,而且,他的信息素是目前唯一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
“裴医生,我没有别的选择。”左沉英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妥协,“除了你,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裴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诊断报告上刺眼的数值,眼底的吐槽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犹豫。
医者仁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病人陷入危险。
可协议标记就意味着要和眼前这个高冷霸总绑定,还要面对各种未知的麻烦。
裴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左先生,我需要考虑一下。”
左沉英立刻点头:“可以,我给你时间,但希望你能尽快答复我。”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
裴夏看着他眼底的急切,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