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剑落在地上,一把寻常未有传闻的佩剑掉在地上,怎就将板子砸出窟窿,祁不甚划破食指,他拇指擦着皮肉将血一抿。
殷缺道:“公子,我来收。”
文羌并未注意到祁受伤的手,可一阵轻风袭来的血色,嗅进神仙的鼻子里,闻到了血味。瞥眼看去,文羌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祁未有感觉,更无大碍,他注视着人不回只言片语。
正看着扁芾试剑丢地力度的宿纪,两人在帐外偏处,扁芾始终没有再次看到剑威出现,宿纪抓了一下头。旁边巡逻的兵甲几回路过,多有难堪,扁芾袖拭剑身,咳了一声走,道:“巧合。”
辛渚安然无恙、大摇大摆从营中正门走了出去,为了让他们看到,辛渚还特意绕了一程,专臊这俩人。扁芾和宿纪只眼睁睁看着,说什么都不太好。
文羌倒是还想再问,眼下又不知说什么为好,他感觉祁能看出什么,又感觉祁能看出什么。神仙看人未必是人,凡人看人则是人。
太守递折送往雾都的捷报,果然先传到了丞相府,周逑鸩临窗眺目,院中园子的花枝格外脆,根茎一拨好像就要折断。
子赋接来丞相手中的东西,道:“折中功居,不利也。”
周逑鸩道:“改了吧。”
子赋微点头,顾大局道:“也好。”
连日周转,武天子阅奏后亲笔提写的文书,不日回了度州。
驻守此地的祁得知,拿着文书坐在帐内,文羌走过来,祁看了一下,把手中的文书摊着搁桌。
文羌未望,看侧旁的椅凳,坐下道:“何事愁容啊。”
他也并未是愁容,祁转旁扭身,适道:“先生看看。”
文羌就向桌上的东西投去眼神,还十分仔细拿起看了看,不显得他这一目草草过之。文羌道:“有何不妥,此事有功有赏,分明清楚,不足之处亦明,伤神无补。”
蹲着石头写字的宿纪,听扁芾的无声暗愤,两面形成的狭匝地方,扁芾戳着木柴捣地上混土,不一会儿便将宿纪写的字挨个推毁。
字又成稀土,宿纪茫然抬头,扁芾义愤填膺的样子,好不玩闹。
宿纪:“……”
扁芾道:“看什么。”
宿纪道:“你气什么?”
扁芾撑着骨气道:“我没气。”
宿纪道:“你没气你气什么?”
扁芾咬咬牙,道:“怎么,我不能气。”
宿纪继续用石头写字,低头道:“你气吧。”
扁芾咬着牙啐,尽力不让自己发话。
自上次辛渚离开,这次他来不受营规约束,守军特批的。闲转两圈,辛渚才在逼仄之处,发现失信的两人。
辛渚道:“二位在这呢,好找。端茶送水的营内不待,营外风吹日晒你们倒真喜欢。”
宿纪定睛看,此时快进入寒季的节气凉意倍加,过会儿,扁芾道:“滚。”
辛渚一点也不见气的模样,反从其间摇龙摆尾甩发离去,踩平宿纪用石头刻写的字迹。只是宿纪生生盯着地面走过的脚印,许久一言不发。
祁知道先生说得在理,便沉静了片刻,道:“我领命就是。”
东西折对放回桌上,文羌难免道:“不光是这,他们未必服,你还要怎么做,你知道吗。”
祁半个身凑去,倾近些看人,扯点不同以往的笑容,道:“先生可教我。”
文羌扫眼道:“已经说了。”
祁道:“再说些可好。”
文羌道:“你想听什么。”
祁道:“自……,自为……”
想半天,祁想出口的均非妥当的事,只得从新改口无奈道:“我知了,谢先生。”
文羌目光空切地点头:“嗯。”他不知这时心里怎会有处疼痛,恍是心疼。
黄班守帐外望见辛渚公子,凭他走来地道:“辛公子。”
辛渚笑道:“叫我辛渚便可,无需什么公子啊。见外,见外。”
黄班笑了一下。
殷缺瞪着个眼看两边,另外的两人也看看他,他懂,他入帐通禀。
当即告知公子道:“公子,辛渚到访。”
祁在文羌的身上收回眼神,道:“请人进来。”
殷缺道:“诺。”
出来,他和人道:“公子请你进去。请。”
辛渚道:“谢谢。”
殷缺和黄班一同进来帐内,各望向公子、先生。
祁道:“辛公子来此,事情可有些眉目?”
见礼,辛渚道:“大人,我怎可空手来此,无故也不可能。”
几句置前话语过后,辛渚只讲:“宋参、楚间,两人在湘水之带,行踪我打听到,大人决断。”
恰扁芾宿纪到得营帐外,听得此言不虚。
祁道:“他们逃往湘水,那可是造反的地方。”
辛渚道:“湘水流民起事,有几人喊喊杀杀,实为不怪,大人要亲自前往吗?”
闻此时机,扁芾宿纪揭帘进帐,他们上来抱拳道:“大人,我等愿随之。”
祁拿着手书,可谓是看了两天,扁芾宿纪就算不被告知,来来去去也应早知晓。祁言及其他,雾都传到的手书,他递与他们,说道:“陛下是这样写的,赏罚既已分明,这功却是你们最大,按理说,我无一功。”
扁芾和宿纪都愣片刻,万万没想守军能挑开来说,二人即跪地上。宿纪道:“大人,我们无功无过,因为功过相抵,大人网开一面,我等感念大人之恩,岂乞求恩赏。”
使扁芾诧异地看向宿纪,怎不商量便说,他咬了牙,握了拳,怎奈违心道:“没错。”
此番言论,其为自保,祁岂会着眼不出,他道:“都起来吧,说你们无过便是无过,功是功,赏自有赏。”
宿纪扁芾颤悠悠起来,辛渚趁机说道:“你们两个人是真有功,我若提供消息,无人信我的话可以前去,那贼恐怕就没有这么快剿尽,就打水漂了。”
宿纪心下一想,并步过去用肩搡辛渚的肩背,借此泯去多日来的恩仇。辛渚在此他心怀敞亮些,不予计较。扁芾过来搭辛渚另个肩头,重重给人拍下,朝人点头。
辛渚耸肩甩手,道:“下手太重了。”
扁芾愣又憋笑,下手捶打自己胸膛,道:“不重。”
扑哧,文羌望此未忍笑。
他整身靠住椅背,胳膊落于椅手,还有只胳膊放在身前腿上,自在娴静的仙人,留于凡念,好副雅致的独景,像画中的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