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三个新年。
童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难得有些出神。南方的城市很少下雪，但今年似乎格外特别，细密的雪粒子从下午开始飘落，到了傍晚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将别墅的花园装点成银白的世界。
“迟哥，在想什么？”
应昔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他从背后环住童迟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下雪了。”童迟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有一年冬天也下了很大的雪。我和几个朋友在操场上堆雪人，还打了雪仗。”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要忘记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应昔雾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温热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耳廓。
童迟回过神，侧过头看他，却被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攫住了——像是羡慕，像是遗憾，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暗色。
“怎么了？”
“没什么。”应昔雾立刻弯起眼睛，笑得温柔无害，“就是有点羡慕。那时候的迟哥，一定特别可爱。”
童迟被他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说什么，应昔雾却忽然拉着他往门口走。
“走，我们出去。”
“出去？外面下着雪呢！”
“所以才要出去。”应昔雾已经拿起衣帽架上厚厚的羊绒大衣，动作麻利地替他披上，又蹲下身给他换上一双防滑的雪地靴。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伺候童迟是天经地义的事。
等他自己也穿好大衣，系好围巾，便牵着童迟的手，推开了通往花园的门。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雪的清冽气息。花园里的积雪比想象中厚，踩上去咯吱作响。应昔雾拉着童迟走到草坪中央，然后松开他的手，蹲了下去。
童迟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应昔雾用手拢起一堆雪，开始用力按压、塑形。他的动作笨拙又认真，那双在金融市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此刻却在做着一件极其幼稚的事。
几分钟后，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人形的雪人，出现在童迟面前。
应昔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鼻尖和脸颊都被冻得微微泛红，却笑得像个邀功的孩子：“迟哥，你的高中我没能参与，但以后的每一个冬天，我都陪你堆雪人。”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我喜欢你”和“你永远属于我”的偏执，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童迟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再看着应昔雾那张被冻得通红却依旧漂亮的脸，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偏执，有多可怕。他也知道自己曾经被伤得多深。
可是这一刻，在这漫天飞雪的夜色里，看着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笨拙地为他堆出一个丑丑的雪人，他发现自己……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他走上前，伸手替应昔雾拂去发顶的雪花，然后凑过去，在他冰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丑死了。”他说，语气嫌弃，嘴角却翘得压不下来。
应昔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一把将童迟搂进怀里：“丑也是我堆的！迟哥你不许嫌弃！”
“放开，你身上都是雪，凉死了——”
“不要，抱着迟哥就不冷了。”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像要将他们融进这片纯白的世界里。
远处的别墅灯火温暖，近处的雪人歪歪扭扭，像极了这段不完美却无法割舍的关系。
而在应昔雾心里，正无声地许下另一个新年愿望——
「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的迟哥，都还愿意在我身边。」
「无论用什么方式。」
【番外·新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