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为什么迟到。”
红老师看着这位曾经年级前三的学霸，开学两天就迟到了两次。
在她眼里，只要不守纪律，不管成绩好差，都是坏学生。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我们班是七点一十到校。”这回他说的是实话。
红老师沉思片刻，想起自己好像确实忘记告诉他，只好转过头，“沈随，你呢？”
班主任办公桌底下放着暖炉，沈随靠着桌子，悄悄把手凑过去。
“起晚了…”
方才偃旗息鼓的怒火开始复燃，红老师猛拍了下桌子，“起晚了？这就是你迟到的理由？”
“我实话实说的…”
沈随低下头小声嘀咕，听起来有几分委屈。
“行，今天的教室卫生就由你来做，再有下次，我罚你去扫厕所！”
红老师说完便拿着教材匆匆离开。
觉没睡好，站在走廊上吹了一早上风，还得了个打扫教室的活儿，沈随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你居然迟到了？”
秦路睡觉跟猪一样，天打雷劈也闹不醒，她对沈随迟到这一事实表示非常震惊。
初中那事儿之后，沈随就再也没有迟到过。
他俩虽然住在一处，上学却不一起走，一般来说，她起床的时候，沈随大概已经到学校了。
“嗯哼。”沈随显然没有心情多说话，一坐下便倒头就睡。
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趴在桌子上却睡得很快，没过多久沈随便失去意识，再醒来的时候是秦路在叫他。
“沈哥，下操场了。”
沈随半睁着眼，睡眼惺忪，“什么？”
“体育课。”
耳边传来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沈随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江栈手里的课程表，这才想起来身边多了个同桌。
校领导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把体育课排到了第三节，用老红的话来说就是“把一天中最重要的时间用来不务正业”。
沈随这时候觉得红老师的说法无比正确，他现在只想待在教室里，睡到天荒地老。
操场上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雾
体育老师带着他们象征性跑了两圈，随后便放他们自由活动。
少年人精力旺，跑了会儿步精气神也就回来了，沈随跟着班里几个男生外加秦路领了篮球。
“真不愧是学霸啊！”谢嘉凯感慨了句。
沈随闻声转头，看到江栈坐在树下，翻着一本书。
“他刚转过来，也没什么朋友，除了看书还能做什么？”秦路双手交叉在胸前，面色有些凝重。
沈随想起自己小时候，从县里的福利院转到城里，一个人隔着老远，看着其他小朋友嬉笑打闹，像个异类。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尴尬，只好钻进图书室，佯装认真看书的样子，耳边却全是小朋友的笑声。
很多时候看起来的体面，只是为了掩饰脆弱不堪的自尊。
“要不要叫他来玩？”秦路问。
沈随想了想，抬脚正想走过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围住江栈，其中一个亲昵地勾上他的脖子。
沈随认出那是昨天在小卖部遇到的那些人。
他们簇拥着江栈进了教学楼，不知道要去哪儿。
“看来不需要你操心喽”，谢嘉凯打趣道：“秦妈妈。”
秦路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拳。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周庆啊？”体委张斌对着旁边的人小声说道。
王晨看着几人的背影点头，“好像是。”
“江栈…不会是我们初中那个江栈吧？”
“啧，你俩嘀咕什么呢？”秦路表示不满。
张斌王晨交换几个眼神，随后示意他们靠近。
“江栈啊…是个同性恋！”
“什么？你听谁说的？”秦路满脸震惊。
“是真的！”张斌凑得更近，“初中的时候他跟一个男生表白，视频在学校群里都传疯了。”
王晨对教学楼扬了扬下巴，“就是刚才揽他肩膀那个，叫周庆，他俩初中一个班的。”
“啊…他看着挺正常的啊，居然…”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沈随皱了皱眉，夺过体委手里的篮球，往地上拍了拍。
“打球去。”
时间老喜欢和人对着干，总在人玩儿得最开心的时候匆匆流逝。
几个人刚打完篮球，爬上六楼时背后已经汗涔涔的了。
沈随去厕所洗了个手，回去的时候途径空教室，隐约听见什么声响，正想推开门看看，上
课铃适时打响，他急忙匆匆跑回教室。
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好在这节课不是语文，沈随打了声报告就进去，回到座位发现同桌竟然还没有回来。
直到上课十分多钟，江栈才慢悠悠走进来。
沈随看见他眉头颤抖地一皱一舒，略长的头发尖也许是因为沾了汗水拧成几束，走路的时候似乎还有些驼背。
江栈坐下后一言不发，拿出课本开始听课。
“沈哥”，秦路靠在桌沿上，小声说道：“玩游戏吗？”
“嗯”，沈随把她脑袋拍回去。
早上睡了两节课，刚才又运动了这么久，他这会儿全然没了困意，跟着秦路和谢嘉凯玩游戏挨过了半个上午。
沈随在响铃那一瞬间迅速退了游戏。
“草！”输了游戏的谢嘉凯十分不满，“沈哥你打完这局啊！”
沈随已经拿着饭卡站起来，“着急干饭，抱歉了。”
“你又去食堂啊，那饭这么难吃，你怎么吃得下…”谢嘉凯表示不理解。
七中的食堂堪比猪食在全城都是有名的，好在校领导有点自知之明，不强制学生在校吃饭，因此中午冲校门是七中不同于其他学校的一大特色。
“吃不死就行。”
沈随站了一会儿，同桌儿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们班教室小，桌子间隙不到一米，最后一排卡着墙更是动弹不得。
江栈手里拿着笔，注视着书上的习题，盯了许久愣是没动一下，看样子倒像是在发呆。
“麻烦让一下。”沈随终于忍不住出声。
同桌没动静，他只好屈着手指扣了扣桌子。
江栈惊得抖了一下，抬起头。
“让一下。”
“奥…”他赶紧站起来。
沈随刚跨出教室一步，抬眼便看见一群人围堵着教室门。
“同学，叫一下你们班江栈。”
是之前找过江栈的那群人，说话的这个眼熟，叫什么来着？周什么？
沈随没想起来，只好转回去喊他。
“江栈，有人找。”
江栈似乎早有预料，在沈随叫他名字的那一刻便站起来，那群人像之前一样簇拥着他走了。
中午在校吃饭的人相较晚上要多一点，食堂里还有不少老师，沈随没敢把手机带出来，耳朵里没有音乐，感觉吃饭都少了点味道，虽然食堂饭菜的味道本来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