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路回来看到江桠的时候,鞋都不脱就冲过去抱她。
小姑娘有些小情绪了,扭头扑进沈随怀里。
“怎么啦”,秦路蹲在江桠身边,拖着声音说,“丫丫生气啦?”
江桠往沈随怀里又钻了钻。
沈随不会哄生气的小孩儿,只好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秦路很会感知别人的情绪,知道她在气什么。
她摸了摸小孩儿的脑袋,“我和楹楹有事要忙,对不起啦。”
江桠还是没有回应,低低抽泣着。
沈随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湿了,很不知所措,只好求助地看着秦路。
秦路继续说:“要不然这样,我周六陪楹楹,周末陪你,好不好?”
江桠终于回过头看她。
秦路趁机把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眼睛都哭红了。”
江桠揉了揉眼睛,“我没哭…”
秦路说到做到,每周六都带着江楹出去,天黑了才回来,周末就陪着江桠玩或者写作业。
沈随有时好奇她们去了哪儿,一问却被“女孩儿的事少管”给怼回去。
江栈也不知道她们的事,他似乎并没打算过问女孩儿之间的事
也许真的是女孩儿之间的秘密,时间久了沈随也不再瞎打听。
临近暑假,天气越来越热了。
沈随走在室外只穿了夏季校服,外套一直放在教室里,开空调的时候当毯子睡觉用。
江栈依旧穿着薄长袖衬衫,沈随常看见他脖子的汗都浸湿了衣领。
还没那么热的时候,每节体育课沈随都拉着江栈到江边散步。
温度一上来,他自己也懒得动了,跟着江栈坐在树荫下。
江栈看书,他就躲在背后玩手机。
“沈随,体育课了。”
沈随掀开校服慢慢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
不想出去。
“诶沈随”,谢嘉凯转过来,“秦路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
沈随往前排看了一眼,只有俩差不多凉了的包子搁在桌上。
他从来不跟秦路一起走,今早一到学校更是一觉睡到现在。
夏天开着空调的教室最适合睡觉了。
沈随打开手机给秦路发了个消息。
下了操场跑完步的时候,秦路还是没有回复他。
沈随皱了皱眉,给她拨过去一个电话。
手机里的“嘟”声冰冷地重复着,然后归于平静。
秦路虽然整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但学校还是按时来的。
这样不声不响就消失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沈随,跟我过来”,英语老师叫了他。
沈随揣回手机跟着过去。
走到楼梯间,英语老师叹了口气。
“沈院长出车祸了,你知道吗?”
沈随心下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英语老师说,“她太累了,开车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跟别的车撞上了。”
沈随沉默了好一阵,才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暂时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英语老师顿了一下,接着说:“她在中心医院,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沈随没说话,似乎还没缓过来。
英语老师又叹了口气,“生死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别等到人没了再后悔。”
她拍了拍他的肩,抱着书上楼了。
沈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茫然地回了教室,呆呆地看着窗外直到中午。
有人拍了他一下,沈随浑身一抖。
“怎么了?”江栈问。
沈随咽了下口水,哑着嗓子:“我今天中午不回去了。”
“好”,江栈看着他,没再多问。
中心医院离七中挺远的,但沈随没有打车。
他有些失神地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在害怕什么,仔细深究却又发现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随被一个人迎面撞了一下,那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懒得理会,继续往前走。
迎面又撞过来几个人,擦着他衣服跑过去。
“江楹,你有种别跑!”
沈随听见这个名字脚步一顿。
一回头,那群人已经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沈随急忙跟上去,等他跑到那个巷子,里面已经打成一片,有几个人甚至已经倒在地上。
这些人的脸庞看着都很稚嫩,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
江楹一手拽着一个人的领子,正准备抬脚踢。
身后那个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忽然站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捡来块儿石头,举起就要往江楹头上 砸。
沈随赶紧跑过去,揪住那人的手,把他摔在墙上。
同时江楹的脚踢在手里那人的肚子上,那人痛苦地弯下腰捂着肚子。
倒下的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起来,见她有了帮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楹,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江楹攥紧了拳头盯着他们,脸上挂着点血,眉眼间充斥着一股狠劲儿。
沈随走过去拉了一下她的手,江楹条件反射,转身就是一拳。
沈随反应迅速地躲开。
“秦路教你的?”沈随皱了下眉,大概明白女孩儿之间的事是什么了。
秦路她爸是教散打的,秦父怕福利院里的孩子在外面受欺负,从小就教他们。
江楹刚才的招式他再熟悉不过了。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这姑娘的眼神十分狠厉,跟她哥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沈随问。
江楹还是没说话。
沈随觉得他上辈子可能是欠着两兄妹的。
他走近两步,“伤着了?我看看。”
江楹退后一步,“你不用帮我,我打得过。”
沈随气乐了,“刚才那人举着块石头在你后面你看见没?要是真让他砸下来,你哥得活生生撕了我。”
江楹自觉理亏,没再争辩。
“脸上的血哪儿来的?受伤没?”
“没有”,江楹抹了一把脸,“别人的。”
沈随松了口气,“那你挺厉害。”
江楹抬起头看着他,“别告诉我哥。”
“你说不告诉就不告诉?”沈随说。
江楹没想到他这么无赖,眯着眼盯着他。
“不告诉你哥也行”,沈随靠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口,“那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跟他们打架?”
江楹又盯了他一会儿,终于妥协,学着他的样子站在旁边。
“他们欺负人,我看不惯。”
“然后你就跟他们动手了?”沈随问,“然后他们就盯上你了?”
“没有”,江楹说,“他们不敢找我麻烦,只敢欺负我朋友。”
这姑娘表面上看起来冷冷的,路见不平倒挺愿意拔刀相助。
他很欣赏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也很需要这样的人。
但他还是面露严肃,“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你还小,没有足够的能力处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