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贝带着夏星敛去洗手间清理，顾聪远抱着自己换下来的旧衣服问：“要不穿我的？”
杨贝和夏星敛同时投来复杂的眼神，夏星敛是纯粹的嫌弃，杨贝则是说：“你嘴角压一下，配着那副傻了吧唧的眼睛，有点那啥。”杨贝考虑到顾聪远的知名度，担心被顾聪远背后爆料他说顾聪远像傻叉。
徐灵像个跟屁虫尾随过来，夏星敛虽然嫌弃顾聪远换下来的衣服，但身上黏糊糊的，还是拿过顾聪远的旧衣服换上。
徐灵瞅着顾聪远越来越扭曲的嘴角，回想起他看过的顾聪远直播切片，顾聪远刚玩一款游戏就像只大笨猪，每每直播新游戏，都是直播间弹幕素质最差的时候，全在骂顾聪远令人脑溢血的操作。
顾聪远得意道：“嚯嚯嚯，你来了，你看我交往没几天，就达成男友衬衫成就了，厉不厉害？”
徐灵哽住，男友衬衫他知道是什么，但在场的只有他、顾聪远、夏星敛，而夏星敛在洗手间收拾，这个所谓的男友衬衫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徐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也对，你还小呢！”
顾聪远掐着夏星敛换好衣服出来的时机举起手机录像，被夏星敛冷着脸拍掉手机。夏星敛就换了里面的衣服，外套还是自己那件沾着脏兮兮奶油的，拉链一拉裹得严严实实。
顾聪远有些失望，弯腰捡起手机，抬眼就看到夏星敛递给他五块钱。
纸钞在现在很少见，洗得皱皱巴巴的纸钞更少见，还是五块这样的小面额。
顾聪远懵了：“你给我钱干什么，我这几件衣服也不值钱，给你都行，咱俩就别见外了吧。”
“不是，我在你衣服兜里摸到了五块钱，我薅你这点钱没意思，到时候丢了你还不好意思问我。”
“你这话说的，我不至于为了五块钱……”顾聪远急头白脸地解释，话到嘴边，目光锁定到夏星敛捏着的紫色纸钞。
等等，这是一笔巨款啊！
顾聪远咽了口吐沫，有了这五块钱，他明天早上可以吃两根油条了，不，不止明天早上，明天一天都能靠两根油条度日！
顾聪远恨不得现在就抢过明天的饭钱，然而对着夏星敛还得装一下，于是故作轻松道：“okok，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夏星敛突然收回纸钞，转身就走，“唉，饿了，我直接回家算了，顾聪远，你这钱作为我给你买衣服的报答，我去楼下买瓶脉动喝，这五块应该可以花完……我回家直接吃汉堡套餐喝可乐吧，脉动买了送给你怎么样？”
“……”
顾聪远好想说：“一定要把朝廷的赈灾粮换成饮料吗？”，但这样的话，夏星敛就会发现他是穷光蛋并且甩了他。
顾聪远双眼紧闭，嘴唇颤抖嗫嚅道：“谢、谢谢你啊！”
夏星敛背对着顾聪远，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嗯啊，不客气。”
顾聪远收拾纸袋里夏星敛换下来的脏衣服，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指刮了一层奶油，在徐灵惊恐的目光中舔了一口。
顾聪远护食似的抱紧纸袋：“干嘛，不给你吃。”
徐灵前一秒钟还觉得顾聪远这人帮夏星敛解围，还没给曹瑞田好脸色，顾聪远这人肯定能处。
现在徐灵不这么觉得了，这人就是个变态啊！！哪有人舔别人身上的奶油？！
徐灵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管顾聪远怎么叫他，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夏星敛走他也走，不小心撞到了人，徐灵社恐发作，抿着嘴僵硬地说：“抱歉……”
楚世治笑了笑，手里的香槟洒出来一些，“没事，我来看看情况，他人呢？”
是熟人，徐灵松了口气，“打算走了，反正也快散场了。”
楚世治远远看着夏星敛和跟着夏星敛的顾聪远，问：“那个人是顾聪远，对吧？他为什么来这里？”
徐灵疑惑道：“不是介绍过吗，就是那个聪哥，我们在商场碰巧遇到，夏星敛就带过来了。”
徐灵回忆起夏星敛被砸了一身蛋糕的事，“还好带过来了。夏星敛有轻微洁癖，今天虽然先回去了，但这事肯定不会翻篇，要不我们赌一下他会怎么报复回去。”
楚世治晃了晃高脚酒杯，沉吟道：“报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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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聪远回到家，第一时间翻遍衣柜里所有衣服的口袋，势必要找出红色的一百块。
顾聪远像个狂热的淘金者，只要再找找，肯定能找到一百块的，几小时后，本就杂乱的客厅里，乱扔的衣服堆成几个小山。
凌晨三点，顾聪远在几年前留学时买的的皮夹克里找出了二十美元，顾聪远转手就挂到二手市场求换钱，洗了个澡后做到整洁的电脑房里开始直播。
顾聪远拍拍脸，打开摄像头，充满活力地说了声：“开播！”
不到十分钟，直播间进来了几千人，顾聪远轻车熟路打开新下载的游戏，弹幕问他：“聪哥怎么也来搜打撤了，玩的明白吗？”
顾聪远很直白：“都是生意，玩得好我血赚，玩得不好我不亏，有没有高手指点我一下？”
弹幕七嘴八舌，顾聪远买的号，游戏模式没摸清楚就进游戏，没多久就被一脚踢死，弹幕骂声一片，顾聪远哼了几句莫欺少年穷，结果被骂的更凶了，还有土豪改名“聪哥智商低”，买了两个平台最贵的超能火箭骂顾聪远。
游戏本身热度加上顾聪远个人热度，直播间没多久显示十万在线人数，潘燕一直监视着直播间动向，每次顾聪远死了直播间就要掉一万多人，潘燕赶紧让顾聪远指示跟另外两个主播组排，情况这才好转。
顾聪远很快找准自己这种菜鸟的定位，他专门负责拉枪线火力压制，给另外两人制造机会。几场配合下来，十万多观众看得酣畅淋漓，弹幕全在发“帅”和“陌生”。
弹幕风向瞬间变化，“我就说聪哥这种看着傻的玩起游戏来最精了。”
“还知道压对方冒头，跟队友配合绕后，大聪是不是偷偷看攻略了？”
“胡说八道，我聪哥什么时候笨过？”
“说不笨的罚你去看一百遍聪哥和键盘的切片。”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主包你也是吃上这游戏商单的人了，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狗头）。”
又打了几局，顾聪远拧开脉动喝了口，在直播间放起了古典乐，新进来的观众满头问号，而老观众习以为常。
顾聪远游戏打完会放点古典乐，美名其曰陶冶情操，提升审美水平，顾聪远直播间也被称为“高雅直播间”，得摇晃红酒杯，穿正装看直播。
另一边，夏星敛正在边吃烧烤边直播，他用的皮套人，不用顾及形象，夏星敛盘着腿玩着种田游戏，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一百人上下。
直播间弹幕也很少，夏星敛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屏幕里直播间页面简单，脏扑扑的皮套人晃头晃脑，旁边放着一个倒计时，夏星敛每天播够三小时就下线，雷打不动。
还有半小时就能下班了，夏星敛放松了警惕，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条提示冒了出来。
随后他设置的自动感谢礼物的智能播报响起：
“感谢顾聪远 送的一张粉丝牌。”
顾聪远实名和网名都一样，夏星敛以为自己听错了，坐起来重新看了消息，点开用户名，居然真是有千万粉丝的顾聪远。
……？
小主播直播间的观众兴奋，难道是沧海遗珠终于被发现了么？弹幕暴增，刷得夏星敛都看不过来。
夏星敛看了眼没变化的直播间人数，冷冷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家这么健谈啊？一个粉丝牌全炸出来了？”
有人去直播数据网站查了顾聪远的动态，顾聪远没给任何人送过礼物，除了夏星敛。
夏星敛不在乎这个，他只后悔他为什么要设置一个自动播报语音。
顾聪远这咖位，每日进账十万起步，给他送个价值一毛钱的灯牌不说，还能在他直播间里收到感谢！！！
就给一毛钱啊？
顾聪远像是知道夏星敛心里所想，又给夏星敛刷了四十九个粉丝牌。
夏星敛两眼一黑，这是什么意思，气不过他拿了兜里的五块钱？
夏星敛确认再三，一共五十个粉丝牌，刚好五块。
夏星敛没有来一肚子气，直播间观众还在刷屏，夏星敛咬牙镇静下来，“老板大气。”
夏星敛不知道，顾聪远买粉丝灯牌的五块还是跟潘燕贷款的。
顾聪远刚用花呗交完房租，身上一分钱都挤不出来，只好问潘燕借了……五块。
潘燕当时看到消息百思不得其解，确认是五块不是五万也不是五十万，头脑风暴了许久，想不通顾聪远要五块干什么，颤巍巍转过去了。
潘燕要是知道顾聪远是跑去别人直播间加入粉丝团，尽做些运营策略之外的高危行为，她说什么都会砸了手机并且拉下顾聪远家的电闸，趁着月黑风高套顾聪远麻袋并且暴打一顿。
一条名为“顾聪远 粉丝团”的词条很快冒上热搜，但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姜剑很快联系到夏星敛，夏星敛直播间涌入了几千人，姜剑劝夏星敛多谢谢聪哥，夏星敛无语，一瓶脉动而已，顾聪远至于么。
夏星敛关闭直播间的麦克风，“不干，别打扰我上班，还有十分钟我才播够时长。”
姜剑满头大汗，“咱不是争取到了休假吗，今天就当休假了好不？”
“就差十分钟，一切等十分钟之后再说，做事不要前功尽弃，这点需要我教你吗？”
夏星敛淡定自若回着弹幕的信息，他直播间的观众们哪见过这种热闹，瑟瑟发抖，夏星敛直播间的榜一刷了超级火箭，安慰夏星敛别慌。
夏星敛开麦说了几句感谢，顾聪远心里酸，他这个号的账户里有很多很多钱，但都得给他哥还债，他好想当夏星敛的榜一大哥……
顾聪远在弹幕框里打了很多字还是删了，去微信给夏星敛发消息。
他有夏星敛微信，别人有吗？
顾聪远犹豫许久，敲了个表情卖萌：“>_”
“那个蛋糕还挺好吃的，你喜欢吃甜食吗？咖啡呢？我喜欢卡布奇诺哦！”
“你喜欢听什么音乐呢？”
夏星敛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源源不断的消息提醒音催命般响起。
直播间定的倒计时到了，夏星敛匆忙说了再见并迅速关掉直播。
夏星敛长舒一口气起身想倒杯水喝，脚跟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床上。
从始至终，微信消息没停下来过，全都是顾聪远发来的。
夏星敛趴在床上，有些迷茫地望着桌上一直亮起的屏幕和不断弹出的新消息。
“这男的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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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