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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荒土开耕,双玉初逢

一夜风雪渐歇。

破晓时分的光洒在永昌城的大街小巷。雪,终于停了,只剩寒风还在吹,巷子里的雪染上泥水被冻的发硬,不过倒也不如昨天那般严寒,只余下冬日清晨独有的清寒。

破庙之中的暖意还未散去。

许怀安经过一夜的休息精力恢复了很多,他望向江郁随,他还未醒,因为把唯一的毯子让给了许怀安,自己蜷在另一边,鼻子已冻的发红,许怀安把毯子盖到了他身上,自己往庙的另一个门走去。

“吱呀——”门被打开了,她一只脚踏了出去,开始细细打量起来:这是一个荒废的后院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最角落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这里荒废很久了,我之前还种过菜,不过因为天天早出晚归,菜地无人照料,就全死了。”江郁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许怀安身后。许怀安被吓了一激灵,回头有些怨毒的看着他,“你这个人走路没声音的吗?很吓人的呀。而且你不是还在睡觉吗?”江郁随听到后忽然笑起来,随后解释道“我睡眠浅,一点声音就把我惊醒了,走路的话,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没有声音了吧。不过你给我盖被子,我很感动哦。”

“才没有。”许怀安撇过脸去。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江郁随闻言轻轻笑了两声。

“不过你现在也没办法出门去工作吧,因为那几个恶霸不会轻易放过你哦,这样的话,菜可以重新种起来吧,这样你也不至于没有事做。”江郁随扶着下巴低声到。

“那我就勉强接下这个任务了。”许怀安装做不在意的答应了,眼睛却像藏了星星。

“那就这么定了哦,顺带一提,你闪闪的眼睛很像星星哦。”说完他就往外走去,留下许怀安一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不停想着那句 “像星星一样”,很久没有人这样夸过她了,她顿时感觉一丝暖流经过全身,喜悦的感受涌上心头来。

夕阳渐上山头,金色的丝绸般的光洒在泥骨巷的小路上,天气因为冰雪稍稍融化变得更冷了,可是许怀安却执拗地探出一小个脑袋张望这路的尽头。

“还在等我呢怀安,看,噔噔噔!我给你带了什么。”江郁随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许怀安身后,吓得许怀安瞬间抖了一下,回过头有点恼怒的说道“江郁随,你真的很吓人诶,我就不该等你。”话毕她转过身背对着江郁随,双手环胸,一副炸毛小猫的样子。

“别别别,我错了”江郁随一边朝许怀安面前移动一边双手合十恳求到,“我再也不这样了,真的,我保证。”

许怀安瞥了江郁随一眼似乎勉强的说道: “那好吧,下不为例。”说完她看向江郁随的手上,似乎是吃食,上面还冒着热气。江郁随见许怀安向他手中看去,就神秘的把那东西藏向身后,说:“猜猜这是什么,你肯定猜不到。”

“你真幼稚,我才不猜。”许怀安说完装做毫不在意的看向上方,“是红豆沙吗。”她小声说道。

“欸,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江郁随疑惑的看着她,轻轻皱着眉,似想看穿她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真的是呀!”许怀安兴奋地看着江郁随,“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说来,我都好久没吃了呢。”

江郁随微微诧异,他没想到自己随便买的竟然是许怀安的最爱,看着许怀安似藏着千万星星的眼,瞬间觉得这一刻的时间很慢,不过也好,可以让他细细品味这片刻美好。

“既然这样,那我们快来吃吧,不然该凉了。”江郁随回过神来赶紧招呼许怀安坐下准备吃饭。他们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小桌上,江郁随小心翼翼地把红豆沙放在上面,可那张不争气的小桌子还是晃了晃,撒了一点到桌上,江郁随心疼的看着,双手贴着心口,可终究没说出话。薄暮冥冥,江郁随又生上火,才重新坐回桌前,可他把红豆沙递给许怀安,自己却没有。“你怎么不吃?”许怀安微蹙眉头看着江郁随。

“我吃过了。”他双眼微眯嘴角上扬轻轻地说。“多吃点,你病还未痊愈。”

“你向天发誓。你真的。吃过了。”许怀安看着江郁随一字一顿道,眼中是化不开的执着。

“我发誓……真的。”这时候一阵胃绞痛传来,瞬间席卷了江郁随的全身,他暗道不妙,因为总是吃不上饭患的胃病,发作了。他只能微微弯下腰,试图缓解几分。

“你不是吃过了吗?你这个骗人鬼。”许怀安生气地向着江郁随质问道,说着就将那碗红豆沙推到江郁随面前,“快点吃,我看着你。”她用命令的语气强势道。

“我真的不饿,你吃。”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不要因为我亏待你自己好吗?你今天干了一天活就为了看别人吃饭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去外面住,这样你也会好好对自己的吧!”最后许怀安几乎吼出来,几滴眼泪随着她的剧烈动作坠落下来,在火的映照下像几滴火星,似在替她怒吼出她的愤怒。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无言,几秒还是几分钟后,一阵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开始江郁随也愣住了,随后他听到许怀安的道歉后,又恢复成那一副混不吝的表情,笑到:“没关系,我承认这次是我考虑不周。”随后补到“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这么激动吧,你身体不好,动了气伤身体,我今天还为你开了副中药,你这几天一直没力气,这药不知道有没有作用,我现在就为你去煎,红豆沙你先吃,剩下的给我留着就好,不然冷了不好喝。”

许怀安望着那碗红豆沙,不知为何有泪悄然落到碗中,她轻抿一口,很香,很甜,是小时候她吃过的味道。看着江郁随的背影,她放下汤匙,静静等着,没人说话,火还在烧着,偶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股药的苦慢慢浸满房间。

“你怎么还没吃?该凉了吧。”江郁随把药放在桌上,把手探上碗壁,“我给你再热一下吧,凉的对胃不好。”话落他端走红豆沙,将中药推到许怀安面前。许怀安看着面前一大碗黑乎乎的东西,默默咽了口口水,赴死般的端起了那碗中药,捏住鼻子一口气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温热苦涩的药入喉,口中虽苦,心却温暖。红豆沙也热好了,江郁随端着坐在许怀安对面,再次把红豆沙将许怀安推了过来,“你先吃,刚喝了药嘴里很苦吧,喝点甜的好受一些。”这次许怀安没有推辞,一口气喝了小半碗,绵密甘甜的红豆沙暂时盖住了喉中的苦,火光将他们俩的影子拉的很长,挨的很近。她吃饭时,江郁随就静静的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没有人说话,但很温馨。黑暗中相互在火边依偎的两个人,不用多说言语修饰,只是坐着,挨着,就已经有一种幸福溢出来了,再寒冷的冬天也会被融化,生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我吃完了,接下来该你了,我监督你吃完哦。”许怀安将红豆沙轻轻推向江郁随。“好,你看着我。”江郁随笑脸盈盈,开始吃起红豆沙来。

这个晚上很长,很冷,不过他们只记得他们一起吃的红豆沙很甜,一起数的星星很亮,一起围着的火很暖……

“许怀安,你的眼里真的有星星。”江郁那时看着许怀安认真的说。许怀安记了这句话很久……

这样平静又温馨的日子一天天过,天气一天天暖,终于皑皑白雪都已化作春水,布谷鸟终于来了,声声道着春,“该播种了——”

又一个黄昏,这天的江郁随好像很高兴,大步跑向大门,高高的马尾随风飘,夕阳洒在他身上,闪闪发光。

“许怀安!你心心念念的日子来啦!”刚进门还来不及休息,他就大口喘着气说。并将那袋种子递到许怀安面前。“春天来啦!该播种啦!”

“你还记着!”许怀安欣喜地接过那包种子,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给了江郁随一个拥抱,只一下,那个男孩就红了耳根,他不清楚为什么,他想可能是因为她太喜欢许怀安了罢,只是见到她就开心,那种悸动,悄悄在那时埋下了种子。

“那我明天早上帮你翻地!小爷我今天赚了超多钱,够明天再吃一天!”江郁随高兴地向着许怀安说。“一言为定!”

望舒渐渐攀上枝头,皎洁的月光洒在后院,江郁随许怀安坐在一起,看着外面的地,计划着该怎么种,憧憬着未来,直到江郁随身出小拇指,“许怀安,之后我们每年都要种满这片田!拉勾!”

“拉勾!”小拇指紧紧缠绕,约定从此刻到永远。

翌日朝阳初升,光洒在地上,他们早早就起了,期待着新的一天,播种新的希望。

“好,开始啦!”江郁随撸起袖子,干劲满满的打起气来。“好啦,加油干!”

“布谷布谷——”布谷鸟又飞上枝头,倒也像在为他们打气。

江郁随拿着锄头翻地,许怀安却因为身体原因拿着一小包胡萝卜的种子和一小包红豆,在后面乖乖播种,小版葡萄干似的胡萝卜种子一颗一颗被埋进土里,希望就此埋下。

“叮。”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江郁随手下的锄头处传来,“什么东西呀,江郁随。”许怀安边问着边向这个那边走去,“我看看。”江郁随蹲下翻开上面的那一片土,之见一块玉佩出现其间。江郁随将那块玉佩拿出来,却从中间碎开了,淡绿色的玉佩上刻着两张栩栩如生的子规鸟。“要是不碎开我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惜呀。”江郁随痛心疾首地说道。“没关系呀,既然这样,那就一人一半,来当护身符吧!”许怀安安慰到。“好。我现在就去找绳子,等着我。”江郁随说完就出去。许怀安则继续开始播种种子。

种子刚刚种完,江郁随就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两根绳子,一根白色,一根黑色。

“我要白色吧。”江郁随指着那根白的说道,“好。”说完他们就穿好了绳子,带在了脖子上。

种子也播种完,已接近傍晚,夕阳西下,他们并肩坐在门口,阳光落在他们身前的玉佩上。一黑一白,一深一浅。

“我一定好好带着。你也要哦。”江郁随看着许怀安捏着玉佩的那只手说道。

“嗯,一定。我一定会的。”他们相视一笑,从此以后,他们带着一对玉佩。那破庙从此好像真的不那么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