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好苦啊。”赵嘉雨把好字拖得极长,饱含真情。
景熙也直吐舌头。
“每个人都缺乏什么,我们才会瞬间就不快乐。”
不知道是谁点的歌,这会却没人唱,周照在台下小声的跟唱。
“单纯很难,包袱很多”如果能回到童年,我们还只是朋友。只是朋友就好了。
“已经很勇敢,还是难过”进退维谷,我要怎么做才能将妄想变成现实。
“许多事情都有选择,只是往往事后我才懂得
情绪很烦,说话很冲”
我还在为了自己的情绪冲你发火。
景熙之前没听过这首歌,听到某一段歌词时抬头望着屏幕刺眼的光点出神。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多么爱我”
“只有你懂得我
就像被困住的野兽
在摩天大楼 渴求自由”
能用眼泪困住的只有她了,笨蛋。
每天放学都要专门绕路来明德的门口等她,很少有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即使一个人也要随时随地的接受她的质询,消息轰炸。
还是小孩的时候就要背上我的眼泪了,你也会累吗?
也想逃离吗?那我怎么办。
只有我,只有你,那多好。
“我不晓得我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她进一步,景熙不出意外很难拒绝,可是她真的喜欢自己吗?
景熙被推着走到这一步,在一起很多年以后会不会后悔,景熙能分清自己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吗?
她知道景熙对她有些不太寻常的依赖,这样贸然的把她领到一个这样饱受争议的领域,以后经受的谴责并不是她能一力抗下的,总有她看顾不到的时候,那时候怎么办?
两家父母怎么办?如果小煜阿姨就是接受不了呢,难道要她和家人决裂吗?
就这样断掉了她过世俗意义上幸福生活的可能,这样做太不是人了。周照。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就这样吧,我们做一辈子好朋友,反正在你这里没有人比我优先级更高。
“什么歌啊没人唱就切了呗,”不知道哪一块发出来的声音,“整这么悲情,出来玩搞点开开心心的。”
周照自暴自弃的装起了醉,把头靠在景熙肩膀上,闭上眼假寐。
“周照,你喝不是就喝了一口吗?怎么脸这么红?”金逸狐疑地问。
“……”周照沉默两秒,“我醉了。”
景熙:“?”
赵嘉雨:“???”
杨疏桐:“我给你倒的只有3度啊,你自己去哪儿找了点白的喝吧。”
周照:“……我酒量差。”
景熙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忍不住笑了:“行,那你睡会儿。”
周照闭着眼,心跳如雷。
其实没醉。
只是,靠一靠吧。
景熙明天还要赶飞机,周照这两天跑太多确实也累了。十点多,两个人先行一步告退。
假期要离开好几天,景熙要求这一晚要和周照一起睡。
分针一帧一帧转过,时间定格纷乱的思想,景熙听着旁边周照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还是睡不着。
周照的小腿无意识的抽搐两下,绷紧。
她自然爬起来给周照揉揉腿,慢慢的,缓缓的。等到周照真的安定下来,她才又重新躺下,努力睡觉。
五一假期短促,景煜没有带景熙去太远的地方,趁着北海道樱花满开去了趟日本。
第二天一早从北阳出发,经转机抵达北海道新千岁机场。下午入住酒店以后,母女二人先睡了一觉。
夜幕时分,白日的喧嚣渐渐褪去,两人漫步于大通公园,踩着脚下松软的步道,树木的轮廓被温柔的灯光勾勒出来,投下斑驳优雅的影子。
晚风吹来青草地的气息,吹乱鬓边的绒发。淡紫色的花穗散发出浓郁迷人的芬芳。街头艺人的爵士乐旋律为夜色配上动人的背景音乐。
置身于城市中心,却又抽离于繁忙,景煜感受到一阵奇异的宁静与舒心。
第二天吃过早饭,坐上专车跨城去弘前公园,这是日本公认的樱花三大名所之一,花瓣飘落将护城河染成粉红色的梦幻景象。
夜晚,下榻温泉酒店。
景煜游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暖的果茶。两人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春日景色,一时间只有水流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熙熙,”景煜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上高中这一年,感觉怎么样?学习压力大不大,还有其他比如和朋友们,或者……有什么心事吗?”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女儿脸上。
景熙愣了一下,没想到妈妈会突然问这个。她搅动着杯中的果片,想了想:“挺好的呀。学习……有点累,就是早上起太早了。朋友们都特别好,很合得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大家好像都在慢慢有点不一样了。”
“哦?那要不要妈妈去跟老师申请我们不上早自习了”景熙摇摇头,景煜又引导着问,“怎么不一样了呢?”
“就是......会聊一些......更复杂的话题。”景熙不知该怎么描述那种微妙的感受。
关于周照那些她不太明白的情绪,关于杨疏桐没头没尾的喜欢,她都不知道她们最开始是怎么看出来的,关于自己心里那些模糊的,对“永远在一起”的执念和隐约的不安。
“好像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许多事不用说就明白,好多时候我都不知道阿照为什么就不开心了。”说到这里,景熙又有些不开心的撇撇嘴。
景煜了然地点点头,轻轻揽过女儿的肩,让她靠着自己:“因为你们都在长大啊。长大就意味着会思考更多,感受更多,情感也会变得更复杂。这很正常,不是什么坏事。”
她看着远方的山林,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就像这些山,远远看着好像永远不变,但实际上,每一场雪,每一次日升日落,都在让它细微地改变。”
“你和阿照,还有你的朋友们,也是在这样变化着。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不要害怕探索自己的感受,也要学会与对方的沟通和理解。”
“妈妈,”景熙抬起头,问出心底突然而至的困惑,“那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一些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变化,突然的地震海啸,不再是清河高山或者……和别人不一样呢?”
景煜温柔地抚摸着女儿湿漉漉的头发:“只要那是你真实的感觉,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就没有什么‘不对’或‘不一样’。心和情感是多么复杂也奇妙的东西。妈妈希望你首先能接纳自己,然后勇敢地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温泉的热度似乎渗入了心底,景熙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和踏实。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妈妈温暖的肩膀上。
雪山静默,感受着这份无声的理解与支持。
“妈妈”
“嗯?”
“喜欢是什么啊?”
两人沉静的背靠边沿,景煜听着女儿青春期的迷茫,娓娓道来,诉说她的过去。
“熙熙,你的...”景煜罕见的卡壳,“你的爸爸,妈妈曾经的伴侣,正如你小时候你问我你爸爸在哪里的时候我跟你讲的,他在我孕期的时候出轨,后来没过多久就因为车祸去世。”
景煜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强的人,毫无疑问,在自己的领域侃侃而谈的人是很有魅力的,本科期间她给导师做助教,临时撑场讲了一节大课,刚说完下课还没出教室,景熙的父亲就冲上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后续就是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景煜在自习室通宵做模型时,那个总来送夜宵的同学曾让她相信没有从父母身上感受过的爱情。景煜被他的真诚所打动。
后几年景煜毕业,借着优秀的作品集和本科阶段的实习经验,入职了当时都城顶顶好的外资事务所,一时风光无两。按着人们都走的路径步入婚姻生活,又有了景熙。
孕晚期发现对方出轨证据那天,她站在未完工的玻璃幕墙前,突然看清自己不过是对方试图征服的一座地标。
如果这种优秀在学校里还算可控,一旦初入社会,他就会感受到自己与景煜身上的差距,这并不是景煜不在乎就可以弥合的,他在景煜这里满足不了优越感,更是无比忮忌景煜的成就。
这种不该出现在亲密关系里的想法逐渐异化了他的行为,用不忠诚来伤害孕期不便的景煜。
景煜发现后即刻提起离婚。上天有眼,没过多久,这个短命的男人就在某次出行途中车祸身亡,用生命为自己的一次偷腥做代价。
离婚后她带着景熙回到母亲身边,辞掉了都城人人艳羡的工作,回到北阳创业。
“其实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是真的爱过,他说妈妈是一个很强大、人格独立而完整的人,他说他完全被我这样独特的个性吸引,但后来长期的相处中他又说他没有被依靠不能被需要,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其实只是无法感受到征服的优越感,异化的想法滋长着背德的**,他变成了不能控制自己的动物。”
这首歌是林宥嘉的《想自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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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