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没有发现岐山蛇皮这一味,无法解毒,则我们胜,若发现了……”叶青璇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你可知道用什么才能解岐山蛇皮之毒?”
聂琅:“是藏虫……而且这些药材里藏虫数目不少。”
“那便是了。”叶青璇说道,“方才你与她们缠斗时,我已在她们所到之处洒了些桑子粉。”
“桑子粉?”聂琅沉默片刻,随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因为只一味桑子粉对人并无影响,故此他们并未对你有所防备,但若服下藏虫,虫触嗅到桑子粉的味道就会复苏,钻入体内五脏六腑之中,是为虫毒。”
“没错。”
“而藏虫复活需要时间,算下来恰好就是……”
“长香燃尽之时!”两人异口同声道。
话音落下,他们恰好不约而同地对视,眸中闪着光,剩下的话自然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其余三组人对这岐山蛇皮之毒解也好,不解也罢,结果都是殊途同归。只是他们从发现中毒到解毒制药服下的时间不一,所以毒发的时刻也会不尽相同,但至少都在时香燃尽的两刻之内。
而叶青璇和聂琅在解肌丸的加持下,身体则已渐渐恢复,并没有继续中毒的迹象。
虽如此,但以免引起其他三组怀疑,二人还是装出一副身不由己的姿态。
叶青璇狠狠用牙咬了咬嘴唇,两枚唇瓣顿时变得毫无血色,又细蹙着眉,加上本就苍白发青的肤色,看起来倒真是下一秒就要晕倒的架势。而那边的聂琅则更为夸张,要不是叶青璇亲眼看着他偷偷在底下掐了一把自己的腰肉,就恐怕也要被他这浑身打颤,冷汗岑岑的模样给吓到了。
与此同时,其余三组中也陆续有人发现自己中毒,就在这剩下的最后半柱香内,开始紧锣密鼓地制药解毒。
香柱上方飘出的烟雾从充盈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细如丝缕,直到香头完全化灰,散开掉落在案上。
“叮铃铃——”清脆的铃音再次响起,寓意着时间已尽。
黄字组两人率先走出来,皆是步履轻盈,面上得意,而那边天字组和玄字组则就没这么从容了,只见天字组那名合欢宗的女弟子更是口唇发乌,双手撑在桌面,起身都有些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
高台之上,巧洛洛带着众大能长老静静观察着台下众宗门弟子的反应,不时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巧洛洛:“请各组上交自己所制之毒和解药。”
此话音一落,场地四角通往门内各苑的通道处突然出现了四名听音门内门弟子,均是乘坐在高悬的方台上缓缓飘至场内,每一名弟子手中所持弹奏的乐器均不相同,最后也分别停留在了“天”、“地”、“玄”、“黄”四组跟前。
叶青璇两人面前的弟子手执玉笛,抬起放在嘴前吹响,只见淡青色的幽光从笛身流淌而出,顺流而下,如溪水般萦绕在案前,又将他们事先备存好的五味药碟。
就在此时,看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叶青璇顺着方向看去,才发现黄字组那处的案上方居然冉冉升起了十几枚药碟。
怪不得围观之人要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黄字组不仅看上去状态极佳,而短短两柱香的时间之内,居然制出了接近二十味药。
“咳。”聂琅适时重重咳嗽了一声。
叶青璇看着他涨红了的脸不由戳了戳他道:“不用演了,时辰已经到了。”
“我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噢,那便好。”
叶青璇一下子被哽住,便扯着嘴角腼腆笑了两下。
等在场内收集完毕后,四位听音门弟子便乘着方台缓缓升至高位,将所有药碟呈了上去。
“一刻钟后,将公布本次获得前两名的分组。”巧洛洛传音道,“在此期间,请诸位弟子稍作休息,我听音门为大家准备了几首新作之曲,还请诸位欣赏。”
语毕,只见方才的通道里又涌入一群听音门弟子,他们围绕在那四名高阶弟子周围,伴着形色各异充斥着灵气环绕的乐器翩然起舞。
这次的乐曲倒不似先前那般古怪了,甚至还余音绕梁,十分悦耳。
经历一场比赛甚至还强行开启了神识,叶青璇本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但耳边的音律之中夹杂着充沛盛盈的灵力,居然如同溪水一样汩汩从她的丹田流入,填满了亏空的识海。
她这下才真正认识到听音门的厉害之处,难怪荒壁泽内各路大小宗门但凡有什么事都要花重金请听音门前来奏乐或是协战。
再看原本萎靡不振的天字组和地字组,此时也脸色好看了许多。
“叮铃铃铃——”
不久,铃声再次从高台处传来,只是比方才任意一次都更为绵长悠远。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巧洛洛吸引了过去,只因她手上多了一幅灵气凝结的卷轴。
“经我与诸位长老共同商议,已选出此次比赛中优胜的二组,请各位弟子先行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后,黄字组率先离开座位站到场地最前方,天字组和地字组不甘落后,连忙跟上前。
“我们也去吧。”聂琅朝叶青璇说道。
“嗯。”
二人慢吞吞站起身来,跟着站在了队列最边缘的位置,还没站定,就听见左手边传来“嗤”地一笑。
叶青璇扶了扶眼镜,好似没听到一般目视着前方,聂琅转头看了看,果然见黄字组二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眼神里满是讥讽。
聂琅却直直对视回去,朝他们坦然一笑。
这笑容没带丝毫情绪,就这样简单明了。
黄字组二人本还只是神情不屑,可见聂琅和叶青璇二人根本没有被他们影响时,顿时这股无名火就被点了起来,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道:“玄天宗和恒阳派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宗门,没想到外门弟子实力如此拉垮,这当初到底是怎么被选上的。”
叶青璇听到声音这才转过身来,见那人咬牙切齿的模样,想必当初肯定也是参加过玄天宗宗门大会落选的。
她并不想和他争辩,居然学着聂琅的样子也笑了一下。
那两道嘴角弯着的弧线彻底让黄字组二人面子上挂不住了,手下拳头握紧,恶狠狠放话道:“趁着结果没出来再嚣张些,一会儿输了可别没地方哭。”
聂琅:“拭目以待。”
而就在这句话落下后,铃声终于重又响起。
巧洛洛在高台上向前跨出一步,向场内外传音道:“诸位,本轮比赛的结果已出。”
叶青璇闻言转头看了看场上另外三组,心里不由有了丝紧张。
从她撒下嗓子粉开始算起,到现在他们中某些人应该已经毒发了才对,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受听音门乐曲的影响,毒发的时间被延后了。
聂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耳朵动了动,专注地朝向高台方向。
而原本还站姿嚣张的黄字组此时也收敛起来,周围观战的人群更是寂静无声,均是屏着呼吸等到着呼之欲出的结果。
接着巧洛洛一字一顿,郑重传音道:“我宣布,本次拔得头筹,获得第一名的组别为——玄字组。”
听得此言其他三组均是满脸疑惑,黄字组两人更是恨不得跳起来:“这!怎么可能!?”
“就是啊,他们那点小伎俩早就被我们识破,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丑态百出,怎么会是第一名呢。”
“该不会是听音门想巴结玄天宗,故意做这不公正之事吧!”
这些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能被巧洛洛听见,但她并没理会,继续说道:“第二名则为——黄字组。”
语毕,全场哗然。
本来能在举青会进入前四甲就已足够风光了,可黄字组二人偏偏输给了看上去表现最差的玄字组,实在是叫人开心不起来。
“门主!”黄字组为首之人再忍不住,一脸不服向上抱拳,“弟子愚钝,还请指教,我们究竟输在何处。”
“是啊,门主,各位长老,各宗门弟子都看着,明明玄字组中毒颇深,而我们不仅制成了那么多味药,也不曾中毒,为何却输给了他们?”
巧洛洛勾唇一笑:“哦?当真……没中毒吗?”
就在她尾音上扬的一刹那,在场除了叶青璇和聂琅之外的几人均是纷纷一声闷哼,捂住腹部,脸变得通红,最后伸手在身上到处抓挠起来。
“好痒……”
“又痒又痛……”
他们中毒了!
叶青璇和聂琅反而松了口气,看来是那桑子粉见效了。
而看那些人的反应,聂琅对叶青璇更为佩服了。
这些人浑身痛痒难耐,显然是桑子粉唤醒了藏虫的症状,也就是说那一味岐山蛇皮还是被所有人都发现了,如果没有叶青璇的后手,他是必败无疑的。
巧洛洛旋即素手一挥,面前的药罐便径直飞起悬停在他们三组人面前。
“这是玄字组制的解肌丸,你们且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