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人似乎也有点惊讶于见到景望琛,但是不妨碍他仍旧对景望琛表达嘲讽。
他表情有点扭曲,在他看来十分邪魅霸气地吐出了一个字,菜。
景望琛听了,愣了一瞬。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就在这时,裁判让双方后退,准备开始比赛。对面那个像是炫耀一般,刚开始就出现了一黄两紫三个魂环,同时他的双手变为狼爪,身上也出现了狼的特征。
这个魂环配置,哪怕在史莱克学院也算是比较高的水平了。
但是令他傻眼的是,景望琛的背后,赫然出现了一紫两黑三个魂环。仅仅是魂环,景望琛这边就占了极大优势。
好险,差点让对面装到了。
景望琛不等那个魂师反应过来,山河社稷图就已经用出来了。
“山河社稷,风之力。”
一道破空声,是风刃,很尖锐的风刃,那个狼魂师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躲过一道,没想到还有更多的风刃朝他飞袭而来。
外面观察的考核人员也是一惊,看着那个狼魂师被景望琛的魂技搞的狼狈不堪。
也是,双方同样是魂尊境,但景望琛的魂环年限比这个狼魂师高的多,所以造成了如今这样碾压的局面。
“吼!”那个狼魂师的脖子上隐隐有灰色的狼毛出现,与此同时,场上弥漫开一种令人难受的臭味。像是某位每天出汗并且十年不洗澡的臭味。
景望琛的脸上平静的表情有些皲裂。她闻到味道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狼魂师的武魂究竟是什么。
这钟狼名为臭坦,和臭鼬武魂的魂师有的一拼。这样的武魂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对面那个人居然会变异成这个。没错,是变异,这个人的武魂无不体现出他是普通灰狼武魂,但是在他吼出那一声朝景望琛攻击后才被景望琛认出来。
他身后第三个魂环一闪而过,场上的臭味更加浓郁,一团紫色的雾气在这个魂师身上炸开,居然是和毒气攻击类魂技类似的臭气攻击。这攻击能力不可谓不强,就连场外负责这一关考核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皱眉头。
屏息,凝神。
臭气是吗?会不会产生爆炸?
景望琛大脑里出现了一个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在其他人眼里绝对是奇葩!
第三魂技,山河社稷,火之力,燃!
炽热的火焰在景望琛周围形成保护层,火焰的高温将周围的空间扭曲。加上景望琛同时用了风之力,火借风势,居然越燃越大,除了景望琛周围方圆五米的位置,竟全被火焰的高温所影响。
火焰接触到那些臭气的一瞬间,爆炸的巨大冲击波就将对面那人掀翻在地。这爆炸的威力就连景望琛也不敢托大,甚至用风,地,火三种力量做了三层护盾!
对面的身影早已淹没在火焰中,似乎是被救出了场外。
场外考核人员集体皱了皱眉,内心惊讶着这招的强势。同时也忍不住想,刚刚要不是在其他关卡的蔡老及时出手,这里面的这个学员怕是会死无全尸!
哪怕这一关使用虚拟对战台,这位魂师的精神力也会受到极大冲击。
太疯狂了......
实力强悍又足够疯狂,甚至大脑运转的也极快,如果这样一个人未来不是正道的魂师,那走上邪路的她无疑是一个难杀的祸害!
景望琛走出场地,远远看见一个老妇人拎着那个狼魂师。
工作人员在目睹了景望琛的爆炸后,有些结巴地宣布景望琛的成绩:“第八关,景望琛,通过,十分。”
另一边,蔡老拎着刚刚救出来的狼魂师,斜睨他一眼,淡淡地道:“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史莱克不适合你。你被史莱克学院开除了。”
那个魂师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就是他嘲讽了一些学员吗?不就是这场比赛输的很彻底吗?他做错了什么要被开除?
一定是那个叫景望琛的,一定是她!不!还有......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又出现了恨意。
没错!还有那一关跟景望琛有联系那个女孩!不就是仗着她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吗?
......还有......
他爸爸为什么不留他!是他爸爸没用!不会是他的错的!他做的事情不可能败露!
怎么会是他呢?哈!
不会是他,是景望琛!是那个叫宋鹤眠的!
蔡老通知完他将他逐出学院后,就一直在观察他的状态。他已经疯魔了,如果不是龙夜月从内院专门让巡查组的宋鹤眠来查他,恐怕还不知道这个人已经坏到骨子里了。
看他的样子,景望琛和宋鹤眠要重点保护了......
景望琛并不知道这些小插曲。她只开心于她总算是及格了。后面几关可以简简单单偷个懒,不需要像现在一样那么拼了。
下一关仍旧是工作人员带着过去的。他带着景望琛走进了教学楼中的一个小房间。
到这一关,等待考试的人已经不多了,前面几关的进度足以让一些人被拉开距离。
先前所有考核场地不同,这个房间显得有些阴暗,而且,里面也没有华丽的装饰,整个房间内部完全是用金属构建而成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个大屏幕。
来到这里,景望琛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分明是有点像升灵台的感觉啊!难道说,这第九项考核,就是要经历类似升灵台的考验吗?
“生存。这是第九项考核的目标。相信你也曾经进入过升灵台,我们这里和升灵台差不多,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里面的魂兽却都是真实的,击杀它们,你们如果正好是在瓶颈期的话,是能够获得魂环的,还有其他战利品也可以。好了,准备进入吧。”
工作人员按照流程叮嘱了她几句。走到一旁按动按钮,一个个和升灵台很像的金属抽屉滑出、
生存?
升灵台模式的生存吗?这么简单?景望琛表示怀疑。
但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周遭空间就略有扭曲,不过一呼一吸,景望琛就被传送到了一个原始的大森林。风吹过叶隙,发出沙沙的响声。树下长着几朵不知名野花,发出淡淡清香。
阳光正好,适宜摆烂。
景望琛不急不缓地找了个树不是那么密的地方,这里距离水源地很近,树是小树,也出现了野草,灌木丛这些植物。
好想在这里种玫瑰......
景望琛惬意地找了个水源地旁的大石头,瘫在稍微平整些的石头顶部,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
自己一个人好累啊,她好想念和小师傅一起训练的日子,她也好想妈妈专门为她种下的花。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当金属抽屉闭合之后,房间内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之前景望琛见过的那位老妇人--银月斗罗!
和银月斗罗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老者,这位老者高鼻深目,有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身材高大,一头白发披散在肩膀上,全身都弥漫着雄浑的气势。他的气场之强,让人一看。就有种要镇压一界的感觉。这位正是她之前见过的唐舞麟的师祖,叫浊世。
浊世没看一会儿就去找他的徒孙了,倒是蔡老,一直在盯着屏幕看。
“这姑娘目前表现怎么样?”蔡老看着监控的大屏幕,看到景望琛摆烂的样子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蔡老,”负责这一关的工作人员恭敬地站起来,回答道:“目前她一直是这个状态,没有其他动作。”
他话刚落下,就看见景望琛动了,也仅仅是从大石头上移动到了河边,试图捕鱼。
景望琛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她目光死死盯着河里的鱼。这鱼长得很健硕,肉质一定很好!
景望琛说干就干,找了些枯枝落叶,又去不知道从哪弄来些树枝,架成篝火堆的样子。一个第一魂技就将一个较长的树枝削成了简易的捕鱼叉。
快准狠地抓上一条很大的鱼,小心翼翼的用风之力形成的风刃将鱼处理的干干净净。又找了个支架,放在火上开始烤鱼。
这鱼虽然不是普通的鱼,但景望琛仍旧觉得味道太淡,寻思着这片地方她还没有感受到生灵的气息,于是放心扔下鱼去按照命运终盘的指引找能当调料的果子。
蔡老对景望琛这样的行为不是很满意。她没有危机感吗?就那么在石头上暴露自己?就那么开始烤鱼并且将烤鱼放在原地?
景望琛可不知道蔡老的想法,她只是因为感受不到除了鱼之外的生灵的气息,才放心在这个地方摆烂一会儿的。
不过她倒是一摆烂就摆烂到了晚上。
夜色如墨,寒风卷起枯叶在营火旁打着旋。景望琛早早地吃了鱼,她靠在一个树墩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一道金色流光便自她眉心浮现——那是个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金发少女,只是身形更高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冰,她比景望琛看上去更加成熟。
来人正是景望琛的元神——月白。
“之前我教你的,还记得吗?”月白清冷的声音自景望琛头上传来。她伸手,不容置疑地将有些懒洋洋倚靠着的景望琛提溜起来,让她端正坐好。月白那微凉的手让景望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记得,第一课,不信世人。第二课,顾惜己身。”景望琛无奈地复述,心头却萦绕着不解。月白平日大多沉寂在她的识海深处,或是寄身于山河社稷图中温养,今夜为何如此反常地现身?
月白微微颔首,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她忽然张开手臂,将景望琛轻轻拥入怀中,她俯在景望琛耳边,柔声低语,吐出的字句却如冰锥刺入心脏:“今天教你第三课。”
“第三课?是什么啊。”景望琛下意识地在她带着冷香的怀里蹭了蹭,乖顺地问道。
“杀了我。”
杀了我……
三个字,让景望琛浑身一僵。她指尖深陷掌肉,恍惚看见多年前那个金眸璀璨的身影在血色中消散。
月白是那只三眼金猊留给她的最后念想,如今连这念想也要亲手碾碎?杀了月白?怎么可能!
就在景望琛陷入死寂般的沉默时,一旁的灌木丛窸窣作响,一只通体漆黑、毛发间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小猫怯生生地钻了出来。它似乎饿极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烤鱼。
“有人来了。”月白瞬间眯起眼眸,锐利的目光扫过小猫来的方向,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景望琛护在自己身后,姿态戒备。
那小猫看起来灵智不高,魂力微弱,似乎只是一只不足十年的小魂兽。它被烤鱼的香气诱惑,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爪子试图扒拉滚烫的鱼肉,被烫得缩回爪子,又不甘心地再次尝试,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仿佛生怕景望琛会跟它抢夺这难得的美味。
“一只饿坏了的小猫而已。”景望琛心中的紧绷稍缓,她默默走上前,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之前准备的鱼干,朝小猫丢了过去。
月白看着她的举动,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终究没有出声阻止。她趁着小猫被鱼干吸引,埋头苦吃的空隙,将一把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森白骨骼质感的匕首递到了景望琛面前。
匕首甫一出现,一股深沉晦涩、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波动便弥漫开来。那力量带着命运的力量,景望琛对此再熟悉不过——这是属于三眼金猊的力量!
“这把匕首叫‘兽獠’。”月白的声音平静无波,“是用三眼金猊的臂骨制成的。最后一课,用这个,杀了我。只有这样,我们的灵魂才能彻底融合,你体内那来自于三眼金猊的磅礴力量才不会让你神魂俱灭。”
呵呵。
景望琛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诞与苦涩。她抬起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月白认真的脸庞,问道:“如果我不呢?我会死吗?”
“会。”月白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嗯。”景望琛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了那柄名为“兽獠”的骨匕。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但她并没有如月白所愿将匕首刺向她,只是拿在手中随意地耍弄了两下,便反手将其插入了自己作战服腿侧的口袋里。
“走吧。这一关是生存。等我这关过完了,我们再说这些。反正我现在还没死,不是吗?”
月白凝视着她,并未再多言,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景望琛利落地收拾好剩余的烤鱼,然后一把捞起那只还在舔舐爪子的小猫。
景望琛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声。随即,她拎着小猫的后脖颈,朝着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后方走去。
“哇!别杀我!大人饶命!”
还没等景望琛将小猫放下,巨石后面就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显现出来,浑身沾满泥土和草屑,黑乎乎的一团,看上去狼狈不堪。
“你是谁?”景望琛眼神一厉,瞬间抽出“兽獠”,锋利的骨刃指向那团黑影,警惕地问道。
“我……我就是来这里参加试炼的……听说这里有人造魂灵和人造魂骨……我,我就想过来碰碰运气,吸收个合适的魂灵……”那团黑影颤颤巍巍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直到她悄悄移开护住脑袋的手臂,偷瞄景望琛时,景望琛才看清,这原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只是因为太过落魄和污浊,才显得像团不明物体。那只小黑猫此刻倒是奋力挣脱了景望琛的手,敏捷地窜到小女孩脚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腿,发出“喵喵”的叫声。
“自己都狼狈成这样了,倒是对你的猫挺好的。”景望琛挑了挑眉,语气略微缓和。既然小猫找到了主人,她也不想多生事端,当务之急是完成自己的生存考核。这鬼地方人迹罕至,魂兽也难得一见,所谓的“生存”考验,她现在还没搞明白要干什么。
月白依旧像一座冰山般伫立在景望琛身侧,她对这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和那只看似柔弱的小猫抱有极强的敌意,但因为景望琛在场,她强行收敛了杀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们,进行着无声的戒备。
“哇哇哇哇——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呜呜呜……”小姑娘见景望琛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渍,划出几道清晰的痕迹。“我现在还没有魂环,才刚满十级,这里又是陌生的秘境,我找不到我家里人了——呜呜呜呜呜姐姐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保证听话!”
她哭得凄凄惨惨,旁边的小猫也像是附和般,“喵喵”叫着。
这一人一猫的威力不小,不仅月白的脸色越来越黑,连景望琛都感到一阵头疼,忍不住扶额低喝:“闭嘴!再吵就把你们两个当垃圾丢了!”
“嘤……”小姑娘立刻噤声,眨巴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景望琛扭头看了眼面色不虞的月白,再看看那边努力装可怜博同情的一人一猫,心中权衡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着我可以,但我不保证你们的安全,顶多只能给你们一口饭吃。”
“嗯嗯嗯!”小姑娘闻言,立刻破涕为笑,忙不迭地点头,还赶紧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把脸,生怕景望琛反悔。
“喏,吃吧。”景望琛将之前收拾好的烤鱼递了过去,这小姑娘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这烤鱼。
烤鱼外酥里嫩,香气扑鼻,也难怪她会铤而走险,跟着猫摸过来。
“先去洗洗,脏成这样子,吃了容易生病。”景望琛用原本打算串鱼的干净树枝,轻轻挡住了小姑娘迫不及待伸向烤鱼的手。
旁边不远处就有一片清澈的小湖泊,湖泊上游隐蔽处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小山洞,里面是一汪天然的温泉。这是景望琛之前勘探地形时找到的绝佳栖息地。
她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倒是先让这脏兮兮的小家伙占了便宜。月白显然不会纡尊降贵去帮人洗澡,那只小猫更是指望不上。小姑娘看着冰冷的湖水和陌生的山洞,脸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最终还是红着脸,小声哀求景望琛:“嘤,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一个人……有点怕……”
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是羞赧难当。景望琛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她有些无奈地看向月白,却见月白只是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帮小姑娘彻底清洗干净后,她总算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不再是那副小乞丐似的狼狈相。但令人惊奇的是,洗完澡后,她湿漉漉的金色发丝间,竟然竖起了一对毛茸茸的、灿金色的耳朵,此刻正因为开心而轻轻地一抖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