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家后，莫栀年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学习上。
高考在蝉鸣不停的夏天结束，莫栀年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Z大。
莫栀年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她还在老家的县城高中，每天刷题、背书、等着陈圣青的消息。现在她已经站在大学的门口了，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新生和家长，到处是举着牌子的志愿者。
莫栀年走到新生报到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后，一个男生从她身后走上前来。
“同学，你的寝室在哪栋，我送你过去。”
莫栀年抬头看他。
男生高高瘦瘦的，梳着三七分，戴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
他见莫栀年没有反应又问了一遍：“同学你好，我叫翟涛。”
莫栀年回过神看了眼他身上穿的红色马甲，上面写着志愿者三个大字。
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的行李箱里装了很多东西。翟涛看着不像是力气很大的那一类人，要是待会他拉不动就尴尬了。
“不用了不用了。”莫栀年连忙摆手拒绝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可以去帮其他人。”
可翟涛说什么都要帮她，最后他直接从莫栀年的手上抢过行李箱：“放心吧，别看我瘦，但拎行李的力气还是有的。”
莫栀年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是接受了他的帮助。
“对了，同学你叫什么，住在哪栋？”
“莫栀年，5栋213。”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宿舍楼下。
Z大的校区很大，现在又正值夏季，莫栀年的额头上早就出了好多汗。
翟涛也不例外，他的后背全湿透了，可脚步却没有慢下来过，莫栀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遮阳伞，撑开，小跑上前给翟涛遮住这毒辣的太阳。
翟涛愣了愣，随即笑道：“谢谢。”
“没事。”莫栀年说。
两个人沿着校道往前走。
翟涛话不多，但也不冷场，偶尔介绍一下路过的建筑：“这是图书馆，那是第一食堂，你们五号楼旁边有个小超市，买东西挺方便。”
莫栀年点点头，她不太习惯被陌生人帮忙，总觉得欠着点什么。
走到五号楼楼下，翟涛把行李箱放好，拍了拍手。
“到了。”
“谢谢你。”莫栀年看着他额角出的汗，有点过意不去，“你等一下。”
她转身跑进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瓶冰水，出来递给他：“喝点水。”
翟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客气？”
“应该的。”
他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喉结滚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
莫栀年下意识转头，看见两个女生正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举着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那两个女生对上她的视线，便飞快地转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隐约能听见压低的笑声。
莫栀年皱了皱眉。
“怎么了？”翟涛问。
“没什么。”
翟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没多说，只是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迎新，有事可以找我，我是学生会的。”
“好，谢谢。”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莫栀年拖着行李箱进了宿舍楼。
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晚上，她刚洗完澡出来，室友就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年年，这是不是你？”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
标题：【迎新现场抓拍到的一对，有人认识吗？】
下面贴着一张照片。
阳光正好，五号楼楼下，一个穿红色志愿者马甲的男生正仰头喝水，旁边站着一个女生，侧脸对着镜头。
帖子下面已经跟了几十条回复：
【卧槽这男生不是翟涛吗？学生会那个。】
【女生是谁？新生吗？好漂亮！】
【这画面也太偶像剧了吧，送水 对视 阳光滤镜，我磕了！】
【有人认识这女生吗？哪个学院的？】
【翟涛不是单身吗？这是脱单了？】
【呜呜呜我的翟学长！】
【求女生联系方式！不是我要，是我姐妹要！】
……
莫栀年盯着那些回复，眉头皱起来。
“这谁拍的？”她问。
室友摇头：“不知道，但论坛已经传疯了。”
她拿过手机，往下翻。
什么双向奔赴，什么偶像剧画面，什么脱单。
她只是买了一瓶水而已。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想发点什么解释一下，但点开论坛，发现自己连账号都没有。
“算了，越描越黑。”她放下手机。
室友在旁边兴奋地刷着帖子：“年年，你跟翟涛真的没什么吗？”
“没有。”
“那他为什么帮你搬行李？”
“志愿者都帮新生搬行李。”
“那你怎么只给他买水？”
莫栀年看了她一眼。
室友嘿嘿地笑了笑：“我就问问，问问。”
莫栀年没理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年前，离开西城的那一天，她的手机在火车站丢了。
她发现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出两个小时了。
莫栀年翻遍了所有的包，都没有找到。
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空落落的。
莫栀年想着，等到了老家，就用座机打给陈圣青。
可老家的座机早就停机了。奶奶的病花光了家里最后的钱，能省的都省了。
手机丢了后，莫栀年只好去镇上买个新手机，办个新号。
陈圣青的号码她背了无数遍。可当她拿着新手机，按下那串数字的时候，对面始终是无人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莫栀年听着那个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重复，手指慢慢攥紧手机。
也许是城中村的信号不好。
也许……
她等了一会儿，又打了过去。
那天晚上，莫栀年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打。
可是就是打不通，她也问过关柠有没有见到陈圣青，但关柠也只是叹了口气说没有。
莫栀年试过所有的办法去联系陈圣青，可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
忽然，厕所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室友从厕所里出来。
莫栀年这才回过神来，她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ID是随机的一串数字。
她点开那条帖子，在最下面，打下了一行字：
【我和翟涛只是普通同学，那天只是他帮我搬行李，我买了一瓶水表示感谢。请不要再猜了。】
但这条回复很快就淹没在了帖子里面。
不断的有新的评论出现。
莫栀年索性退出论坛关掉了手机。
***
图书馆。
莫栀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旁边放着一杯抹茶拿铁。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莫栀年拿起来看，是室友发来的消息。
【年年，论坛那个帖子又被人顶上来了，你那条回复下面好多人问你是谁，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随后，莫栀年点进论坛，帖子又被顶到了首页，她那条回复下面，果然多了很多追问。
【这女生是谁啊，怎么语气这么冲？】
【感觉像是当事人，真的是本人吗？】
【如果是本人，那更说明有问题吧，急着撇清干嘛……】
【有没有人认识她？哪个学院的？】
莫栀年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然后她翻到了一条不一样的回复。
是一个陌生ID，只发了一句话：
【别理他们。】
莫栀年愣了一下，而后点进那个ID的主页，什么都没有，是一个新注册的号，只发了这一条。
忽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在图书馆？】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嗯。】
【我在门口，方便出来一下吗？】
莫栀年皱了皱眉，但还是站起来，收拾好书，走了出去。
翟涛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看见她出来，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路过，顺便买的。”
莫栀年看着他，没有伸手。
“学长，论坛那个事——”
“我知道。”他打断她，“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我看了你的回复，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
“但那张照片是因为我。”他顿了顿，“而且……我其实有责任。”
莫栀年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翟涛移开视线：“那天给你搬行李，不只是因为我是志愿者。”
莫栀年疑惑。
“我认识你。”他说，“不是那天才认识，开学前，我在新生名单上看见你的名字，就记住了。”
“所以那天在校门口看见你，我就过去了。”翟涛转回头，看着她，“给你搬行李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他说得很坦然，随后又把那杯奶茶往前递了递。
“这个……就当是朋友请的，行吗？”
莫栀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不用了学长，我最近在减肥，奶茶糖分太多了。”
翟涛拿着奶茶的手紧了紧，眼底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笑道：“你又不胖，这个口味是他们家店里的招牌，很好喝的，你一定要尝尝。”
话落，翟涛就不由分说地将奶茶塞进莫栀年的手里，转身就走。
“学生会还有些事，我先去忙了，下次再见。”翟涛挥了挥手。
莫栀年错愕地站在原地，她看着翟涛远去的身影，太阳穴隐隐作痛。
大学第一课：不要和学长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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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