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极拉着白叠离开,他忘记换脸了,只希望她们离得远不要看清自己。
“走慢一点。”白叠喘着气,她跟不上孟极的脚步了。
孟极盘算着回去如何算账,思考借机和她提什么不合理要求,并没有慢下来,把白叠的手腕圈出一轮红痕,白叠敢怒不敢言。
可孟极急切的脚步突然变缓,不是他知道心疼白叠了,而是因为他的脸上密密麻麻起了紫疹。
孟极抿了唇,发冷,孟极浑身胆寒,他这是中了蝶粉毒的症状。失策失策,着了那孙子的道了,孟极低头去看自己的手,隐隐浮起了几个红点。
他立刻放开了白叠。
他甩开的实在是突然,整起了白叠的气。
牵是他牵的,松也是他要松的,哪有这么憋屈的事,白叠抬头去看孟极,想问他又生什么气。
察觉到白叠的意图,孟极加快脚步,不敢让白叠看到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
兽灵碰到蝶粉毒,会烂脸,不知道严不严重,孟极的当务之急是找面镜子。
孟极在心里把花亦呸了千千万万遍,越呸走的越快,白叠要跑才能追上他。
花亦把自己害成这样,自己问白叠讨赏打的腹稿也要付之流水了,更重要的事明天孟极怎么去见长老呢,孟极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花亦就是个霉球,往后孟极见一次整他一次。
白叠喘着气拉住孟极的衣袍,孟极停了会,白叠咽下嘴里的铁腥,还没开口就听到孟极冷冷发声:“别碰我。”
孟极避开白叠的接触,他怕脏到白叠。
“我就碰!”
白叠逼着孟极转身,纠缠间,孟极的衣襟都被她扯开,活脱脱一副强抢民男的刁横样。
“你不要这样,大庭广众之下。”
孟极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看见白叠眼中的惊讶,咽下了未说的话,把头拧走不看白叠。
“我看看,让我看看,就看一下。”白叠焦急地跺脚,转到孟极面前,要拉开他的手。
孟极用衣袖掩脸,手背上红紫连片,脸庞也是如此,白叠看了鼻头一酸。
白叠想为他输入灵力解毒,孟极往后迈了一大步,彻底拉开和白叠的距离。
“别靠近我。”
语气太不好了,把白叠凶在了原地,孟极开始骂自己,他又去看白叠,只能看到一个黑圆圆的头颅,他语气软了软:“怕传给你,别碰。”
“不会传给我的,蝶粉对我们木灵没用的。”
白叠语气平和,希望孟极能够平静下来。
谁知孟极却是不买账,依旧遮着脸,警惕地防着自己,白叠莫名被激怒了。
“我都不嫌弃你,你怕什么,过来。”
“我臭。”
孟极嫌恶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起紫疹的地方开始浮肿流水,隐隐散发着腐臭味。
该死,被蝴蝶这种食腐生物漂亮的外表迷惑了,刚刚只顾着一时之快,都怪自己轻敌了。
孟极被撬墙角,气得忘记了自己有灵力,一心报仇,纯粹依赖本能使用蛮力,并利用发现情敌的直觉把花亦找到并拎出毒阵的。
恰好孟极没有灵力傍身,便彻彻底底着了花亦的道,现在就是动用灵力逼出毒素也晚了。
“不嫌弃你。”
白叠找到机会,要抱孟极,孟极把她推开,眼神满是斥责。
白叠踉跄着还未稳定身形,突然对上孟极的斥责眼神后跌倒在地。
孟极抿嘴,伸出的手停在空中,阳光映得那手背上的紫水泡愈发光亮,孟极回忆了那声声响,她些许摔得不重,便收回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回家一趟。”
等回家修养好后,他就来和白叠道歉,孟极不能把心爱的白叠弄脏了。
他怎么可以逃避,是觉得自己容不下他吗?孟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男太可恶了。
白叠看着孟极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手抛出一截白绳,紧紧地缚住孟极,不顾孟极的挣扎,像牵烈狗一样把孟极牵回家了。
孟极被绑在床上,白叠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试诊,虽然无济于事。
孟极面露狰狞,他眨眼都能感知到泪堂处长了几排小包,而手腕处又痒得厉害,他轻轻磨着白绳,说话一抽一抖:“你别白费功夫了,我回家找我爹娘去。”
吃点灵丹压下去就好了,再不济,当初白叠给他的雪莲,他还留着呢。
“我的家就不是你的家么?”
为什么遇到问题就要走,把自己当什么,白叠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啊。
孟极无奈地叹气:“可是,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会医术啊。”
“天天想着走走走,你以为就你爹娘厉害么,你给我等着!”
白叠拍桌而起!
识海闪过某种可能,孟极喊她:“喂,你,别去。”
“你还怕被别人看到丑脸啊。”
白叠直接堵上了孟极的嘴。
孟极含湿了棉球,迷迷糊糊地解释:“不是,这么晚了叨扰她老人家不好。”
哦,原来是怕自己去找长老,脑子里怕不是天天想着和自己见长老。
“还想我给你找长老啊,我生病都请不来她,你的王子病这么大的?”
哦,不是去找长老啊,孟极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孟极把棉球咬湿,吐了出去,棉球落在地上滚了又滚,孟极使用怀柔战术:“好好好,我听夫人的,夫人能不能先帮我解开。”
白叠下了很重的禁制在棉绳上,孟极不想浪费灵力解开。
“谁是你夫人。”
很重的关门声响起,白叠走了,孟极放□□面去蹭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痒死他了啊。
多痛孟极都能忍,痒忍不了一点啊,杀千刀的花亦,以后孟极和白叠成亲,他就要大摆宴席把花亦骗来暴揍,让花亦出点血,好让自己的大喜日子喜上加喜!
白叠进门之时,看到的便是孟极双手被磨烂出血的场景,她庆幸自己绑住了他,不然他可能会把脸抓烂。
“桐律,你医术好,你快帮他看看。”
“碰到什么东西了?”
“中蝶粉毒了。”
桐律变出一瓶丹药:“诺,先吃下去。”
白叠把药递到孟极嘴边,孟极咽了。
桐律交代了些许药材,又写了几张纸,白叠点头如捣蒜,嗯,好,记得了。
白叠拿着桐律留下的方子,逐个把药材变出来。
“你去哪?”
“给你煮药。”
把药材扔进锅再加水,白叠吹得腮帮酸了才吹出火。
“手伸出来。”
“你绑着我,我怎么伸。”
白叠解开禁制,孟极顺利起身。
白叠拿起棉巾擦拭他手上的血,孟极一声不吭,白叠问他疼不疼,孟极摇头,白叠动作重点他都觉得爽。
“阿律说,要把脏水挤出来。”
“你忍忍。”
“好。”
白叠拿起干净的棉布准备动手,孟极避开:“真的不会传给你?”
“不会不会。”
白叠找到凹点,用力去挤孟极手上的紫泡,她的脸都在使劲,脖颈上的颈脉异常清晰,一个一个地挤,时不时手酸甩甩手。
孟极闭了眼:“我来吧,你别看。”
“你能行么?”
“能的。”
孟极对自己狠,合并手掌,自虐似地一下一下拿指甲刮烂紫泡,毒水一点点往下淌,而孟极手心也留下一个个小血坑。
孟极拿起棉巾,包住自己的手:“好了,拿药来吧。”
孟极想快点好。
白叠摇头,提醒他:“还有脸呢。”
孟极知道自己脸上有很多斑斑点点,特别丑,他避开白叠的眼睛:“太丑了。”
“拿镜子来。”他要自己上手。
白叠摇头,看了他被红布包裹着的手,那里面白骨森森,骨头露出来了,孟极疼得嘴都发白了。
“我帮你。”白叠强调。
“我是不是很难看。”
“比不上之前俊。”
“要是一辈子变不回去了,还爱我么?”
“爱啊。”
依孟极的尿性,就算真的变丑了,也要捏出一张好脸,天天赖着白叠,非逼白叠看惯自己的新脸才可。
“那你来吧。”
孟极闭上眼。
白叠隔着布,一个一个给他挤紫泡,白稠的水带着血渗入棉布,白叠全神贯注,她不敢发出别的声响,怕刺激到孟极。
孟极也渐渐沉默。
“丑的我亲娘都不认识我了。”孟极哽咽道。
孟极非要照镜子,白叠环着他的腰不让他去,他却执意要去,白叠拉不住,只好让他照了,结果孟极照了镜子就开始哭。
白叠是第一次见他哭得如此厉害,手足无措地哄:“没事没事,会好的。”
“太丑了,像怪物。”
孟极俊俏的脸荡然无存,留下一张血红烂肉坑坑洼洼的脸,面对现实的一瞬,孟极瘫在地上,白骨森森的手环着膝盖,把脸埋进膝弯里哭。
“不哭不哭,我陪着你。”
“没事没事,会好的,会好的,给我点时间,会好的。”
“有药的,没事的,我们木族可会治病了。”
白叠不厌其烦地拍着他的后背,孟极的抽泣声和白叠的抚慰声混在一起,构成催起月升的乐章。
哭得眼眶发酸了,哭累了,他咽了咽口水,鼻音很重地说:“我要喝药,我要快点好。”
“好,我们孟极真乖。”
白叠拍了拍孟极的后脑勺。
孟极没回白叠的话,他逃避白叠的眼神,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尽量维持白叠对自己的怜惜,生怕某一瞬白叠对自己的怜悯会被厌恶代替。
他低着头把脸埋进阴影里,蜷着手露出白骨让白叠心疼。
幸好那花亦道行不高,只是裸露在外的手和脸受到了感染,不然孟极全身都得遭一遍罪,那比杀了孟极还难受。
孟极睫毛挂着血,眼泪在伤口上干涸,他默默催动灵力,希望能立竿见影地好。
可是,他惊恐地发现,他的手背又冒出了一粒紫色水泡,孟极默默把它捏碎,把毒水擦在后腰的衣服上,不敢让白叠发现。
看来,用兽术只会加剧毒的蔓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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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可怜的孟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