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榆不可置信,那个一直喊自己哥哥的孩子藏着如此恶毒的面孔。
这可以从初遇时酴子用触丝去白叠的鞋时便可窥见,自己当初就该踩残他。
可现在,孟榆要怎么对这个黏在自己身边的家伙下手呢?
酴子观察了阻碍者孟榆和供体白叠,他们神色各异但都施放了一个信号:允许自己造次。
菟丝花看似柔弱实则绞杀为生。
酴子的触丝示弱收回,孟榆用身体挡在酴丝与白叠之间,还伸出双手把酴子推远。
安全了,孟极准备了一大把教育酴子的话,刚要说出口,酴子的触丝便从孟榆脸边擦过,精准地缠在了白叠的脖颈上。
从脖颈上寄生,是最快也是最狠的方法。
从此白叠每修炼十成灵力,他便能得到九成
白叠的脖颈被勒出红痕,神色痛苦地说不出话。
孟榆看到白叠面露苦楚,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张嘴咬走白叠脖颈上的触丝,含着触丝拧身缠在自己的脸上。
酴子的触丝开始了对孟榆灵力的索取,孟榆和酴子绑在一起,孟榆个高,把酴子推压在墙边。
白叠化出木剑要砍断酴子缠住孟榆的触丝,但毫无用处。
酴子克制太久了,尝了索取灵力的甜头后,他的理智被**打败了。
菟丝花丝密密麻麻缠满了孟榆的身体,孟榆那几成微弱的木灵力被强行夺走,他青筋暴起,压抑自己骨子里的兽性,不能,不能露出破绽,就算被榨干也不能暴露。
离子芥带着酴丝匆匆赶来,“用血。”酴丝提醒道。
白叠毫不犹豫化出木剑划向自己的手腕,但孟榆更快,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满嘴煞红,白齿黏着铁血对酴子呸了好多口。
带着血的唾沫落在青黄的密密麻麻的细藤丝上,铁血和着锈气把藤丝割断,勒住身体的藤丝缓慢枯萎,孟榆得到自由。
孟榆伸手去扯开自己身上的触丝,好解除酴子的束缚。
没成想酴子森森地朝白叠看去,脚也往白叠那边走了几步,他的目光里曾经的单纯天真完全消失,反而是充满了侵占和绞杀,这彻底惹怒了孟榆。
孟榆提小鸡似地把他抓起,推在墙上,手指抵住酴子的脑门,对着酴子吼道:“你清醒点,还对她动手动脚我就打死你。”
虽然是狠话,但还是带有吓唬小孩的意图。
酴子恢复了几分清明,躲闪孟榆吃人的目光,无措地看向酴丝。
酴丝上前拉开孟榆抵着酴子的手:“够了,欺负他有意思吗?”
“我?欺负他?”
孟榆的脖颈还卷着枯藤,犬齿咬破下唇溢出血珠,他回头望向众人,看到了小精灵们躲闪的眼神。
不止如此,小精灵还把担忧的神情全然给了酴子——那个试图寄生师傅的小子。
只是因为酴子年纪更小,伤得更重,所以就能得到更多的可怜?
酴子失去神智伤人是有理的,就因为他小?而自己比他大了那么多,不能管教他,难道白叠也要忍耐他的越界吗?
孟榆疑惑地去看白叠,幸好,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脖颈上留着酴子的罪证,担忧地看着自己。
白叠疏散小精灵后去问孟榆:“你还好吗?”
细细密密的疼,是酴子留下的。
白叠也被酴子吸附了,还能面不改色地问自己,孟榆把卖惨的念头拐成了倔强,爽快地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得先处理酴子。
白叠去问酴丝:“他怎么发狂了?”
酴丝没回答,借机报复白叠先前对他的诸多不敬。
被人拧了腰,酴丝才老实回答白叠:“他化灵后,主动停止了寄生,可能是憋太久,然后今天遇到太多优秀的供体,忍不住了。”
“你们这种植物,一定要寄生啊?”
“不寄生会死啊?”
白叠连连发问。
酴丝:“有些精灵,生来就是要攀附强者的。”
他又在暗搓搓洗白自己了,白叠翻了个白眼:“所以不寄生会不会死?”
“不会死,但会修为低下,哼,我这个弟弟,天赋倒是很高,自命不凡,只怕不愿意只当个微小的精灵。”
白叠捏着下巴:“所以,他以后只要想成灵化仙,就一定会走上寄生这条路?”
“应该可以这么说。”
“你当时为什么寄生子芥?”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
酴丝强调:“她认识我比认识你早。”
白叠擦走酴子鼻间流出来的血:“谁管认识早不早,他为什么寄生我,我又不和他长在一起。”
孟榆坐在树墩椅上,微动着身子想借衣服的布料蹭蹭由痛变痒的肌肤,这轻微的声音引起了白叠的注意。
白叠的目光停留在了孟榆唇上的血,像呵护弟弟一样化出棉帕去擦孟榆受伤的唇角:“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不行,我要护着你。”
这句话把白叠逗笑了:“灵力还没我高,灵根就是一株小树苗,你拿什么护着我?”
“我比你高。”
“哦,拿体格护住我啊。”
白叠笑着摸了摸孟榆的头,孟榆并不开心。
酴丝左手抱着酴子,右手拐着离子芥走了。
“你拉我干什么。”
“帮我弟弟看看。”
久未来人的书堂因他们的吵闹跃起了浮灰,待喧嚣过去,书堂只听到两个人的呼吸,白叠的明瞳在错进海棠窗的斜光下流转。
“张嘴。”
孟榆矫情得把唇微微打开,白叠能看到他的粉白舌头上压着一行清晰的血齿痕。
伤口好像还在冒着血,白叠不知道这是孟榆故意吮出来的。
“再大点。”
白叠惜字如金,平静地发布施令,似乎毫无对自己的心疼,孟榆落寞地垂下眉,小声抗议:“再大就疼了。”
白叠已然把他当成了幼稚的弟弟,主动蹲下,让自己比他矮了半个身子,歪着头与孟榆对视,用几乎是哄的语气对孟榆说:“疼也要忍啊,不然一直不好就会一直疼。”
白叠光洁明亮的脸颊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灵动的灰眸一闪一闪,为了安慰孟榆还绽出了笑,这彻底甜进了孟榆的心扉,美得孟榆不知做何反应。
那颗为她而剖的心口在疼痛中雀跃。
孟榆没说话,白叠便伸出双手托住他的下巴,把孟榆拉着的驴脸摆正。
白叠跨坐在木桌上,俯身捏开孟榆的嘴念念有词:“这其他地方受了伤,都是用绷带裹着,你这舌头,能用绷带裹吗?”
孟榆盯着白叠认真思考的脸努力收住笑,轻轻摇头表示不知道。
白叠化出棉帕擦干净他舌头上的血:“好像只能先这样清理了,你看不见伤口,我帮你弄干净,忍着点哦。”
白叠心里琢磨着这棵榆树怎么这么怕疼,动作保持着轻柔。
白叠的指头不可避免地碰到孟榆的唇,他的唇温热带着软,带着黏。
“嗯,嗯。”
“怎么了?痛?”
孟榆模模糊糊:“水,水。”
“哦。”白叠注意到他的嘴角,擦了擦他的嘴角的水渍。
白叠眯眼睛仔细观察孟榆的嘴巴环境,血迹被擦拭得很干净了,应该没啥事了吧。
“我给你用愈合术啊。”
“好。”
白叠施法让孟榆的伤口不再流血后,她攥紧手中的红棉布:“呃,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我去看看酴子。”
“我也要去。”
“那跟着吧”
白叠在前面走着,孟榆伸手挠痒痒,很不雅观,他自以为瞒天过海,但这一幕都被太阳照成影子给了白叠看。
白叠咬着手,边走边盯着地上那串簌簌晃动的巨大影子。
孟榆这是在?
身上长虱子了?
木灵怎么会有虱子呢?
可是修成人形不爱干净的话也会有虱子啊。
白叠回忆接触孟榆的过程,没闻到异味呀。
白叠垂眸看着地上的黑影,望见自己手背长了几个小红点。
菟丝花好像是有毒的,白叠想。
白叠回忆起了刚刚孟榆拧动身子的动作。
她还认为孟榆是因为坐得不舒服呢,没成想是因为中毒了?
孟榆亦步亦趋跟着白叠,注意力全在自己发痒的后背上,惯常往前走,没发现白叠已经停了下来。
白叠转身时被上前的孟榆撞到,额头磕进了孟榆的胸怀,闻到了他身上木榆的清新淡雅和麝香膻味,不臭但就是觉得奇怪。
那股麝香膻味似曾相识,但白叠暂时想不起来。
孟榆把手移到白叠的耳旁,一时舍不得推走她,白叠后退,微凉的耳骨碰到孟榆的手。
孟榆合起手心,捏紧拳头,绞尽脑汁要和她说什么话,脑子里却全是刚刚偶然一触的清冷。
白叠憋着笑问他:“你为什么骗我呢?”
骗她,又被发现了吗?她怎么发现的?没露馅啊!
孟榆僵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想到舌头上有伤,他造作地嘶了一声。
白叠拉过他的手,指着上面的红点:“这个,没感觉吗?”
哦哦哦,说这个啊。
“有”
“那你怎么不说呢?”
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由于孟榆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说了实话:“上了小孩的道,觉得自己很没用,不好意思说。”
“跟我还讲什么不好意思,不要这么想,难受不丢人,受伤要治疗,我帮你擦药吧。”
还有这好事?孟榆喜出望外,快步走到大树底下,褪去衣裳,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布满红点的后背。
孟榆经常揪住白叠说的话,做的事反复分析,刚刚白叠说的话像一颗石头落进了孟榆对她的倾慕之河里,荡起阵阵涟漪,孟榆发问:“为什么,跟你不用有不好意思。”
孟榆脑补的一堆话都没有被白叠说出口。
“你是小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白叠变出药膏,伸手挖出一坨往他的后背上抹,冰冰凉凉的白膏融在孟榆滚烫发麻的后背,抚慰了孟榆焦躁的内心。
斜风徐徐,孟榆望着如盖的树冠发神,一缕缕数着落下的阳光,一点点挺直自己的脊背让白叠平稳抹过。
小辈,弟弟弟弟?思考良久,孟榆开始琢磨着如何更近一步让白叠把自己当成一个朋友呢。
小辈,弟弟,朋友,挚友,爱人,他要一层层达到这些位置。
枝桠上的白鸟不停地叽叽咂咂吸引到白叠的目光,最后它飞在白叠肩膀上,尾巴耷拉着,吐出一颗石头。
是留声石,谁寄来的呢?
白叠拍拍孟榆的肩,把药膏递到他面前,言简意赅:“你自己涂胸膛。”
孟极非常乐观并感谢酴子弟弟带来的“荨麻疹”,雪豹大猫掉马快要开始了。
读者贝贝对这篇文感兴趣的话能不能点个收藏呢,祝读者贝贝看文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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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