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地敲门声阵阵。
眠熠锦翻身,将蚕丝夏凉被拉到一边,露出压在胳膊下带着红印的脸蛋。
“眠熠锦,赶紧起床,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陈净在眠熠锦卧室外喊道。
屋内睡得迷糊的眠熠锦猛然清醒,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抓了几把头发,急匆匆跑到卫生间洗漱。
看着忙的不知东南西北的女儿,陈净面露无奈。
客厅,宿凭砚早已收拾好。
少年背对接水,蓝白色校服显得身姿修长,头发干练,侧脸棱角分明,立体白净。
“小砚,你先走吧,你妹磨磨唧唧的,别耽误了你的上课时间。”陈净贴心对他说。
“别!我收拾好了!现在就走!”眠熠锦边走边喊着。
听见眠熠锦着急的声音,他才转头,轻瞥她一眼。
眠熠锦拿起书包背上,额前的刘海还有着残留的水滴,紧紧贴附在她的脸颊。
见到宿凭砚依旧屹立在那,她才松了口气,耸了耸肩,让书包背得更加舒服些。
“走吧。”说罢,她扭头,抬脚出门。
身后一股大力拉着她的后脖领,将她拽了回来。
眠熠锦皱眉,似是不解。
“把早饭吃了再走。”宿凭砚命令。
眠熠锦抬起左手看了看表,分针指向了七的位置,她不愿,推脱道:“不吃了,马上就要迟到了。”
说着,往书包里塞了瓶纯牛奶和面包,打算饿了当小零食吃。
她骑上脚踏车而去,衣服被风吹得向后扬。
周围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泼泼洒洒下无边的嫩绿,柏油路下,几处水洼清晰地印出树的倒影,以及少男少女的单车车轮。
宿凭砚骑车比眠熠锦更稳,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握着车把的手露出青筋,他轻轻歪头,抽出另一只手将有线耳机摘下。
眠熠锦不安好意地往后瞅他,向他挑衅的吹了声口哨。
宿凭砚抬眼,接着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而后,将车子停在柏油路上,自顾自地走向一家小卖部。
眠熠锦微怔,一个轱辘停在他的单车旁边。
她跟上去,随手买了几支圆珠笔。
转头,就看见宿凭砚拿着几块草莓牛奶糖结账。
她说:“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糖了?”
还要特意半路下来买。
“给狗吃的。”宿凭砚冷眼瞥她,将刚买的糖塞她手里。
“?”
没等她有反应,宿凭砚便重新跨上自行车,超出她一段距离。
“你才是狗!”她跟在宿凭砚身后大喊,脚踏踩得更快更用力。
刘海被风吹到一边,她轻眯起眼。
到了江城一中,眠熠锦学着宿凭砚,将车放在校外的停车场,分针指到十的位置,距离报到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轻松一笑,好歹没迟到。
把单车锁上,她起身跟上在前略停下,疑似在等她的宿凭砚。
他斜挎着黑色书包,垂眸刷着学生卡,穿着当下最流行的球鞋。
偶有同学和他打招呼,宿凭砚轻点头示意。
“同学,你认识前面那个大帅哥吗?怎么一直在偷看他?”一个星光闪闪的大美女兴高采烈地朝她说道。
大美女没有穿校服,**裤显得两腿笔直修长,她扎着高高的马尾,活力十足。
谁在偷看他,眠熠锦在心里反驳。
她说道:“这是我哥。”
“原来是你哥呀!那太好了!”大美女激动起来。
“?”
“可不可以把你哥哥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大美女祈求地说道,眼睛垂下来,显得可怜巴巴。
眠熠锦正想回应,却见前方宿凭砚侧过身喊她。
“眠熠锦。”
“你在提前练习踏步么?”
眠熠锦猛然被打断,一噎。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她说:“我没背过他的微信号,拿到手机再给你好吗?等放学我在这等你!”
“嗯嗯!没问题!”
大美女点头,她才小跑几步,和宿凭砚并排。
江城一中的高一部和高二部在同一栋楼,高一在一楼二楼,高二在三楼四楼。
眠熠锦作为今年江城市中考状元,就读于二楼的实验班,宿凭砚作为去年江城市中考状元,就读于四楼的实验班。
眠熠锦来到班里,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向倚在班门口的宿凭砚挥挥手,他点头,毫不留念地扭头上了楼。
“同学,那是谁呀?”
眠熠锦回答前桌:“他是我哥。”
前桌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有着圆圆的脸蛋,带着一副黑色眼镜。
眠熠锦施展善意,朝她露出大白牙:“你好呀,我叫眠熠锦。”
前桌迟疑了一下,先道:“我叫相玉雯。”
紧接着,她眼中的疑惑更甚,忍不住问眠熠锦:“为什么你姓眠,而你哥哥姓宿啊?”
眠熠锦略微吃惊,没成想她竟然认识宿凭砚。
老实回答道:“我们是重组家庭。”
又惊讶问:“相玉雯同学,你竟然认识我哥?!”
“嗯,我俩上过同一节数学奥数班。”
眠熠锦了然点点头,不由得敬佩起相玉雯来,宿凭砚是提高优班的,难度系数极大,看来此人数学成绩非同小可。
“你也是14班吗?!!”熟悉的声音朝眠熠锦涌来,她不由得呛了口水,将水杯拿下来,擦了擦嘴角,看向声源处。
竟然是刚才要宿凭砚微信的大美女。
眠熠锦瞠目结舌,大美女趁热打劫般走到她身边,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前桌相玉雯扭头看向大美女,说道:“段筱迩。”
段筱迩抬头,眼中的欣喜更甚,她的肩膀不自觉抖动,激动大喊:“玉雯!!!!”
.....她感觉耳朵有点流产了。
这才知,相玉雯和大美女段筱迩是小学同学,高中重聚,趁着同学没来全,两人聊了个地火朝天。
没一会,几个男生搬来了军训服,三人分别拿了适合自己尺寸的衣服,一同去女卫生间试换。
军绿色的迷彩服显得人毫无颜色,段筱迩嫌弃说道:“这么丑的衣服是人穿的吗?”
眠熠锦看着布料如同雨衣的军训服,颇为赞同说道:“又丑质量还差,要了一百三十块大洋。”
“你俩还算好的,你看我。”
眠熠锦和段筱迩一同望过去。
“噗——”
相玉雯去拿军训服时尿急,晚了一会,只剩下了190以上的军训服,而相玉雯只有160,穿在身上的衣服,宛若唱京曲的戏服。
眠熠锦和段筱迩笑个不停,甚至流出生理性眼泪。
相玉雯绝望地闭了双眼,只好脱下来衣服,向班主任汇报了情况,由于军训服不够,允许她第一天穿便服。
班主任是个胖胖的男老师,姓张名周,教历史的,说话慢条斯理,如同念咒语一般,好在开学第一天,同学们热情劲没过,给足了张周老师面子。
军训日程便在此正式开始了。
外面烈阳朝天,眠熠锦下意识眯了眯眼,举起右手挡在额前。
想起初中军训时低血糖发作的惨状,她赶紧往嘴里填了两块糖,又拿出来两块,分给段筱迩和相玉雯。
看见眠熠锦分享好物,段筱迩笑得神神秘秘。
眠熠锦不解。
她哼哼两声,将额前的帽子拿起来,露出贴着冰凉贴的脑袋。
眠熠锦不禁拍手喊绝。
段筱迩从口袋里又掏出两片冰凉贴,递给眠熠锦和相玉雯。
相玉雯含着草莓牛奶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你看我有帽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忘了,抱歉呦。”段筱迩笑得流眼泪。
她将多余的贴到了自己的脖颈上,得到了双重冰凉。
操场上,教官严肃地背着双手,古铜色皮肤反光。
三人没敢在打笑,一本正经地站着军姿。
好不容易中途休息,眠熠锦才弓下腰来,喝了几口水,晕厥一般靠在相玉雯肩膀上,大口吸着气。
“简直是磨砺啊!累死我了。”
相玉雯善意提醒道:“磨砺才第一天,之后还有一星期。”
眠熠锦重重闭上眼,直到察觉眼前一片阴影投下来,才幽幽睁开。
怎么是宿凭砚。
她像被太阳灼伤的植物,恹恹问道:“歪,你怎么来了?”
“来上体育课。”他简明说,保持俯视她的角度,仔仔细细探究着她脸上的毛孔。
“你要死了?”宿凭砚几分嫌弃地说道。
“你才要死了。”眠熠锦虚弱回怼。
她在空调屋里吹了一个月,哪知外面热的如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般,在这样的天下站一上午,眠熠锦有些脱水。
陈少喆恰时出现,当年骂她拖油瓶的人一改全貌,奉上冰镇西瓜:“来来来,看把我们面筋热的。”
眠熠锦这才打起几分精神,撑着拿了几块,瞬间活了下来,向陈少喆比了个大拇指:“你才是我亲哥。”
陈少喆笑眯眯接话,瞟向宿凭砚:“嘿嘿,这是你后哥买的。”
话罢,又将冰镇西瓜分给了段筱迩和相玉雯。
眠熠锦热泪盈眶,看向宿凭砚:“亲哥,你人太好了!”
宿凭砚冷冷回答:“我是你后哥。”
她摆摆手,别提什么亲的后的,能给她千里酷暑送西瓜,便是她好哥中的好哥。
“哥,你看我帅不帅?”眠熠锦拽拽了衣角,立定站了个军姿,向宿凭砚展示她的军训服,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他。
宿凭砚懒洋洋地打量了几眼,毫不留情地开口:“像cosplay的伪军。”
眠熠锦面色一僵,天崩地裂,她忿忿不平,立马回击:“你像漂洗过的猪皮!”
宿凭砚冷冷瞥她:“你像烤焦了的烤乳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