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今天的会重新定到晚上七点了，宋知晚小姐早上打来电话通知晚上九点有晚宴，时间上比较赶，需要将……”
许韦文一边汇报一边将手中的日程表递上，抬眼间却见宋之鹤指间夹着钢笔转动，目光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韦文中断了要说的话，试探着唤了一声：“宋总？”
宋之鹤应了一声，说了句抱歉，让他继续。
许韦文悄悄看了眼老板的脸色，眉眼间流露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豆豆的入学程序是他办的，未通过入学测试想入学的难度不低，更何况豆豆也不愿意配合，宋之鹤更是纵容，全程没让豆豆出面过一次。因此一直以不近情理闻名职场的宋总，这次欠下了不少人情债。
讲真，虽然豆豆记恨他，总是明里暗里地闹些无关痛痒的小脾气，但小魅魔也会在每次赖床睡醒后偷偷把早餐分给他，在宋之鹤冷脸训话的时候躲在后面扮鬼脸安慰他。
不可否认，豆豆上学这一早，连他都有几分不适应。
宋之鹤的工作进程被一通私人电话打断。
会议紧急结束，宋之鹤面色铁青地冲出会议室，留下一脸不安的研讨组员。
课堂上，豆豆与齐焱愈演愈烈的争吵终于吸引了老师的注意，班主任将两人一起叫了出去。
齐焱他还算了解，但新转来的豆豆并不好处理，尤其还是校长专门叮嘱过要上心的学生。老师把两人分开，想要了解争执缘由。
齐焱倒是十分配合，滔滔不绝、气愤填膺地说了好几分钟，可惜小魅魔这边不太配合，垂着眼冷着脸一言不发。
事情处理完，还没到上午放学时间，宋之鹤提前将豆豆带走。
小魅魔跟在宋之鹤身后，难得安静，没有凑上来求抱抱。
“不喜欢上学？”宋之鹤放慢了脚步。
身后依旧沉默，只有上周亲手给他戴上的黄金铃铛发出轻响。
“不喜欢为什么早上不同意回家？”
铃声缓缓停下，宋之鹤回头，豆豆没有抬头，正用脚拨弄地上的小石子。
宋之鹤大步往回跨两步，将小魅魔抱了起来。
豆豆熟练地将头枕在宋之鹤的肩头。
没过多久，肩头靠着的地方渐渐变得湿热。
哭过太多次。豆豆确实应该上学，应该成长。
他的世界太小了。在魔宠店时，他只有饲养柜那一方小天地；离开魔宠店，他的世界里又习惯只有宋之鹤一个人。
将豆豆放下时，他已经哭累睡着了。
上午迟到早退堆积了不少工作，宋之鹤直接开车回公司，把豆豆安置在平日里午休的床上，便着手处理工作。
豆豆是被饿醒的，早上没吃几口，中午又睡过了头，此刻饿得发慌。心虚也好，不满也罢，他一时不太想去寻饭饭。想起书包里还没吃的面包，小心翼翼下了床，可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到。
“醒了就出来吃饭。”宋之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豆豆放下书包，一点点向外挪动，手扶着门框，探出眼睛往外张望。
宋之鹤正在翻看文件，桌面上摆着两份便当。
察觉到视线，宋之鹤终于抬起头。四目相对，豆豆率先绷不住，轻声喊了声：“饭饭。”
宋之鹤点点头，顺手拿起笔点了点桌上的饭盒：“拿出去让姐姐热一下。”
豆豆没有出声，小手慢慢从桌沿伸过去，像小老鼠似的抱着饭盒离开，出门时，尾巴静静垂在身侧。
担心饭盒烫手，秘书没有让豆豆拿，贴心地将热好的牛奶一并送进办公室，豆豆跟在她身后。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豆豆依旧贴着门板站着。
宋之鹤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现在知道怕了？”
豆豆点点头，一蹭一蹭地朝宋之鹤靠近。
宋之鹤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小魅魔的头顶：“先吃饭吧。”
豆豆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菜，腮帮子鼓起一边，含糊地问道：“饭饭喜欢长着很多毛的犄角吗？”
宋之鹤露出不解的神色。
豆豆歪了歪头，放下汤勺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犄角：“就是这个呀。”
“我喜欢这对犄角。”宋之鹤顺着他的手，轻轻摩挲豆豆的犄角。小魅魔的犄角还没有长全，被这样触碰，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
“那你喜欢豆豆吗？”
宋之鹤微微一怔，没有深究，顺着他的话点头。
豆豆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从椅子上蹦跶下来，扑进宋之鹤怀里：“豆豆也喜欢饭饭。”
紧接着，他又犹犹豫豫慢慢凑到宋之鹤耳边，小声问道：“那饭饭为什么不亲亲豆豆呢？”
“豆豆！”宋之鹤提高音量，“你知道亲亲是什么意思吗？”
豆豆有些茫然地摇头，无法理解宋之鹤为何忽然变得这么严肃：“喜欢不就要亲亲吗？”
宋之鹤有些不想和他讨论这件事情，将豆豆没吃完的饭拉了过来，用勺子舀起喂给小魅魔，“先吃饭，以后再说。”
豆豆坐在宋之鹤的腿上，有些不满地扭了扭身子，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宋之鹤不给他发声的机会，一口接一口地喂。
等到吃完，宋之鹤又说要处理工作，将手机丢给豆豆自己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