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依偎了一会儿。
唐茉哄着夏霖之睡下之后就出去给她买汤食去了。
唐茉准备下楼时，有意也无意往反方向的楼梯口瞅了一眼。
总觉得有目光在窥视。
但唐茉并不觉得这道目光危险，反而很安心。
等唐茉走远后，病房里的夏霖之掀开被子，她睡不着，直起身，看向窗外的夜景发着呆。夜空飘落着点点星光，街道通明，万家闪烁着耀眼的灯火。
这是夏霖之第一次发现重庆市的夜景很美。
同时一种孤独之感涌上心头。
脑海里模模糊糊浮现出少年的脸。
她想他了。
桌上的小夜灯开着，暖光衬得少女的脸更加漂亮。
她唇红的像血，眼睛被洒进来星星，像一只乖顺的小奶猫。
夏霖之心绪不宁，等病好之后，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每当想欺骗他时，看到他之后，又会于心不忍。
少女微微叹了一口气。
烦躁的事情太多，她无法控制，还是睡觉吧。
夏霖之刚想躺下时，这时她听到从病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原以为是妈妈回来了，但夏霖之觉得不会这么快。
因为夜灯的灯光不是很亮的原因，所以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这个人很熟悉。
随即她转过头，想查看到底是谁，只见一位穿着校服的少年缓缓向她靠近。这少年身量高挑，白皙的皮肤，但看上去十分憔悴，可即便是这样却依旧遮不住他原有的漂亮。
走到灯光处，夏霖之才看清那人是梁恩景。
恍然间，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忽然一惊，她紧忙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敢看他。
少女躲在被子的黑暗中。
片刻，她感受到床边传来一阵压意。
夏霖之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观察少年，她发现梁恩景此时已经坐到了自己床边。
他侧对着自己，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和她说话。夏霖之彼时有些紧张的心绪也随之他的坦然荡然无存。
她瞧见梁恩景的神情略有些失意，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一种酸苦。
好像吃了撒了糖的苦瓜。
既如此，她也只好缓缓挺起身，头低着，假装若无其事捏着被子边边。
又过了一会儿，夏霖之见他还是不动，她想给梁恩景拿一个新杯子倒水，在她准备下床的的时候，身旁的梁恩景忽而别回头，认真看着她，夏霖之只听他说：“霖霖，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夏霖之感到一头雾水，她转过头凝望着他，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懂他。
此时梁恩景的睫毛已经濡湿。
夏霖之伸出手想碰他，在只差半寸的距离，她顿住了，觉然自己的病还没有好，不能与他靠太近，所以她只能推开他：“你…现在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我……唔！”
——“现在还在生病。”
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个急切的吻堵了回去。
少年隐忍的眼泪与她柔软温热的唇想贴的那一刻随即倾泻而下，泪水滴到夏霖之的嘴角后渗了进去。
口腔里，夏霖之尝到了他眼泪的味道，是淡丝丝的苦味，不由得浅皱了皱眉。
每当与他亲吻，总会让夏霖之匪夷所思，梁恩景每次的吻都轻的像羽毛。
他的吻，总会让人忍不住贪恋。
想继续下去，想时间一辈子定格在这里。
五分钟之后。
梁恩景不舍得松开她。
夏霖之以为终于是结束了，她微微轻喘着，唇上已经覆上红红的咬痕。
不等她重复呼吸，下一秒，梁恩景再次凑近，他的动作让她措不及防，无法躲避。
夏霖之这时才发现。
梁恩景曾经那双从不沾染半分**的眼睛，在与她相视时像是一张完美的画被水晕染了。
他的那双让人沉沦的眼睛，每时每刻都在捕捉她的情绪。梁恩景伸出双手，如是珍宝似的捧住夏霖之的脸，对她开始了亲吻的洗礼。
不再只是唇，而是脸颊、耳垂、额头。
全部都被他的吻拂过。
“诶……？”
少年继续亲。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她，忍着情绪细细亲吻着喜欢的女孩，努力隐藏想将与自己与她相嵌一体的病态心理。
他贪恋着少女的体温。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夏霖之被梁恩景亲的晕头转向，她有一种快要被他给亲哭了的感觉。
梦里的李曼珠经常这样亲亲他的脸颊，她告诉他，对待自己爱的人，要用亲吻的洗礼。
夏霖之已经被梁恩景吻得呼吸不过来了，她想要抽出身想逃离，却被梁恩景死死扣住她的腰，他将头埋进她的胸前。
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低声恳求道：“霖霖，不要推开我。”
夏霖之推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叹了一口气，然后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梁恩景眼眶的凝聚着眼泪，在她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晶体轰然坠落，如同陨落的星星狠狠砸进少女的心脏。
他的声音略有些哽咽与自责，说：“我不想失去你。”
“就算是死，我也会陪你一起。”
“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夏霖之听到后愣住。
梁恩景说完，不等夏霖之有所反应，梁恩景又开始亲她的脖子。她的唇被他亲的通红，即便**交错，夏霖之心里仍还在想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道歉？他为什么又要道歉？
她不明白。
在这段时间，重庆市爆发大规模严重流感，还没有等学校通知，他就这么不要命的跑来医院，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跑过来见自己，只为对自己说一句。
——对不起。
她不是让周呈和他说了吗，她不想他因为爱自己而不要命，他怎么能这样？
梁恩景还在亲着她，夏霖之无神的摩挲着床边，手指都快要抓破。
她的眼里聚满了泪水，迟迟流不下来。
她无法想象，如果他被感染了，自己会是怎样的。
会流泪吗？会难过吗？还是愧疚？
她不知道。
梁恩景察觉到夏霖之有点不对劲后，他停止了动作。
夏霖之迷茫的看着他，女孩的那种眼神像是会说话，而他，也好像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
梁恩景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可是他的手指颤抖的已经无法控制，不能再替她擦去泪水，所以他只能用最后一吻撇去她的眼泪。
夏霖之强忍着情绪，问：“梁恩景，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你是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梁恩景声音很低：“嗯，我什么都做错了。”
“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与你在一起，我应该学的坚强点，我不应该把所有负面情绪带给你。”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你能不能接受的了。”
“在你被欺负时我没有及时扑捉到你的情绪，没能为你出头，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我其实有想过很多次，我觉得你值得拥有一个明媚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人。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我知道，因为我问题总会让你感到心累，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然对你说出口与你分手，那样是不负责任。无论怎样，我都不要和你分手，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又怎么会舍得让你离开？我不要，我想与你一辈子如此。”
“霖霖，感情是两个人的，而你是我一个人的。”
“在方沁这件事上，是我先前没有与你说清楚，是我的错，我很自责。这段时间因为我没有处理干净的事情导致你受到伤害，更是我的错，可是霖霖，我爱你，但我必须承认自己很自私，因为我爱你，哪怕付出生命。”
夏霖之抿了抿唇，她感到一股无力感，像是要落下的阴雨般沉闷。
她很想抱着他大声痛哭一场，然后就真的紧紧抱住了他，颤抖的说：“梁恩景，你生病了，你知道吗？病的很严重。你不能想这么多，这样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我没有怪过你，你也不需要和我道歉，和你在一起，我从没有感到累过，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珍惜，我真的很开心。没能及时发现你的病情，我很对不起。”
梁恩景哭着摇摇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你爱我。”
夏霖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问道：“你是不是每天都在难过？你之前……是不是尝试自杀过？”
梁恩景在听到“自杀”两个字时，脑袋忽然发出“嗡”的一声。
这时第一次，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
为什么会是她？
夏霖之吻了吻他的额头，望着他那双无神的眸子。
自责不已：“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这样你就不会想死了。”
梁恩景像是找到了依靠，释然的她怀里埋头痛哭起来。
曾经隐忍的伤痛，如今被她给抚平。
他真的好喜欢她。
好喜欢好喜欢。
夏霖之加深了抱抱，安慰道：“梁恩景，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我不会放弃你。如果以后你要是难过了，想哭了，那就来找我吧。”
“就我们两个，不会有第三个人。”
如果你不愿与这个可怕的世界妥协，那么我们就藏起来，躲到杜鹃花丛下，不被命运找到。
“好不好？”
梁恩景含着眼泪，不再强忍，抬头继续向她索吻。
“霖霖……”
两人互碰着牙齿，夏霖之红着眼，情迷意乱中，少女哽咽地说：“梁恩景，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要把你放在心里，然后藏起来。
梁恩景愣了愣，忽然间就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他也曾偷偷向她索取过：“究竟要喜欢你多久？你才会爱上我。”
那时她枕在他肩上睡觉。
他以为她没有听到。
可他再一次错了，她都听到了。
我爱你。
她说。
梁恩景，你都听到了吗？
本章引用作家简媜（zheng）《陪我散步吧》
“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十八岁， 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 ，不要被命运找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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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