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话,梁恩景害羞不已,没有即刻作出回答。
路灯下的两位少年,影子被灯拖长。
其中一位难耐的心绪,让其难以抉择。
梁恩景看着夏霖之,脸红的不成样子。
他穿着校服,在她面前规规矩矩地站着。梁恩景怕是醉了,不然脸不会这么红。
夏霖之这样想。
她选择后退一步,直视他的眼:“梁恩景,其实你不用这么做,我也不会喜欢陈既瑜。”
“他对我也不是完全喜欢,我清楚大家现在这个阶段都在想什么。陈既瑜喜欢我,也许只是出于我长得恰巧是他喜欢的类型。”
“我其实有时觉得自己很好,有时又很差劲,但这一切的前提下,是因为我想。我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给我贴标签,我要的喜欢,是百分之百,全心全意,不掺任何杂质。当然,可以说我不配,挑,不够格。可我还是觉得,喜欢并不是体现一个女孩美的标准,更不能因为一个男的评头论足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真是太差劲了。你明白吗?梁恩景。”
梁恩景点点头,他好像明白点眼前的姑娘想要的是什么样的。
步入青春期的男女,面对有好感的异性会产生朦胧的情绪,身体变化的潮红泛起波点涟漪。
这既是爱情的征兆也是人性的终点。
男女之间的十七八岁,大概都期待自己喜欢的人能对自己说甜言蜜语吧。
可男生与女生终归不同。
男生无一不喜欢的是海报上的美女、翻弄起自己性.欲的饱满胸脯、以及某部影片里的软声嘤咛。
可女生要的,从头到尾,都是尊重与忠诚。
我喜欢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们从不会拖累对方。
夏霖之见过太多情侣之间的蜜糖与情话,甜的掉牙。
但每一次,他们的结果都是分开。
梁恩景看着她的蹙起的眉毛,突然间明白了她藏在心底的犹豫:“我明白了。”
夏霖之只是笑笑,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明白。
梁恩景这时又说:“对不起,之前对你说那句不好的话。”这句话的声音明显下沉,哽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像是被割舍。
夏霖之一头雾水的问:“你说过什么话?我没印象了。”
梁恩景微微弯腰,扶正夏霖之的肩膀,一字一句向她阐述:“没关系,我现在再重新说一遍。”
“我之前答应和你一起去吃糖水,吃到一半我就丢下你离开这件事,让我后悔了很久。没有向你解释是我的错。其实解释并不难,多说一句话更不会累,所以你就听我说吧。”
夏霖之有点意外,她不知道他竟会这么锲而不舍。
感受到梁恩景的笃决后,所以她这次没有逃避:“你说,我听。”
她生的一张小脸,盈盈杏眼,黑瞳明洁,单薄的背,雪肌。
就这么看着梁恩景。
梁恩景忍住想亲她的冲动。
听到她的回答,梁恩景心里暖热热的:“当时那个女生,的确是我的妹妹。”
“她叫白初晴,我妈妈的最好朋友的女儿,小时候出了一些事,我才和她分开。因为那件事,她很恨我,恨之余,精神状况也逐渐下降,所以我不能再对她说一点重话,这样会加深病情。”
“之前她是在北京读书,后来一个人偷偷跟着我来到深圳,再到现在的重庆,我都不知道。而那天,恰巧是我在重庆读书与她的第一次见面,我与她,说到底,算是青梅竹马,也更像亲人。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做的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告诉我她不想改变之前,而改变,也无非是我和她之前的感情。对此我也很伤心,对于亲情的崩离。可是又能怎么办,一切不能复始。”
“这些事,我不会向你隐瞒,更不会歪曲事实。”
梁恩景的眼瞳如深海,淹没至底,“我总归不想让你知道,我曾经的不美好。”
他说完,揉了揉夏霖之的头发,转身想要走。
夏霖之察觉到梁恩景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像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梁恩景。”
少年的衣角被她的手指轻轻勾住。
梁恩景转身,夏霖之径直地往自己怀里扑。
少女紧紧环抱住他的腰,睁着眼,眼睫却攥满咸涩的晶莹泪珠,在他怀里不停抽泣着。
“对不起。”夏霖之歉道。
她不了解这件事的从头到尾,以至于同时伤害了两个人。
“我不该不听你解释,不该不相信你,更不该食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梁恩景。“
她后悔自己当初把他想得太坏。
明明知道别人都在欺负他,恨不得都想将他踩到脚下。
可他对自己的相信是那么纯粹,自己却还要怀疑他。
梁恩景的眼泪滴落在少女的额心:“我没事,你不要哭。”
两人处于角落中。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但自己觉得又太过随便,不正式。”
“什么事?”
“对你告白的事。我想了很久,告白不应该是随口一说,”梁恩景贴紧夏霖之,“那样不忠诚。”
夏霖之泪湿双眼朦胧百千:“什么?”
梁恩景从校服兜里掏出纸巾,抬起夏霖之的小脸擦了擦眼泪:“还有,上次你和陈既瑜的事是我太冲动,这辈子,总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想告诉你的事,不会让你猜。”
“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我想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要有压力或负担,毕竟我还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你不用感动,也不要头脑一热就答应我的喜欢,那样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我只希望,我喜欢你,以后我想对你好,你不要拒绝。”
夏霖之听的脑袋要昏了。
他抱她好像抱得更紧了。
凭心而论,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不确定是不是喜欢的同时,却又见不得别人靠近她。
两人相处时间没有超过半年,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能轻而易举牵动他的心弦,她的三言两语总能让他感到温暖,她平淡的呼吸让他感到很安心。
好奇怪。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在别人眼里,夏霖之很开朗,可当自己望向她的眼睛时,却发现她在流泪。
这让他很心疼。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很想要了解。
每当和夏霖之在一起,梁恩景就有种无法言表的开心。
那种感觉就像和李曼珠在深圳夏日里吃的冰镇西瓜。
但又好像重新回到小时候在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度过的半年时光。
那里的人说:“澳大利亚昆士兰州以好天气著名,这都得益于我。”
梁恩景终于在夏霖之身上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西瓜清脆甘甜,回味无穷。
她是我的好天气。
她就站在那,什么都不做,他就想靠近。
靠近她,好像就都什么不会怕了。
那些片面的流言蜚语,因为她的出现被一一挡在门外。
和她认识的每一瞬间,心像长出双手,开始敲门,礼貌又不失追涩。
“今年的冬天,你可以和我一起过吗?”梁恩景看着夏霖之问。
夏霖之眼还红着,像只小兔子似的点了点头。
她答应后,并不明白为什么是冬天。
她答应后,梁恩景脑子里闪了一句话:“在初雪那天告白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
他给足她冷静与考虑的时间。
他要像雪一样,轻轻渗到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