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倾今年二十八,有房有车有存款,单身生活过得潇洒恣意。
一枝花的年龄还没结婚,朱女士着急了,那天陪客户上庙里拜神,代祝倾求了一签。
‘晓燕不待飞过了,笑看今日桃花开。’
朱女士忙让庙里的大师解签。
大师说:“昨日已成昨日,望施主女儿放下心中郁结珍惜眼前,有缘人千里相会。”
朱女士听此,拧眉。
她家姑娘有啥心结?
有缘相会又是啥时候?
她啥时候能抱上外孙?
大师看出朱女士所想,又说:“莫急莫急,‘缘’之一字,求之不急。”
朱女士等不及,报上祝倾生辰八字问:“大师可否明示,我女儿的缘分究竟何时到来?”
大师侧耳听见庙前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略微思考缓缓道出:“近期山上桃花开得格外烂漫。”
朱女士心中泛起期待,追问:“这是何意?”
大师微微一笑。
同伴听出大师弦外之音,也露出一抹微笑,打趣朱女士:“没错,是你想的那样,说不定今年能喝上你家喜酒哟。”
朱女士大悟,拜别师父后赶忙给自己女儿扣去电话。
祝倾正在店里忙得晕头转向。
两年前,她辞去宠物医生的工作开了一家宠物美容店。
店初开,因为人生地不熟,这片区有宠物的业主宁愿多走几步光临街头那家宠物店也不来她家。慢慢地,祝倾的店凭借价格优惠不推套餐不办卡,积累口碑,加上她本人长得漂亮,手法老道能把不爱洗澡的宠物伺候舒服。一传十十传百,小店知名度上来了,别的片区有猫有狗的也不辞辛苦来光顾。
朱女士电话进来时,祝倾正在洗一只小泰迪,按摩手法舒服,小狗十分配合任务。
没一会湿水任务完成,吹毛任务交给小助理,祝倾去给老妈回电话。
祝倾走出美容区,摊在前台的椅子上,视线瞥到待客区的沙发,那个正用电脑敲作业的男生对上她的眼睛,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祝倾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翻了个白眼。
电话里朱女士察觉祝倾走神:“祝倾,你在不在听!”
“啊?哦,相亲?”祝倾回神,随口搪塞,“店里忙,没时间。”
朱女士拔高音量:“没时间也得给我抽出时间!我找大师给你算了一卦,你的桃花运就在最近,你得抓紧机会免得错过正缘!”
祝倾将头往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幽幽:“朱女士,你得先把当我店是免费图书馆的男大学生赶走,我才能和你介绍的男人吃饭呀。”
朱女士哑口,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祝倾蹙眉。
请神容易送神难?朱女士要把她这个亲生女儿贱卖出去?
“你都三十了,还招大学生喜欢?”朱女士重声报出祝倾年龄。
“三十?”祝倾坐直身体,一段一段掰扯,“亲爱的朱女士,你嘴里的三十,娘胎里一岁,刚出生一岁,过年一岁,年龄过整加一岁过五又加一岁,按照你的算法我直接百年得了!”
嗤。
笑个屁。
祝倾没好气地瞪了眼前方的男生。
“你……”
在朱女士即将念经前,祝倾意有所指地说了一段话:“你要我随随便便找个男人结婚,难道是想我走你和我爸的老路?挣钱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谈恋爱,挂了。”
被戳中痛点的朱女士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嘀嘀咕咕骂了句‘这姑娘,脾气差得不知道像谁’。
收银台上有一台电脑和几本小助理的考研资料书,电脑旁边摆着一面小助理臭美的折叠镜,镜面正对着人,镜子里是一张漂亮的脸。
女人皮肤白皙,未施粉黛,两颊晕染粉红,眉似远山含黛,眼似桃花带露,眸如天上繁星。她不笑时如清冷谪仙,笑如仙女下凡芦苇一荡,美得极具张扬妩媚。
祝倾顶着这幅长相,从小到大桃花不断,记得读大学时她因为漂亮还被人当成小三。
那天社团聚会大家都喝了点,因为错过寝室门禁一伙人在酒店过夜。临睡前社长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送醒酒汤,被敲门的不止祝倾一个女生,但社长的女朋友只揪着她骂。
“勾引别人男朋友不要脸的狐狸精。”
从古至今人人都骂漂亮女人狐狸精,谁喂狐狸精花生?
祝倾才不屑勾引。但社长女朋友从此防她防得紧,就像是看守犯人一样,不让她和社长单独见面。
这让身为社员的祝倾感到很苦恼。
为了证明对社长毛心思没有,祝倾在众多追求者中随口答应了一个男生的告白谈起恋爱,社长女朋友这才对她失去警惕。
“你的初恋发生得这么潦草?”小助理张着O型嘴,满脸不可置信。
徐沫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最近迷上了一部叫《初恋》的日剧,磕里面小男女主的爱情极其上头,忙完事一时兴起问起祝倾关于初恋。
“嗯,”祝倾似乎陷入回忆,一件件数落初恋男友,“我的初恋,他长得普通,性格普通,是个戴近视眼镜喜欢穿格子衬衫的工科男。”
“你中意这种?”徐沫意有所指看向沙发上的某人,“小高,看来你没机会了呀。”
高灏宇腼腆一笑,替自己辩解:“你是说我长得帅,性格好,视力好,衣品好。谢谢夸奖。其实我还有好多优点,有待你们发掘。”
他眨巴眨巴着眼,看向祝倾,眼神意思是——来吧来吧多多来了解我,绝对有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祝倾皮笑肉不笑地转移视线。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徐沫继续八卦。
祝倾想了会,举起三根手指,每说三字折下一根手指,“比我小,不浪漫,太内向。”
徐沫一脸同情地看向高灏宇,下达最后判词:“小高,你彻底没戏了。”
高灏宇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怎会不知祝倾言外之意,苦笑着收拾桌上的资料,背上包缓缓起身离开,语气低落:“我下午还有课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姐姐们再见。”
“再也不见?”徐沫追问。
高灏宇没说话,叹了口气,留下失神背影。
“成天姐姐姐姐,怪腻乎,”徐沫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子估计被你的态度伤到了。”
高灏宇是朱女士客户的儿子,不好得罪。
祝倾进退两难,只好每天晾着人家,不关心不搭理,摆出高冷人设让人知难而退。
追溯原因这段孽缘起源于朱女士撺的一场饭局。她就说嘛,母女一月一次的饭局明明是用来沟通感情的,干嘛扯上别人。
现在倒好,母女感情不咸不淡,倒把人小弟弟魂给勾出窍。
罪过罪过。
“姐,你实话和我说,你初恋男友真长得普通?”徐沫还是不敢相信,祝倾堂堂一个大美女能看上普通男人。
其实祝倾早就记不清初恋男友的脸,她的初恋只谈了短短一月甩人告终,为了体现她不是个随便的老板,她郑重解释:“是真的,但他其他方面也有优点嘛,人不可貌相。”
“有没有照片?”徐沫锲而不舍。
祝倾反问:“这年头谁还存前任照片?”
徐沫欲再说,祝倾有些不耐烦:“沫沫,你啰嗦了。”
徐沫失望地背过身打电话,那头很快接通,她哭着说:“哥,你没戏了,我老板姐喜欢长得丑的,你别妄想攀上枝头当凤凰男了。”
祝倾笑骂:“损样。”
日落西方,残霞似血,平淡的一天平淡揭过。
祝倾锁好店门回家,她就住在宠物店商业街后的小区。
晚上不开店,若有急事,顾客可以电话联系,所以她的工作时间很不Q弹,有时晚上加班到半夜有时清闲得躺在床上数羊。
今日下班过早,祝倾吃好晚饭后在小区楼下散步消食。回家时天色彻底黑透,她在单元门口听见一阵猫叫。
喵。
很小声,像是在求救。
祝倾打开手电筒翻花坛,在角落处发现一只浑身是泥的橘猫。
“你迷路了吗?”
喵呜~
橘猫可怜巴巴地朝祝倾叫了一声,挠得她心头一颤,抱起小猫就往自家赶。
洗猫时祝倾给小猫做了个全身检查,幸而它只是脏,并无明显外伤。花费很大劲洗刷刷,喂了猫粮,不怕生的小猫正躺在祝倾临时搭的小窝睡觉。
祝倾虽开宠物美容店,但自己没有养过一猫一狗。
大概是以前当过宠物医生的缘故,见过太多小生命的离去,她不忍自己倾尽心血照顾的小家伙先抛下她离去。
祝倾讨厌离别。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婚,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每次去父母各自家中小住,他们眼里流露对弟弟妹妹的疼爱深深刺痛她的心。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或许是父母的失败婚姻造就,祝倾对爱情澹泊寡欲,这么多年也就谈过一次恋爱,分手告终。
祝倾发现橘猫脖子上戴有项圈,红绳子上坠着一块金色的圆圈,小猫应该不是流浪猫。
带着这个想法,祝倾拍下小猫模样在小区业主群里询问。
已回的业主都说不认识,除了一个头像纯黑的业主一直追问。
2503:【再看看猫!】
2503:【它背上有一块白色的毛?】
2503:【有没有受伤?】
爱如宠物美容加V畅聊:【大哥,咱不浪费公共资源,私聊哈。】
祝倾加了对方,抛出一连串问题。
黑色头像一一答出,祝倾确定小橘是他走失的猫。
【明天你来我店里接猫】
【嗯】
对话结束,基本上都是祝倾抛问题,对方回复简短,似乎多打一个字是浪费。
夜已深,祝倾躺在床上闲得没事点开新好友黑色头像的朋友圈,除了置顶分享的一首音乐,好友仅三天可见。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那首名为《宁宁》的音乐。
入耳是清丽纯净的钢琴声,旋律像流水潺潺。节奏渐渐起伏,副歌主乐器是快节奏的电吉他,钢琴做辅,风格迥异的乐器碰撞,割裂感也有但作曲细节处理得好,给人感觉仿佛末日侵袭前最后的安宁。
一分钟的纯音乐,结尾钢琴戛然而止,音感白痴都能明显感觉到余音未了。
祝倾不合时宜想起了那初恋,她不怎喜欢听歌,觉得浪费时间。
而他们相恋的那个月里,男生每天都会给她分享一首音乐。
基本是纯音乐,或是一小段哼唱。
很明显,是他自谱自唱。
那时祝倾听了觉得不错,鼓励他参加校园歌手,笑说他绝对迷倒一堆学妹拥有大学优先择偶权。
祝倾说完,他有些怨怼,红着脸说了一句直男情话:“我有你就行。”
校园歌手的事因他太腼腆害羞不了了之。
如今若他在混音乐圈,也许她偶然听见觉得不错的歌曲会是他的作品?
凭心而论,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初恋对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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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