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三岁,是快乐的,是无拘无束,别想管我,也管不了我。」
——
夏日的天气,总是格外的热。纵使隔着窗户,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窗外在热烈的蒸腾着。
可是阳光再热烈,窗外再火热,都比不过教导处中主任发的火气。
教导处内一片死寂,谁也不说话,墨珩心中的压力到了顶端。路过的一些学生却总是忍不住的往里面瞧去,去瞧瞧是谁又犯错了。
教导主任死死的瞪着墨珩,一旁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看起来略微鼻青脸肿的学生,穿着校服,鼻端红红的,眼尾涂了胭脂般带着红晕,整个人像是哭过一般。
墨珩因为张祁景刚才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会看见那似哭非哭了的张祁景,心中怒火瞬间翻涌。一副“出去看老子不弄死你”的神情看着张祁景。
就这样,教导处出现了这样一副情景,教导主任瞪着墨珩,墨珩瞪着张祁景,张祁景委屈的看着教导主任,像是被欺负了要求有人帮忙撑腰的小孩子。
“你说他们互相瞪着干啥呀?”
“不知道,可能在比谁的眼睛好看吧。”
窗户外有两个小女生路过,也是好奇的往窗里瞧了瞧,不禁闲聊道。
跟着声音的来源,墨珩看了一眼窗户外,而后桀骜地换了一个姿势。
主打一个看谁熬的过谁。
眼下,张祁景最先熬不下去,他这会在教导主任面前唯唯诺诺的像个女生,这让墨珩都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个gay?
张祁景低着头,像是在忍着委屈的眼泪,他低声开口:“主任,这次的斗殴我确实有份,但是墨珩他下死手,把好些人打的伤了。您看看我的脸,都是他打的。”
画面太美,墨珩不忍直视。
这下子好了,张祁景扇风又点火,点火又添柴,这回死的更惨了。
他已经无所谓了,索性也不装了,他轻蔑一笑,直怼过去道:“什么叫我下死手?是你们挑拨在先,我就回骂了几句你就叫你的汪汪队打我,我这叫正当防卫,你懂个屁!”
张祁景夹起声音,朝着教导主任继续嗲嗲道:“主任你看他,他一个人打伤那么多人叫正当防卫,你说这合理吗。”转而又对墨珩喷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看看我的脸,都是你打的。”
墨珩抱着手,满脸不屑。对着张祁景翻了个白眼:“该!”张祁景这会就像一根引线,一点即着:“主任,你看看他,依我看这种人就应该全校通报批评。”
……
“够了!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是吵架地地方。这一起属于校外斗殴,双方都有错!况且,墨珩!你故意伤人应该去予以赔偿,周一我将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批评你们。”教导主任的手指重重的点着桌子,边说还边看着二人。
……又陷入一阵寂静。
墨珩观察着教导主任的神情,发现他彻底已经没话说了,心底暗暗松一口气。
他指了指教导处的门准备开口,主任的声音就传入耳朵里:“这周罚扫厕所一周。”
“我俩?!”二人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主任抿了一口茶顺带乜了他们一眼:“不是你俩还能是我?不愿意是吗,那还有更好的活给你们干。”
张祁景赶忙说道:“愿意愿意,我们甘愿接受这惩罚。”他害怕墨珩这小子立马说出“你个老登”“老子不扫”“没受过这委屈”之类的话,他太了解墨珩这小子的性格了。毕竟他们属于互殴,一人受罚,另一人也会跟着一起,他怕墨珩因为一句话得罪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一气之下让他们打扫整个校园还让他们在上下学的时候在校门口陪着站岗就彻底的玩完了。
他拉着墨珩的衣袖,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教导主任保证着。
两人都想要灰溜溜的逃走。就在墨珩左脚刚迈出门,教导主任便扶了扶眼镜,附和上一句:“检讨书一千字,两人周一当着全校的人念。”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写个作文都难憋出四百个字的墨珩,想要他憋出一个一千个字的检讨书,那简直难如登天。这还不如让他去找秦始皇打一架呢。
另一个想着回去抄的张祁景,却被教导主任提醒道:“要是被发现抄了,你们的光荣事迹将会更出名。”
很显然,谁都不想“出名”。以教导主任的性子,不得把他们挂到校园网上不罢休。况且县城里的一些人知道有校园网也是闲得慌,没事经常上面瞅一眼。两人也是默契的答了一声:“是。”
终于走出了教导处的门,两人也终于不用装了,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谁也看不惯谁。
而墨珩心中的怒火一直憋着,这会出了教导处,他指着张祁景的鼻子道:“放学你最好别走!”
张祁景却是不大慌,他邪魅一笑,指了指墨珩身后右上角的监控道:“发言不要太狂哦,那儿有监控,教导主任看着呢。”
他猛的回头往右上角边看去,果然有一个监控,他忍着气收敛道:“好好好。”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边。
张祁景看着他的背影,不禁问道:“你去哪里?教室不在那边。”
“扫厕所。”
“?这……这么勤快?”他心底暗暗佩服,人家这么勤快去扫厕所,自己却想着怎么逃避。
转而又换了一种想法,他肯定是想讨好主任免责罚,好让自己承受责罚。他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一块扫厕所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厕所边。张祁景捏着鼻子心底暗暗吐槽,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拉了这么多又不扫,能不能好好体谅一下劳动者。
厕所外,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心里有两个他般,一直在搏斗。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像下定了赴死一样的决心,他就这样拿着扫把和桶不断的做着心理斗争。
站在洗手台边的墨珩,点燃了一支烟。瞬间,尼古丁的味道充斥着神经,麻痹了回忆。
烟头像是草原上着了火,烈焰随着风争相往上烧。烟雾更像是骷髅头,抱着他,裹着他。它轻轻的向上飘去,化为尘埃;重重的砸在肺里,化为粒子。飘去的是情绪,砸下的是病根。
张祁景吃力的提着一桶水走过来,转眼看到墨珩在洗手台边抽烟,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两手一撒,棕红色的桶,连着水躺在地上。他步伐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墨珩面前。
他撸起袖子,食指指着墨珩的鼻子,指间还显豁着因为提水被水桶压得通红的红痕。
指尖快要戳到墨珩的鼻尖了,手却不争气的抖着。明明是满腔怒火,可是在墨珩面前却还是撒不出来,他太了解墨珩这个人了,他现在要是真的去羞辱他,墨珩或许真的干得出来一些违背道德的事。
他收了手,独自搁一旁生闷气。墨珩看着他,只觉得好笑,他打量了一下张祁景,笑道:“你以为我来这边是为了扫这破地方,我可没那么勤快,我在家都没干过这些,你真以为我会干。”他凑上去,几乎脸贴脸,鼻息吐在张祁景的耳后,说话张口时呼出的气,均匀的撒在脸边。墨珩紧接着轻蔑一笑,笑声不大,没人听到,笑声不小,张祁景听到了。他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了解的不彻底,我展现的也不完整。别自以为是,你现在看到的我,未必是真实的我。”
张祁景不知是不是气的还是被羞的,耳根染上了一道绯红,他怒极的推开了墨珩。墨珩猝不及防的连退几步,他也不惊讶,脸上似笑非笑,左脸后一点的疤痕若隐若现的,“目送”着张祁景离开。
张祁景离开后,四周都变得特别寂静,淌在地上的水慢慢的分叉流向各地,水桶则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在傻傻的等着水回来。
死寂。
墨珩继而又点了一根烟,尼古丁再次麻痹了他。他整个人都是烟味,像是涂抹在身上的淤泥,抹不掉,拍不走。
好久,好久。下课了,厕所边渐渐来了人,他听到铃声那会,立刻掐灭了烟头。要是被人看到就不爽了,学校查得严,被看到加举报,就得去一趟政教处喝茶了。
临走时,他用水洗了把脸。前面恰好有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睫毛根根分明,眉眼之间带着透彻,还有一些阴鸷的感觉,整体乖戾却不失张扬,几滴水也顺着下颚滑落在台边。
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后转身欲走,而脚边却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倒在地上的桶。墨珩厌烦的一脚踢开了它,踏着水离开了。那个水桶被踢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暗暗躺着。
走出没几步,厕所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不是赶着上厕所,而是躲在里面抽烟。就算有人知道了也不会举报,你也抽我也抽,你举报了我,我反过来又举报你,到最后又是举报谁。
张祁景刚刚回班级坐下,下课铃就打响了,刚好能趴下睡一觉。
一闭眼,班同学的叫喊声就传来了:“景哥!大事不好啦!教导主任又叫你去一趟教导处!”
张祁景:“……”
烦躁的心情在此刻直接爆发了,他随手抓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不去!别烦我!”说完又趴了下去。
刚喊他的人瞬间安静了,刚才差点被砸到。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那本被扔的书,蹑手蹑脚的帮忙放回去了。
班里的女生看着他们,更兴奋了。
而刚才那群男生慌的溜了出去。
迟迟不见张祁景的教导主任,直接去到班里抓人。主任一进教室,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主任一眼锁定张祁景,他走上前,敲了敲张祁景的桌子,而张祁景以为又是那群不知好歹的男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
看清来者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教导主任被他这个行为吓了一跳。他就这样与主任在“深情”的对视。
尴尬……
主任象征性的咳了一下,扯着张祁景的校服道:“出来一下。”
走廊上,张祁景疑惑地问教导主任:“主任找我干啥。”他也不卖关子,直接地说:“你们出了教导处然后去了哪里?”
张祁景细细地回忆着,而后指向了厕所:“厕所。”他把在厕所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主任听完后,气愤地直奔向学生的男厕。
张祁景本也想去凑热闹的,结果因为太困又回班里趴着睡觉了。班中女生依旧聚在一起,男的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校停车场边,教官正在那儿搜寻学生的自行车,看看有没有把违禁物藏到自行车的。停车场很宽阔,分三个区,从前往后数,第一区是初一,初一与初二区的中间有一条宽二点五米的过道,初二区到初三区也是这样,极好分辨,年级中班与班之间的过道只有一米宽。
停车场再往下一点有一个阶梯,阶梯下去是一个名为地理园的小花园。地理园与停车场有一堵围墙,而围墙的中间有一道圆形拱门,说是为了方便过往。
地理园最里面的某一处角落与学校的篮球场相连,只不过中间隔着两道两米高的围墙。要是翻过地理园的围墙,就是校外街道了。
地理园有些荒芜,落叶多,杂草也多,平时没人去料理它。教官检查走了之后,有一道影子进去了,过了一会又有一道影子进去。好不巧的是那儿监控坏了,只是看到隐约有人进去。教官们一看日期,周五。那没事了,学校规定每周五由八年级四班的人进去打扫一遍,就当是打扫的人了。
其实确实有人进去打扫,也有人进去翻墙逃课,逃下午最后的三节课。
墨珩双手已经攀上了高墙,身子也上去了大半。准备抬脚爬上去时,身后传来了一道缓慢,沉稳的声音:“小同学,逃课啊。”
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男生,整齐的穿着校服,拿着扫把在扫地面上枯黄的落叶,看也不看他一眼。这一瞅,他墙也不急着翻了,双手攀着墙就调侃道:“好学生,扫地啊。”
被张祁景说厕所边,然后在厕所边吸烟的同学:补药过来啊
磕学家:这期没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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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快乐快乐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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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3岁】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