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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裙布袖藏

指尖相碰瞬间,苏枫铃一个激灵,腿绷紧立刻要打挺起身,可腕上那只手轻柔一按,解了粗绳,不容挣脱地又将她重新抱回到怀里。

“恕柳某冒犯,苏姑娘体寒,前些日子又受伤未愈,现在靠拢些比较好。”

柳泊冬说得不经意,眼底悄然溢出愉快,幽幽盘旋在苏枫铃湿哒哒的发丝上。

男女授受不亲这次,竟然先在苏枫铃的脑海里炸开了!

她早就忘了去问,为什么又叫她阿妹这件事,正欲又要讲些道理挣扎起身,突然瞥见了伸手揽住她肩上的手臂。

扭曲地微挂,骨头歪了一样地堪堪搭着她。

“你手怎么了?”

苏枫铃皱眉问,脑袋微转片余,柳泊冬的另一只手抵上她的后脑勺。

耳边痒痒,清声入扉。

“别动,柳某无大碍,苏姑娘还是趁着这个时间多休息会儿。兄长此行却有太过,柳某向苏姑娘保证,明日一定能出去。”

兄长?那她现在不就是在柳家大院吗?

唔——这年柳泊冬参加童试,好不容易找到个老秀才作报得到进入考场的资格,哪知道报名前一个晚上...柳悯,柳家大房的嫡长子带人把那个老秀才打死了,又将柳泊冬关了起来,直到童试的报名时间结束,把人折磨地只剩下一口气才放出来。

苏枫铃呆想,身子懒洋洋靠在了柳泊冬臂怀中。

那截手臂折断的样子不停在她脑海转,后期文里说柳泊冬手疾应该和这次脱不了干系!

【梅雨骨酸,僵抖不止。】

苏枫铃垂眉,贪婪背后的暖意,舒谓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柳泊冬都不予她计较许多,躺着躺着吧,她还伤着呢。

砖瓦梁头,锋莺目睹两道依偎的身影,朝着月光,摘下黑布罩。

白皎红疤,狰狞瘢痕占据下半张脸,冷漠的神情掺杂燃升的恨意。

“长原的人,都是如此…叫人作呕。”

可她偏偏欠了长原的女子之恩。

锋莺强压下汹涌澎湃的怨气,重新戴起罩布。

老皇帝死之前,我会留在你身边,但也仅限保你不死。

至于伤残病衰……她没承诺。

锋莺在心里念道,说给苏枫铃的话埋于雪夜。

柳泊冬揽着人,感受怀里人平稳呼吸的心跳脉搏,凑近盯了苏枫铃好一会儿,眼底沉淀的杀气沸腾又归于淡淡的笑意。

一抬眼全然书生矜持样。

梁上之隶,似乎并不把你当作主呢,柳泊冬听着风声喘息滞怠的异常,理顺苏枫铃额前的碎发,寻思合作的苗头。

*

一夜雪停,苏枫铃醒时,才知自己不小心睡着了,又枕了柳泊冬胳膊一整晚?

……

心脏一突,险先没跳出来。

她稳住心神,悄悄移开身体,与柳泊冬离了点距离,才小心开口。

“柳泊冬?醒醒,天亮了!”

“柳公子?”

怎么睡得这么沉?

唤了半天,苏枫铃意识到了不对劲,扶上柳泊冬的额头。

烫手。

这是烧到多少度了?脸上一点也不泛红。

反派发烧都和她这等常人不同吗?

苏枫铃又挪近到柳泊冬旁,瞅着这人连发烧都和正常睡着没什么两样,莫名眼角有些酸。

说实话,苏枫铃那丢在世界没人要的同情心又泛滥了。

她挺讨厌这样的自己的。

锋莺配好假死药,又给她解药丸后,她就该给她身契,同意她的离开。

居梁黑衣,自由穿梭在苏府,会配奇药毒药……哪一个都脱离了苏枫铃起先只希望能找个会武功的保护自己就行。

可少女眼睛里的恨意太过明显,似乎仇恨着她,或者说透过她仇恨着谁?

好像下一秒就要和仇人拼一个玉石俱焚。

身契上她才十八啊!如此年轻……如果在她的世界,还只是个才上大学正意气风发之年的学生。

雪地徒行,苏枫铃没松口放人离开,往后大概也不会了。

面对柳泊冬,她动完恻隐之心,后悔不即,手已经拉扯破了裙摆,沿着围撕下了一条布。

湿冷的雪水附在布条上,苏枫铃不敢就这样搭到病人头上。

只能捂在怀里,磨搓手掌。

等取了些暖,反复去摸布条的温度,直到接近体温,才放在了柳泊冬额间。

柳泊冬会熬过来,可真当活生生的人摆在苏枫铃眼前时,她还是会做些无用的挣扎。

希望能减轻点痛苦吧。

麻烦只会越惹越多。苏枫铃闭眼,手上余留的温渡过胸口,昨夜冻得快昏过去时,柳泊冬给了她一个拥抱。

她只是还回去了而已……

布条折叠的长方覆在烧热的脑门上,苏枫铃看窗檐冰锥滴下的水,心里数秒。

五分钟翻个面,十分钟把水挤挤,沾上雪水,捂热。

重复了大约半个时辰。

直到柳悯的下人开门,将苏枫铃扯了出去,单独关进了另一件房。

澄蓝暖卧,苏枫铃摔在地上,毛绒绒地毯子拖拽她的身体。

桂熏兰香钻入疲倦的肌肤,苏枫铃躺得不想动。

暗暗发誓她以后一定要有一间这样的房,睡到天荒地老也不撒手!

”小娘子,辛苦了。”

“衣服脏兮兮的,不若脱了?”

红纱帘后,床上的人嬉笑。

苏枫铃不用看,从油腻猥琐的声线上都能知道那人是柳悯。

阴魂不散!

苏枫铃警惕拢了拢身前的衣服,尾裙昨天被抓刮破了好几个大洞,今天早上又撕下好几条长布。

如今罗袜露在外面,污了色,苏枫铃往身后藏。

“别拘谨嘛,我柳悯向来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小娘子,跟了我,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没有!还用的着去偷首饰典卖?”

柳悯口中振振有词,说完还顺手甩了几个沉甸甸的银锭子。

苏枫铃捏捏大腿上绑紧的金元宝,低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我稀罕你这点?

她现在是太有财了不能外漏!

等柳泊冬醒了,迟早吞了柳家,到时候我造个大金轿子坐着来看你热闹!

苏枫铃不去碰,直勾勾盯着银子去想,放在柳悯眼里又是另一回事。

“嫌少?小娘子的胃口可真大。”柳悯掀开帘子,光着肥脚丫踏在毛毯上。

苏枫铃眼睁睁看见毛毯深凹进去了,随着步子离去迟迟没反弹回去。

不要过来啊!!!

走的近了,苏枫铃瞧清楚腿毛,手撑着地板,猛地起身往后退。

“嘿,小娘子~别逃啊,伺候好了,爷给双倍!”

柳悯伸手。

眯眼间,苏枫铃看见那张脸挤出的肉都随着他的动作颤抖。

不,她不能栽在这个书里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小厮手上!

好歹她这个身份也比柳悯活的长啊!!!

“咳!呕!!”

兰香桂里,势不可挡闯进一股子腥血味。

苏枫铃侧身偏头,她可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吐人身上。

貂毛白毯缀点深红飘下的瓣血,染色瞬间,柳悯一眼嫌弃,貂毛毯变廉价了,连带着猛然跪在地上的女子一样。

世俗,胆怯。

“对不起,柳公子,咳咳!我不是故意的,昨晚感染,咳咳风寒,咳咳咳!!”

苏枫铃立刻跪在地上,不断地朝柳悯小步挪动,颤手小心翼翼捡起散落的银锭,迅速塞进怀里。

狼狈的样像是生怕下一秒就没有了似的。

“等咳咳!”苏枫铃眼睛一转,抬眼已经是泪眼花花,开口满脸神情都是要挽留柳悯,惊得柳悯嫌恶捂鼻子,退到了帘子的后面,嚷嚷道:

“来人,快来人!!把她带到柴房关起来。”

成了嘿嘿!

苏枫铃用力挣扎了下,眼神不舍黏在帘子上,左右手臂被架着赶出了门。

“还绑吗?”

“废话!你看她像是能逃走的吗?”

苏枫铃听着耳边的对话,舔舔舌尖上的血,又扯着嗓子咳上了几下。

苏枫铃如愿以偿地又一次回到了柴屋。

手没绑绳子的那种!

她可不能再被绑起来了……

也不知道柳泊冬醒没醒?

一路紧跟的锋莺窝坐在屋檐,松了口气,手掌闪出的尖刀印过金阳重新收了回去。

柳悯吞吞口水,摸了脖子,没有任何事。

果然是他草木皆兵了,这可是柳府,他的地盘!

“报告公子,那个老秀才宁死都不改口。硬说,硬说……”

“硬说什么,话都讲不好,舌头要也没什么用了!”柳悯不耐烦地吼。

“是是公子,那个老秀才活腻了,他硬说柳泊冬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天才?”柳悯捂肚大笑,吩咐:“我看也是活腻了,这么喜欢说瞎话,挖了眼睛投河吧。”

……

“投,投诚,我投诚,柳公子,快点放开窝。”苏枫□□/齿不清,想去躲柳泊冬的手,但脚踝被紧紧拽着,后退一步,扯一下。

她无路可逃。

“真的没事。”

“柳某看完没事就会放开姑娘,姑娘是被柳某牵连,柳某得、负、责。”

柳泊冬嚼着负责两个字,眼睛一下不眨盯上微张的樱唇。

苏枫铃忙抬手去掩唇角,说得心虚:“真没事,我就咬了口舌尖,现在已经没有出血了。”

废话,她怎么可能伸出舌头给柳泊冬看!

咬舌根才会有死亡的风险。

苏枫铃缩起舌头,试图去挣脱脚踝上那只大手。

反派就是反派,这痊愈的能力都这么快。

她回来时,柳泊冬正襟危坐在草席上,给惊魂未定的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有十分笑吗,苏枫铃想。

待她还要再看看时,柳泊冬的脸色就沉下来,而后非要看看她的伤……

苏枫铃垂头拒绝。

柳泊冬看人耷拉脑瓜好一会儿,不留痕迹转了下食指,才僵硬收回。

“抱歉,苏姑娘,是柳某担心则乱,一时没了分寸,苏姑娘莫怪。”

他…也是担心她。

苏枫铃摇摇头,“谢谢柳公子关心,我真的没事。”

“你头还晕吗?我,我今早见你……”

“见柳公子发烧,估计寒气入体了,现下可好一点了?”

苏枫铃还是没好意思提昨夜的事,她冷水浇了都没感冒,反倒是柳泊冬带着手上的伤一大早就烧的不省人事。

“多谢苏姑娘照顾,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发烧?她是说发热吧。柳泊冬整理袖子,尾指勾着潮湿的粉布条,带到了袖子深处。

外面难得出了太阳,数日的冰雪悄声融化。

苏枫铃咽下口中的腥苦味问:“柳公子可有什么好办法逃出去?”

柳泊冬沉默了会儿,答非所问。

“苏姑娘不恨我大哥吗?”

苏枫铃眼见着视线里那只手垂搭在膝前,靠近胳膊肘的位置明显内收。

尽管柳泊冬端着手坐的板正,还有闲心思问她对柳悯的态度,可苏枫铃知道那胳膊的伤十分严重,耽误不得。

她叹气回:“恨,可我现在无钱无势,哪里斗的过柳悯?”

苏枫铃咬牙喊了全名,来体现她真得气极了。

“柳公子,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出去吧!你我身上都有伤,耽误了也不好。”

是啊,她身上还有伤。

柳泊冬压下急躁,掠过女子露出的罗袜,懊恼清晨的昏睡,让他那位好大哥有了机会去碰苏枫铃。

“柳公子?”

“啊苏姑娘勿着急,有人会来救我们。”

柳泊冬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袖子下捂热的布条料散着水气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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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裙布袖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