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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探听

北戎犯边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中午。

东宫书房。

太子手里捏着奏报,站在舆图前。

“殿下,皇上在等。”王公公站在身后。

太子把奏报放下。“晋王可否动身?”

“有消息说晋王已进宫面圣。”

太子点了点头。

甬道上的积尘更多一些,免不了一日两次清扫。

沈安扫了一半,两个太监迎面走过来。沈安赶紧停下手里的扫帚,生怕卷起的灰尘脏了二位公公。

年长的说,皇上急召太子进宫,晋王也去了。另一个道,还没安生两年,怕是又要打仗了。

二人走后,沈安继续扫地。

太子写完手里的书信,封好,递给王公公。

“送去陈将军府上。连夜送。”

王公公接过信。“殿下,陈将军还在边关。”

“这是写给陈将军府上的问候书信。“太子说,“给陈将军的信,我另有安排。“

王公公低头。“是。”

晌午过后,太子急匆匆出了宫。

沈安扫完后院,刚把扫帚靠在墙边,小德子就晃悠到了月门下,冲他招了招手。

“沈安,青萝在外头找你。”小德子压低了声音,“就在月门边上。”

沈安一愣:“青萝?”

“快去,别让人等急了。”

沈安放下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往院门走去。刚到门口,就被两个守门的小黄门伸手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还没等沈安开口,远远地,青萝一身绿罗裙,领着个小宫女走了过来。她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个小黄门,扬了扬手中的翡翠腰牌。

“淑妃娘娘有话要问这小子,怎么,东宫的门,连淑妃娘娘的人都拦?”

那年长些的小黄门一看那腰牌,脸色立马变了,堆起一脸褶子笑:“哎哟,原来是青萝姑姑!您的面子咱们哪敢驳?只是……这院里头毕竟是太子的地界,规矩森严,怕是……”

青萝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指尖一弹,两枚碎银便滑进了那黄门的掌心。

“两位公公辛苦了。这点茶水钱拿着,淑妃娘娘改日自有赏赐。”

那黄门手心一热,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多谢姑姑赏!姑姑您自便,就在这儿说两句,咱们兄弟替您盯着风。”

他回头朝院内望望,对沈安使了个眼色:“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去回话!”

沈安快步跨过月门。

“跟我来。”青萝转身就走。沈安跟了上去。

行至一处假山。青萝停下来,扫了沈安一眼。

“太子今天进宫,跟皇上说了什么?”

沈安低着头。“我一个小黄门,哪知道太子说了什么?”

青萝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我说话。”

沈安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

青萝盯着他。“你扫后院。太子回东宫之后,谁去见了太子,太子见了谁,你都能看见。”

沈安不再多言。

“娘娘说了,你把太子见了谁、说了什么,告诉我就行。”

“小的有心为淑妃娘娘效劳,可也得有这个胆量啊?泄露太子行踪,小的怕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青萝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牙人的口供。他知道你是谁,你不是小顺子,也没有净过身。”

沈安接过纸。纸上画着一个红手印,他认得牙人的名字——虽然识字不多,但牙人签押时他见过那个符号。

沈安把纸折起来,塞进怀里。“太子见了王公公。让送封信,不知道给谁。”

青萝盯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青萝转身走了。

沈安快步转回月门。

傍晚,沈安走到掖庭后墙,穿着茯苓送的那双布鞋,来回跺了几步。

更漏滴了十下,二十下,没有回应。他站起来,又走了几步。又等了十下,还是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回住处。

茯苓趴在床上,窗户开着。她听见了那个脚步声,重、轻、重、轻,带着一丝细碎的摩擦声——三道痕刮过砖面的声音。

是他。

她想出声,嗓子发不出音。趴在枕头上,懊恼地捶了捶胸,拉起被子蒙头睡下。

茯苓的屋子在掖庭最西头,独一间,旁边是杂物房,夜里没人经过。门没锁,沈安推了一下,里面没动静。他又推了一下,走进去。

沈安蹲下来,从怀里摸出王公公送的金疮药。

“我来给你上点药。”

茯苓点点头,害羞地转过身去。沈安把药涂在她背上,手指碰到伤口,茯苓疼得哆嗦了一下。

“还疼吗?”沈安说。

茯苓没再喊疼。过了一会儿,她说:“药是甜的。你尝尝。”

沈安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一股清苦味儿。宫廷金疮药,都是这个苦味。

他“嗞“一声,皱着眉头连忙吐出来。

茯苓咯咯笑起来。却不曾想又扯着伤口,痛得她直咧嘴。

沈安把药涂完,盖上盖子,放在枕头边上。

“你好好养伤。”他说完站起身。

茯苓喊住他。从床头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是一块桂花糕。

“拿着。”

沈安说:“你留着补补身子。”

茯苓却是不依,拽着他把桂花糕塞到他袖里。

沈安走到掖庭后墙,蹲下来,把银钗从怀里摸出来,钗头朝左,插在墙缝里。

第二天早上,银钗还在。没有人动过。

东宫书房。

“青萝又找沈安了。”王公公站在太子身后。

“说了什么?”

“让他探听殿下见了谁、说了什么。”

“沈安怎么说?”

“他说殿下见了老奴,让送封信。”

太子笑笑。“很好。淑妃想查,就让她查。查到陈将军,正好。”

“昭仪那边,”王公公说,“派人给茯苓送了伤药。”

太子转过身。“柳氏?”

“是。没让人看见。”

太子端起茶碗。“她看到了棋盘上的另一条路。”他放下茶碗,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旧书,翻开,取出一张发黄的舆图。“宣德年间,辽东军户告发上司,反被诬通敌。查查,有没有这个案子。”

王公公接过舆图。“是。”

淑妃宫。

青萝站在淑妃身后。

“娘娘,沈安说太子见了王公公,让送封信。信是封口的,不知道给谁。”

淑妃放下梳子,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

“传话给我父亲。”淑妃说,“让他留意都察院,有没有人翻旧案。”

青萝低头。“是。”

昭仪宫。

紫婷停下给柳昭仪捶背的手:“娘娘,青萝今天又见了沈安。”

柳昭仪端着茶盏。“说了什么?”

“没听清。但沈安夜里去了茯苓的屋子。”

柳昭仪放下茶盏。“这两个都成了太子的人。太子在养棋子。”

沈安扫后院时,在藏银锁的墙根底下,看见砖缝里塞着一小片烧焦的纸角。他抠出来,凑近看。边缘烧得卷曲,上面半个官印。纹路是缠枝莲,他没见过——太子书房门外,大臣腰牌上是螭虎,不一样。

夜里,沈安蹲在通铺上,油灯晃了一下。透过门缝看去,周德站在门口。

“有些东西,烧不干净就别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