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消失的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将他裹挟。
随着男人阔步离开，宋玉安才惊觉自己胸口发闷。
方才竟是被人吓得都不能自主呼吸了！
这个男人当真是恐怖至极。
原身也太可怜了，被设定为受虐体质，竟然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十五皇子打开门，目光下意识地逡巡了一圈儿，猝然松了口气。
转而看到了门口神色紧绷的宋玉安，一脸我都懂的神情，走到他面前，拉过他发凉的手。
“你也是吓到了吧，别怕，其实他一般都不会轻易杀人的。”
宋玉安：“......”
古代的戏曲儿明显和前世听的略有些不同。
好听是很好听的，但不知怎的，到了后半截，宋玉安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地便睡着了。
听戏也是有位置排序的。
宋玉安的位置几乎在最后面，倒也是没人注意。
于是他也没有注意到最前方的两个男人，总有那么丝丝缕缕的目光飘落在他身上，也没有注意到苏沐晨那狠毒了他的眼神。
直到深夜，众人皆散。
宋玉安全程低着头，睡意蒙眬，昏头昏脑地恭送前方的太子殿下和三皇子离开。
刚回了殿宇，一个太监便送来了驱寒的药膳。
原本和宋玉安一个殿寝的王鹤桥说是有事情，这个时候也未曾回来。
宋玉安听闻声音，打开了门。
院内竟是站立着一个男人。
男人眉目深邃，高大的身姿立在半昏暗的院内，像是来自黑暗之中的王，浑身带着幽冷的孤寂。
“殿下？”
宋玉安忍不住诧异。
送药膳竟是太子殿下亲自来送？
还是来看王鹤桥的？
院子内的男人目光幽深，看着门内的哥儿。
那夜那个勇敢又赤诚的少年，像是献祭一般地来寻他。
他始终忘记不了，那双在夜色里炽热如火光的眼眸，充满了胆怯和深情的眼眸，得知他的利用和欺骗后，瞬间熄灭的瞬间。
所以他后悔了，放了他。
可……再也见不到那样的眼眸了。
此刻立于门内的少年，还是那样的美丽，可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没了烟云缭绕的雾气，也没了瞧见他时的极度欢喜，更没了鼓起勇气压下内心胆怯的献祭一般的情深。
此刻的少年身上甚至带着一股傲然，对于他，根本没有身为位卑者的模样。
那双眼眸看着自己时，是充满了陌生和疑惑的。
一刹那，楚墨衔内心竟是凭空生出悔恨的意味来。
“你……玉安，你难道不曾记得我了吗？”
随着男人似乎是压抑着痛苦的询问，宋玉安那根深在心口的痛，忽然裹挟而来。
像是被淹入湖底的窒息，将他的口鼻淹没。
他不由得拧眉，竭力忍住这难言的痛苦，垂下眼眸，躬身行礼，冷着嗓音说道：“殿下慎言，我宋玉安如今已然成婚，丈夫乃张悬，还请唤我张阿郎。”
“……”
半晌，院子内的男人冷哼一声，再一次开口的嗓音冰冷刺骨。
“张悬，倒是便宜了他，他不过是一条尚未长成的狗。”
宋玉安神色大惊，他猛地抬起头，在触及男人神色一瞬间，发觉他竟是说的真的。
他顿时浑身像是被冷水泼过，冷得刺骨。
但也是一瞬，男人轻轻笑了笑，低声说道：“荣华富贵，你觉得张悬在乎你，还是官运亨通？”
话毕，他挥了挥手，身后犹如木偶一般的太监走上前，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露出里面还散发着热气的药汤碗。
宋玉安伸手端起汤药，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瞧着男人。
“殿下，当初的宋玉安被扔入湖水中，便是死了的。”
“您身份这般尊贵，日后肩膀担的是天下大业，何必将目光落在我这样的小喽啰身上呢？”
“......”
楚墨衔并未回答，而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接着转身离开。
那太监低头，对着宋玉安行了礼，也走了。
只留下宋玉安手里端着的碗，还有逐渐冷却的中药。
他立在廊下许久，直到手酸了，才将汤药随手泼了去。
他本来想今夜去夜里吓一吓那苏沐春，让他供出那夜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如今，倒是不用了。
此事，竟是和太子殿下有关。
那夜，不是原身诱惑太子，怕是原身被几方人利用，最后没了用途，被人杀了去。
况且这个时候去，也没有了时间。
.......
别院里玩了两日，在第三日的清晨，宋玉安坐王鹤桥的马车回了京城。
到了长平巷，宋玉安跳下马车，和坐在马车里的王鹤桥挥手道别。
此刻张悬已经上值去了，路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忙着一日的生计。
宋玉安心情有些失落地回到了张家，觉得为原身报仇之路遥遥无期。
刚进门，却瞧见张家老太君和张云两人格外的欢喜。
“嫂嫂，你回来啦？”
宋玉安走上前，瞧着两人手边摆着的两箱东西，很是有些吃惊。
“爹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玉安回来啦，咱们家可是遇到天大的好事情了。”
老夫君容貌慈善，那张布满了皱纹的面容，还依稀可见当初年少时清秀的痕迹。
他让宋玉安坐在他的下首，满是笑意地看着他，
“方才半个时辰前，悬儿让人带了消息，说是得圣上恩典，悬儿得了圣意，伴驾去参加封禅大典。”
宋玉安：“？”
他虽然前世并非做官的，可他也明白，张悬虽然有本事，但这提拔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而且昨日那太子殿下才意味深长地说他是尚未长成的狗。
还说官运亨通和他究竟是选择谁？
今日怎的就能以户部员外郎的身份参加封禅大典？
这和一个小官员忽然被点名登上**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顿时焦急不已，等着张悬下值后，已经是傍晚。
宋玉安瞧见张悬满脸笑意，眉宇间笼罩着的舒坦，还有老太君神色里的得意和高兴。
甚至张云拉着他的手欢喜地说嫂嫂是他们家的福星，自从哥哥娶了他，家里的所有事情都变得顺利了起来。
桌上是张悬特意买回来的肉食，还有老太君特意下厨做的菜。
宋玉安忽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唔……”
张悬喝下一口温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着开口说道：“这次封禅大典，圣上并不亲自前往，而是太子殿下替圣上前去。”
“过几日出发前，殿下在东宫亲自宴请，说是还可以带家眷。”
宋玉安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抬眸看着张悬，温声说道：“你带云儿去好了，我这几日在京畿玩了这么久，也该在家里待几日呢。”
谁知张悬笑了笑，对着宋玉安温柔地说道：“无须这般，去太子府邸用膳，说好了要带家眷，你和云儿一同去，也算是带着云儿见见世面。”
张云闻言，顿时两眼发光，期待地对着宋玉安说道：“对啊，对啊，嫂嫂那你就带我去吧。”
老夫君也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啊，安安，你就带云儿去吧，如今咱们刚来京城，云儿除了你，连一个说话的玩伴都没有呢。”
“……”
宋玉安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
“耶！”
张云欢喜地多吃了一碗饭。
夜色沉沉，帐色暖。
张悬总是温柔的，那股缠绵的呵护，是前世宋玉安未曾感受到，也是今生从冰冷湖水中被他攀附的悬木。
他靠在张悬温暖的胸膛，手指轻轻地捏着男人的耳垂。
而男人目光下垂，那像是笼罩了世间全部柔光的双眸，倒映着宋玉安潮红的脸颊。
“安安。”
男人低声呢喃唤道。
宋玉安沉溺于这样的温柔，没忍住，在他耳垂下吮了吮。
“嘶。”
张悬拉开像是小狗一般的宋玉安，低低地笑了起来。
宋玉安听着他这般笑意，不知为何竟是羞赧起来。
抱着他，将脸放在男人胸口处，安安静静地睡了。
去太子府坻，自然是和往日不同。
宋玉安这日带着张云去西市买衣服，还准备回一趟宋家。
刚到西市门口，便遇见了苏沐春。
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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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