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男人话锋一转。
“我只考虑到要和桑桑说情话，没有想其他的。”
金暖失望地挪开眼，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这人有什么精美绝伦的计划了。
就不该对恋爱脑抱有希望。
路妤桑嘴角微微抽搐，无奈地捏捏眉心。
“那也，挺好。”
“那……桑桑要听情话吗？”
“不要。”
“唔……坏桑桑。”
“闭嘴。”
叮咚。
消息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路妤桑刚抬起手机，就被一只手压住，猝不及防被人搂入怀中。
她心狠狠一揪。
“宋从谂！”
血腥味弥漫在她鼻尖，男人动了动手指，掌侧眨眼间就冒出一条血线，殷红的液体争先恐后地钻出皮肤，滴落在地。
路妤桑瞳孔骤缩，如果刚才她没有动，那针是要飞进她的心脏或者眼球的。
“你……”
“桑桑，现在，愿意听我说情话了吗？”
“……”
看着心爱之人眼里的担心和急切，他仿佛看到了深藏在海底的宝藏。
心满意足。
金暖很快制服身旁的向若梅，失望怒吼。
“你干什么！？”
她们出自同一个学校，曾经是关系最好的好友，形影不离，直到工作后也经常小聚。
这次行动，向若梅特地从隔壁市调过来，申请协助调查。
问其缘由。
“她们不该拥有这样的人生。”
这就是向若梅的理由。
短短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金暖！你还要相信他吗！？指不定是他们俩耍咱呢！一个大小姐一个二少爷！吃一顿饭就能抵上贫苦人过一年！”
“人各有命！他们什么都没做！”金暖声音盖过噼里啪啦的雨。
“人各有命……哈哈哈……金暖，你不是从不信命吗？你不是说，要给更多人改变人生吗？”向若梅笑出眼里，眼底的偏执和疯狂看得人胆寒，“金暖，你也看出来了吧，他们在耍咱们！可惜这宋从谂演技蹩脚……”
金暖瞬间明白过来。
向若梅也对一开始宋从沈毫不犹豫的选择抱了怀疑。
可是她了解向若梅，从来不是这种浮躁的人，更何况在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
“若梅，你冷静，我先去给宋先生处理伤口。”
“你最好别放开我，不然我会杀了他。”向若梅眼底猩红一片。
金暖没忍住，低吼：“向若梅！你忘了你你是谁了吗！？”
“我只是个普通人！”
“……”
雨声渐小。
路妤桑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她是我的人，你们完全可以抛弃她，对了，如果垃圾的手不治的话，可能会腐烂哦，生蛆发臭！吸引苍蝇！这才是垃圾该有的模样，而不是喷着骚包的香水去勾引你！］
［桑桑求我，求我我就给你送去急救箱。］
路妤桑毫不犹豫地回复两个字。
——求你。
毫无感情，咬牙切齿。
S很高兴，派那个老人送来急救箱，向若梅已经冷静下来，一个人蹲在角落一言不发，金暖给男人处理着伤口。
鲜血滴落在地。
［既然你们发现了她，就让她走吧，我可不希望我的人被你们孤立，就像孤立我一样，太痛苦了。］
——她去哪儿？
［这个桑桑不用管，她自己知道。］
半小时后，向若梅提出要路妤桑送她一程。
路妤桑没有犹豫，站起身时却被额头冒冷汗的男人抓住衣摆。
“不许。”
向若梅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宋先生，我上头那位可不许我伤害路小姐。”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入衣襟内，消失不见。
“我恐怕都不能活着回来了，让路小姐送送我又怎样？”
不知道听进去了哪个字，宋从谂犹豫片刻，不舍松手。
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路边的花草顶着黄泥水探头。
路面并不整齐，下了雨到处都是稀泥，深一脚浅一脚。
向若梅双手插兜，深深看一眼路妤桑：“你也爱他吗？”
“说不准。”路妤桑勾勾唇，皮笑肉不笑，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称得上废话的答案。
可类比为练习册参考答案的“略”。
“噗哈哈。”她忽然笑出声来，笑弯了腰，笑得喘不过气，又直起身，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地如同一具木偶，刚才的笑是被人转了发条。
路妤桑挪开眼，掌心冒出细细密密的汗，黏腻潮湿阴冷。
天已经蒙蒙亮。
向若梅深吸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沉醉着泥土的芬芳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路小姐，如果你们能活着回去，记得和我妹妹说，让她好好吃饭，她会明白的。”
“你不亲自和她说吗？”路妤桑停住脚步，看着阳光慢悠悠爬上向若梅的眼。
女人垂眸，往侧边挪了一步，避开阳光：“说不准。”
很熟悉的回答。
“她并不喜欢我管东管西，总是掐着腰红着脸说自己是大人了，总和我证明，从小就吊儿郎当的。”
“嗯……看得出来。”
路妤桑眼底情绪很淡，让人分辨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向若梅看着女人姣好的面容，神情有一瞬间的晃晃，晃晃脑袋，转身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再见，有缘再会。”
路妤桑看着她的身影拐进小胡同后消失，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看着白球鞋上的泥土。
很快。
叮咚。
［看来有嘉宾被淘汰了呢，接下来我们要开始第一轮任务了！不然没饭吃的！］
宋从谂面无表情地掏出几块压缩饼干。
金暖嘴角抽了抽，他们进来时明明被监控盯着脱掉外套，把裤兜内衬都翻出来的。
这人怎么带进来的？
［看来有狗刨到了我藏的第一个食物。］
就在昨晚路妤桑坐的那个位置，有一块松动的铁皮，砸开就可以看见里面的压缩饼干。
可转念一想，S肯定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姑娘去做这种事情，他又在大门门口的密码锁上输密码。
路妤桑的生日。
0913。
那块铁皮平移消失后，留下装着压缩饼干的小洞。
S冷哼，将发消息的手机狠狠一丢，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向若梅，你表现得很好，你妹妹那边我会给她争取的……能得到路小姐的求助是我的荣幸，哈哈哈，我要截图打印出来。”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
“这是你的好朋友吧？没关系，我不会为难她的，毕竟完成工作肯定得有工资的。”
并非是向若梅不讲话，是S不准除了路妤桑之外的女声在这里出现。
偏执，疯狂，无脑。
-
几块压缩饼干撑着三人直到晚上。
金暖嘴唇有些开裂。
“得找水。”
路妤桑抿了抿唇：“往南走。”
金暖皱眉：“什么？”
她明明记得，当时路妤桑送向若梅离开时，走的是西边。
如果那边可以找到S，那他们不应该……
势单力薄。
外边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接到消息，这里的信号屏蔽丝毫很厉害。
金暖咬咬后槽牙，藏在发绳的定位器和微形监控不知道有没有用。
路妤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直觉。”
说完，还把急救箱带上。
男人一句话没说，只是轻轻接过急救箱，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身。
“你的手。”
“另一只好的。”
“……”
话是这么说，路妤桑还是执拗地自个儿抱着。
［为什么？］
这条消息很是莫名其妙。
路妤桑把手机给了金暖，金暖郑重地点点头。
消息立马轰炸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给别人？］
［为什么？那我呢？］
……
“和你以前一样吵。”
路妤桑抽出一只手揉揉耳朵，好像真的被吵着了，脸上带着嫌弃。
“桑桑讨厌？”男人微微弯着腰，生怕自己的话被风吹去，让她听不清。
“你的不讨厌，他讨厌。”
两人凑得越近，消息的跳动频率就越快。
［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让他滚！］
［不然我杀了向若梅！让他滚让他滚！！］
宋从谂被丢在破旧的水泥电杆旁时，可怜巴巴地望着两人离开，随后瞪一眼角落的监控，几分钟后靠着电杆闭目养神。
金暖扭头已经看不见宋从谂。
“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安全。”
她的话果然被S听去。
路妤桑都没有他回答的快。
［离开垃圾你们才是安全的！我在保护你们！我在保护你们！保护你们！宋从谂只会害了你们！］
［不信吗？往前走一百二十三米，左手边的小破屋里，种有蔷薇的那一道门，里面有新鲜牛奶和面包。］
［我会证明我自己。］
路妤桑和金暖对视一眼，金暖握住她的手。
“我们去看看。”
S的提示总是会以最简单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就像集装箱。
看起来能遮风挡雨的集装箱总比瓦片摇摇欲坠的小屋，看起来让人更安心。
或许因为“玩家”是路妤桑？
果不其然，他没有骗人。
金暖先尝了牛奶和面包，等上两个小时，才给路妤桑吃，她没有给女人一点反驳以及表达不同意的机会。
“我的任务，还有一个就是保护好你。”
“金暖，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很没用。”路妤桑玩笑道，小口小口地咬着面包。
“路小姐是破局的关键，你是他的破绽。”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被下套呢。”
路妤桑声音轻轻的，下一秒就消散在风中。
夜里，月明星稀，没有一滴雨，微风不燥，她们没有选择任何屋子，而是来到一颗大树下，并排坐着。
几个小时后，路妤桑将老头送来的薄被盖在金暖身上，擦走她眼角的泪。
装睡的女人忍不住勾勾唇，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路小姐。”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