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应深不说话了,拿出手机左右滑动屏幕,人在很慌张尴尬的时候会装作很忙。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是第一次从宋从谂口里听说,每次听到都是心惊肉跳。
自己的身份的确名不正言不顺,要他是这名正言顺的二少爷,他早就装成乖宝宝等那泼天富贵了!哪儿会像这种,要爱不要钱的蠢货!
一股恨意直冲大脑,震得他牙齿发酸。
宋家代代从商,宋勤海如今能坐到那个位置上肯定是有点手段的,他早早提醒过母亲,说他们可能会被利用……
可看到男人那副沉溺温柔乡无法自拔的模样,宋应谂便觉得那句——富不过三代。
是真的!
这掌权人位置要是落在他手上了!可不就是富不过三代吗!?
想到这,那股恨意才缓缓淡下去。
他对掌权人的位置势在必得,毕竟两位名正言顺的少爷一点也不珍惜!不珍惜就不配拥有。
随随便便就把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被人听去,宋勤海不知该气成什么样!就比如认亲宴那次,宋从谂说出来同样的话,把人气得晕了过去!
毕竟那么多圈内人在场,还有各家的记者。
那时,宋应深便知道自己会被放到风口浪尖去,可那目中无人的二少爷出现,说出些混账话,根本没人在意他了。
此刻,车内的气氛算不上好,倒像是处处针对他,宋应深垂眸,保持沉默。
车外风景如走马灯般闪过,路妤桑看得无聊。
“宋应深。”
三个字如一颗石子从雪山之巅滚下。
雪崩马上到来。
“桑桑有什么事找我就可以。”
宋从谂沉着脸,语气稍显不悦,醋意比关心更胜一筹。
路妤桑懒懒抬眸:“总感觉这条路很眼熟,所以我想警告他一下。”
“嗯?”
“狗不都是有领地意识的吗?你没有吗?”女人笑吟吟地耍他,“我不信你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路妤桑撑着身子,朝驾驶位的人靠近,下一秒,挡板被降下来,宋应深脸都黑了。
女人点到为止,没有真亲上去,微笑着挠挠对方下巴。
小狗就是要这样逗才好玩。
眼前人没反应,路妤桑无所谓地耸耸肩,乖乖坐了回去,整理着皱起的裙摆,余光里,男人的喉结滚动,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些,她不再去注意,嘴角扬起一抹得意。
如若不知道目的地,宋从谂也不会这样不顾路妤桑安危和名声,就这样走进车里,带着她开车直接离开,摄像头虽没了,可谁躲得过狗仔呢?
至于刚才女人调戏他的那个玩笑,或许已经被拍成了拥吻。
嗯。
也可以。
而且,桑桑说好玩。
那就不能离开。
两人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在城堡门口,身后传来一阵吸气声,是震惊和赞赏。
“好漂亮啊……像是误入什么公主世界一样。”
“这种地方居然有那么大个城堡,应该是有很多人历史了吧!”
这种话并无道理,谁闲的没事在孤岛上建城堡?
除了宋从谂。
路妤桑反应不大,却有些不自在,像是初次将朋友带进家一般忐忑。
选在这里,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节目组你做到的,也不可能是向家能做到的——宋从谂也不会让他们做到。
看来,宋勤海真想把自己这个儿子摁“死”!
说不意外那是假,刚知道目的地是拉斐尔小岛的时候,宋从谂难得地对宋勤海露出些好表情,带着些愉悦的意思。
仿佛棋逢对手,人生乐事一般。
男人默默和他对视,似乎将自己当成了上帝,眼里是掌控全局的得意和从容不迫。
“意外吗?”他问。
“我并没有瞒着谁。”宋从谂满不在意,转身就走,“让全世界都知道桑桑名花有主吗?啊——谢谢父亲。”
宋勤海咳嗽两声,将人留住,语重心长。
“从谂啊,我自认为把你们两个教的很好,可如今你们俩最让我失望!特别是你!竟然随随便便就把手上的股份转出去!如若当初我给你的不是百分之五是百分之五十!现在是不是就没有宋家了!”
宋从谂着重地听了最后一句话,不屑勾勾唇。
“早该没有了。”
“没有钱,你觉得路妤桑还会喜欢你吗!?”
“……”
仿佛戳中对方心事。
宋勤海见他没了要离开的意思,语气再次缓慢起来。
“从谂,女人如衣服,你想换就换了,可别让我伤心,我可是你的父亲,亲生父亲!那路妤桑当初头也不回地离开,你觉得,她会爱你如初?你爱的,只不过是以前的爱你的路妤桑而已。”
宋从谂:“所以我现在在追她,让她爱现在的我。”
男人语气不急不缓。
“我不要她待我如初,她爱我就可以了。”
听到这,宋勤海面容扭曲,气不打一处来。
“等着吧,等你变成穷光蛋,等她看见你病发时的狼狈!你看她还爱不爱你!爱这种东西就像这高楼大厦,地基不好,结局也不会好!”
听到这,宋从谂眼里才有些许异样的波动。
宋勤海本想趁热打铁,却被硬生生打断。
“她看到之前……她不会看到的。”宋从谂腕上的纱布触感是那样清晰,喉头被火燎一般,又涩又烫,“她不爱我,那我去死就行了。”
这般颓废、偏执、病态的话,让身为父亲的宋勤海倒吸一口凉气,可惜,他没有半分心疼,只是越发警惕。
这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真真切切地恨透了他,说不准会拉他陪葬。
男人没有再阻拦他的离开,名为劝诫、为他好、为了这个家的话语通通咽回肚子里,被胃酸一一融化。
没营养的东西,自然什么都不会剩下。
那个女人又走了进来,巧笑嫣然,将温度正好的咖啡递到他嘴边。
“你瞧瞧他那样,可不就是别人说的缺爱吗?”
即便在情人面前,宋勤海也不忘作出一副操心到无能为力的父亲模样。
“怪我,小时候给他的关心太少……”
说着,男人微微一笑,宠溺地捏了捏女人的鼻尖。
“没应深懂事。”
他当然知道,说什么可以让眼前人高兴,继而让他为所欲为。
“咳——!”
导演的声音将众人打探的目光吸引过去,田听蔓将好奇心从左手边的吊椅上挪开。
她好像看见,这吊椅上有一枚发卡,带着颗闪眼的钻石。
难道这里原来是有主人的?是主人把这里租借给节目组了?
也说不定。
田听蔓晃晃脑袋,忽然间,被熟悉的闪光吸引了目光。
她半张着嘴,定定地看向女人的手腕。
款式配色,显然是配套的。
巧合吗?
察觉目光,路妤桑微微侧目,她很是敏锐,抬脚走到小姑娘身边,挑了挑眉。
“喜欢?”
女人露出纤细手腕上的手链。
田听蔓这下看得真真切切。
就是配套的!
为了不被察觉异样,她微笑着——要是巧合,可就太丢脸了!
“嗯嗯!很漂亮!多少钱……啊?”
“送你了。”路妤桑喜欢这种有相同审美的人,眼前的人又生得可爱乖巧,她忍不住心生欢喜,当即摘下手链,塞到小姑娘手里。
田听蔓掌心的手链还带着对方似有似无的体温,此刻她呆呆愣在原地,内心里只有加红加粗的两个大字。
完啦!
经纪人刚说过让她不要出头!最好不要和这些大小姐——特别是路家和向家的扯上关系!
完啦完啦完啦完啦……
导演很满意这种小互动,这路家大小姐本来就有着极高的热度,和这群人随便一个卖卖友情或者爱情或者仇恨……都是极高的热度。
“现在来抽签决定房间!女士在二楼男士在三楼。”
路妤桑看一眼身旁的宋从谂,好笑地压低声音。
“完啦~”
有人家没咯。
宋从谂向前一步。
“既然是野外生存,就没必要住那么好的地方吧?在大厅打个地铺足够了。”
他承认是自己小气,可每个房间都是按照桑桑的喜好布置的,也只能桑桑住,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男的。
……
不允许。
导演一顿,他以为眼前男人应该是同意最快的一个,毕竟看样子,宋从谂也不舍得路妤桑受苦。
可既然这么说了,也正中他下怀,原定的计划可是在城堡后的森林搭帐篷的!要不是怕得罪这些小姐少爷,他也不会……
“既然从谂少爷都这么说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没人反驳。
反倒附和得不少。
“不是野外求生吗?不去野外?”
“对啊。”
“真没意思,我还不如回家弹钢琴呢。”
“都是些什么无聊的东西?啧。”
厌恶乏味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不想和任何人闹出绯闻。
宋从谂后退一步,不再出头说任何话,留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道出自己的不满。
被家里长辈逼着来的也有,怨气积攒到现在,不敢对身旁同龄人发也不敢违抗家里的意思,只能对着眼前见钱眼开的导演发泄咯。
“我就不明白了,都是野外求生了,还整个恋综?莫名其妙,什么猪脑子。”
向欣蕊咬着后槽牙,一头张扬的红发最是显眼。
“麻溜的,带上帐篷去山里,没点挑战性搞什么综艺。”
她是在对所有人下命令,恰巧,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这城堡看起来大得不行,里边的一切他们都不清楚,甚至可能连摄像头在哪里都找不到,被设计了就不好了。
宋从谂蹲下身,向旁边招招手,一个摄影师立马递上来一双平底鞋。
路妤桑双手环胸,垂眼看着他,思索片刻,抬起脚。
高跟鞋的确不合适,要是不小心崴了脚她也不舒服。
弹幕。
[郎才女貌,千金少爷,我喜欢这个,都给我磕!我发自内心的磕!]
[谁要是拆散他们,我就贷款起诉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