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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 64

等到黄叔进货回来时,驿站又只剩下杨小妹一人。

黄婶被送到医院的急救室,外面的红色标识灯刺眼明亮。

月月被救了下来,表面毫发无伤,但也受了惊吓,她呆愣地盯着自己的手,一声不吭,眼里无神。

“月月!姜医生!贺老师!”

黄叔风尘仆仆,腿脚有几块泥巴,眼神通红来到医院。

姜煦回过神,站起来。

“黄婶还在抢救,月月没什么事。”她低声对黄叔说。

黄叔傻傻点头,先是看了看抢救室,目光又转向了月月。

看见爸爸,月月忍不住哭出声。

黄叔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月月的肩膀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多一会,病房门开了,一名医生走出来。

月月和黄叔立马前去问:“医生,我妈妈/妻子怎么样了?”

医生垂着眼眸,叹了口气:“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姜煦暗中捏了一把汗,指甲紧紧扣着手掌的肉。

“怎么会?怎么会?我妈妈很健康!”月月难以置信,两只手抱着医生的肩膀,问道。

“突发心脏病,真的很抱歉。”

月月的双手垂了下来,黄叔也一副失了心神的样子,姜煦和贺舟迟一人扶着一个。

月月崩溃地拽着姜煦的手,半个身子都依靠着姜煦,黄叔眼神空洞,嘴角打着哆嗦。

姜煦在这时望向急救室,就在刚才,里面刚刚死去了一个人。

就在十几分钟前,那人还是个母亲。

就在一个小时前,那人还是名猫猫狗狗救助者。

就在十几年前,那人还是位站在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的老师。

就在四五十年前,那人带着一腔热血、野心、坚定地走出山沟沟,誓死不归。

而现在,灯光冰凉,地面砖死气沉沉,急救室的人不再出来。

姜煦不由自主也落了一滴泪,被她立马擦干。

她抬头看贺舟迟,怔愣,才发现对方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了。

把父女俩送回家,她和贺舟迟才回去。

刚进门,姜煦就被贺舟迟压在房门,来势汹汹。

他的情绪不对劲。

姜煦抱着他的腰,先是尽可能的让他冷静下来,发觉没用,就由着他索取了。

他用力很猛,姜煦好几次失控出声,死死掐着他的肩膀。

许久,贺舟迟安静下来,在姜煦的锁骨处落了一滴眼泪。

“我妈也死在了我的面前。”

姜煦一下子僵住了。

贺舟迟向她讲述了父母的死因,那个他在私立高中被歧视霸凌的原因。

许久年前,他的父母以更加惨烈悲壮的方式死去。

今天,黄婶的死又重新唤醒了他的恐惧。

姜煦紧紧抱着贺舟迟,嘴里念叨着:“你还有我,我永远不走,我永远陪着你。”

这不是哄人的话,在这一刻,生命的沉重和对恋人的心疼将姜煦包围着,眼下就是贺舟迟的脆弱无助,皮肤还刚滑过他的泪水。

她明白,她已经爱上这个男人了,连同他的残缺。

“有我这样的男朋友,很糟糕吧。”贺舟迟不受控制地想,很小声的说。

姜煦将他的脑袋掰起来,双手抱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说道:“贺舟迟,我爱你,我永远陪着你。”

她给了贺舟迟一分钟的思考时间,一分钟后,姜煦贴着他,主动去亲吻他的唇。缠绵、唇齿交换。

贺舟迟渐渐冷静下来,将她抱紧。

“对不起。”他向姜煦道歉。

又道歉。

姜煦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今天允许你难受一晚,明天别忘了给我做早餐。”

贺舟迟弯了弯嘴角,用头蹭了下她的手心,他答应她:“好。”

次日,姜煦醒来时,果然已经闻到了饭的香味,她穿好衣服,贺舟迟已经把早餐端了出来。

见到她,轻飘飘的催促:“去洗漱。”

姜煦莞尔,跑到卫生间,看到贺舟迟已经帮她把牙膏洗好,乖乖地放在牙杯上侧。

她便拿过来,眼中含着笑意。

她的男朋友是一个坚强又温柔的人,他在黑夜里哭泣,又在白日里重新振作。

但现在,姜煦要告诉他,他也有可以去依靠的人、可以去倾诉的对象了。

姜煦愿意接纳贺舟迟的一切。

她刷完牙,将牙刷摆好,走到餐桌前贺舟迟坐的位置上,轻轻弯腰,将一个带着薄荷清香的吻轻轻印在他的脸上。

刚欲起身,被贺舟迟反压下来,嘴对嘴亲过去。

过了五分钟,早餐没办法吃了。

贺舟迟黑着脸帮她把早餐装在盒子里,让她在车上吃。

“下班后我们一起去看望黄叔和月月吧?”姜煦边吃边说道。

“好。”贺舟迟打了个方向盘,回复。

月月情绪还是不太高昂,但相比起昨天好了许多,黄叔今日平静了下来,老婆离世,家里的事情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

他请了一周的假,原因是举办葬礼。

姜煦自然是同意了,她和贺舟迟一起拿出了一些钱来给黄叔,当做两人的心意。

两人还去看了月月,月月的房间很凌乱,衣服堆得到处都是,书桌上倒是有不少书,不过都是些课外读物,除此之外,还有贴在墙上的明星海报和立牌。

她看到两人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衣服挪了挪,腾出来点空,让两人坐下。

“吃饭了吗?”姜煦并没有谈起昨天发生的事,而是如同聊家常一般和月月随口聊天。

得知月月没有吃饭,她就帮月月点了一份。

目光下移,姜煦顿住。

月月平日里穿着宽松的卫衣和棉服,她并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在有着地暖的家里,月月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姜煦发现,月月的手臂上交叉着很多道划痕。

像是用刀子划的。

她不由自主的轻轻皱眉。

因为哭过,月月的眼睛肿成了两个核桃,她心不在焉的,没有注意到姜煦的神色。

看望完黄叔和月月后,两人开车去到流浪驿站。

在路上,姜煦出声:“月月胳膊上有很多道划痕,你之前说,她也许有抑郁倾向,我觉得应该是对的。”

“她自己知道。”

姜煦扭头,问:“什么?”

贺舟迟说道:“月月知道自己有抑郁症,在她的书桌上有帕罗西汀等药物。”

她一惊,蹙眉:“那黄叔黄婶知道吗?”

姜煦上次给黄婶发过消息,看黄婶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么黄叔知道吗?

月月的药物是怎么开出来的?

一周以后,黄叔的心情平复了很多,他处理完妻子的葬礼,就又回到了流浪驿站。

姜煦问道:“月月怎么样了?”

黄叔答:“没有她妈妈后,没之前那么爱发火了,还是不愿上学,让她在家吧,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经历了亲人别离,黄叔算是看开了,他不再对月月有期许,只愿月月能健康快乐。

但姜煦接着说道:“黄叔,上次我和贺舟迟去月月的房间看月月,发现月月在吃抗抑郁的药物。”

黄叔明显一顿:“什么?”

“抑郁症?就是网上常说的那种?”黄叔接着问。

姜煦有些不忍心,上天对这位老人过于残忍,今日看过去,黄叔已经多了许多白头发。

“您改天问问月月吧。”她说道。

黄叔连忙点头,答好。

她没想到改天就是今天。

月月又发了脾气。

“我不去医院!我给你说了,我去医院没有效果!”

“月月!你别任性了,咱生病了就去治病,不行吗?”黄叔很是无奈。

“治什么病?!没有医院治得好!!”

姜煦连忙拉开父女两人,示意黄叔先退一步,她和月月聊聊。

月月在她面前,没有像在父亲面前那么放肆,脾气收敛了些。

姜煦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月月,为什么不去医院?”

她还是那一套说辞:“医院看不好。”

“你没去过怎么知道呢?我帮你找最好的医院。”

月月有些冲动:“我去过!全中国的医院我都去了个遍了,没有用!”

姜煦眼眸一暗,月月知道自己有抑郁症,还愿意去医院,这能说明,她曾经是想救自己的。

“你才去过几个地方呀?就说全中国的医院都去过了,解放军医院,乡村的小诊所,你真的全去过了?”她故意这么问。

月月不耐烦地摆摆手。

“姜医生,我没事,我最大的症状就是和我妈吵架,现在我妈也不在了。”说着,月月的语气多了哽咽。

提到妈妈,月月像皮球放气一般软了下来。

“我爸一个人不容易,看这病需要花不少钱,我觉得自己挺好的,不需要看病。”她低声说道。

“我妈活着的时候就说为了我付出了太多,我现在才懂得。”月月失神地想起往事。

但是真的不需要看病吗?

因为激素引起的肥胖、不愿读书上学、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抑郁症明明在侵蚀着这个女孩,但她仅剩的心灵,却拼命地反驳她的病,理由是不想让父母多一个负担。

她没办法劝动月月。

再次看到黄叔,姜煦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他眼中带着期许:“姜医生,月月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姜煦苦涩一笑,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