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黎源合了合眼，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冷意汇聚在四肢，刚开始她还有些冷的瑟缩，到后来慢慢没了知觉
程生仪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失控的情况，离开坐起身时抿了抿唇，尝到一丝血腥气，侧头看去，黎源原本粉红的下唇上覆上了一片鲜红
她下意识想要凑上前查看，但想起两人还在吵架，又立刻拿出主导者的气势转过头去看向一旁抱着腿缩成一团的黎源
语气里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再躲我，我还亲你。”
黎源别开脸不去看程生仪，贴在手臂上的侧脸又热又疼，稍稍一动还有些发痒，嘴唇也疼的厉害，以至于泪水流下时，黎源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疼哭了，还是哭自己不争气
只能愤愤的望着虚空，哑着声音回击
“我讨厌你。”
她刚说完，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拖拽着往前
刚刚建立起的屏障被破坏，黎源顿时没了安全感，她抬起头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人，但程生仪却没看她，自顾自起身，黎源尽管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起身
刚才进来时都没仔细看，客厅太大，她光着脚在地毯上走了好一会才路过地毯上自己孤零零的手机
“讨厌我也没用，谁让你当初非要和我做朋友。”
程生仪边走边说着，硬是带着黎源在偌大的客厅走了一圈，才在卧室门口找到医药箱
她本来是想带人过来聊清楚，然后给她介绍新家的，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面前的药箱各种药齐全，程生仪的手悬停在半空，她没有替人清理伤口的经验，嘴唇破了涂药？她也不知道，想了半天，还是摸出手机给张姨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起的很快，因为要找药，程生仪打开了免提
“张姨，我想问问，嘴破了用什么药？药箱里的药能用吗？”
张姨本来是想跟着程生仪一起过去的，她实在不放心程生仪的一个人，但程生仪不让任何人跟着，非要一个人住，所以她只能在附近的酒店里呆着，以防她有什么需要
“小姐是您受伤了吗？严重吗？我马上过去！”
“不用。”
程生仪直接打断，抬眼看了眼面前盘腿坐着的黎源，嘴上看着倒是没流血了
“不是我。”她声音不自觉放低
听到不是程生仪受伤，张姨才松了口气，放下了准备拎出去的包
“小姐，您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要不我让家庭医生过去看看吧？”
程生仪明显察觉道黎源情绪有些明显，眼神扫过两人的手腕，现在这样，的确不太适合见人
“不用，你就告诉我用什么药。”
“好的，在药箱的第二层有一只唇部专用的修护凝胶，涂一层在伤口处，无色无味，不会影响说话和吃东西的，要是第二天还有些疼，再让家庭医生上门看一下更安心。”
程生仪展开药箱，在第二层找到了张姨说的修护凝胶，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还咬了黎源的脸，现在看去，齿痕还有些明显
程生仪仔细观察着黎源，看的黎源不自觉又低下头去，程生仪这才发现，好像一侧的脸还有些肿了
“对了张姨，脸上被咬了一口要涂点什么？”
“那要看是什么咬的，如果是蚊子的话，凝胶旁边有无刺激的止痒药膏，如果是不认识的虫子，最好还是让家庭医生来看看。”
程生仪轻咳一声“不是虫，人咬的。”
对面的张姨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人咬的？那小姐你没事吧？！最好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排除一下狂犬病和其他传染病的风险。”
程生仪脸色铁青，看着对面的黎源很认同的点点头，她一个眼神看过去，黎源又立刻缩成鹌鹑
“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就告诉我用什么药就行了。”
张姨这才反应过来，程生仪恋爱了，而受伤的那个人迟迟没说话，或许，是两人之间的情趣罢了，不让她过去，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张姨有些惆怅，心里感慨着程生仪长大了都已经学会照顾人了“好的小姐，脸颊处的话先用生理盐水给伤口处消毒清理一下，随后找到第一层的白色盒子里的透明凝胶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程生仪利落挂了电话，把张姨刚说的药都找了出来
随后看着一脸警惕看着她的黎源
“过来，上药。”
黎源往后退了两步，铁链已然绷直，她别过脸，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起来，刚才已经太过逾矩，现在又要靠那么近，刚才的一幕幕又开始不自觉在脑子里回放
“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你能看到吗？”程生仪一句反问，随后不等黎源回答就将人拉了过来，一只手拖着她没受伤的另外半边脸，另一只手开始拿棉签给她脸颊消毒
脸颊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黎源不自觉缩了缩，随后脸上的触碰明显放缓，更痒了，黎源皱着眉小声控诉“.....有镜子....”
面前的人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黎源屏住呼吸，察觉到耳垂被轻轻蹭了蹭，脸和脖子不受控制的温度爬升，衬着紧贴在她颈侧的那只手更凉了
黎源闭了闭眼，不敢看程生仪，心里默默祈祷她没发现自己此刻的异常
颈侧的手往下滑动，停在下巴处，黎源的头被一股强硬的力道转了回来
就见程生仪已经重新换了棉签，认真盯着她的嘴唇
软绒绒的凉意摩挲过唇瓣，刚开始还有些钝痛，到后来轻的像羽毛扫过，这一次的清理伤口格外漫长，长的黎源快要憋不住气了，但看程生仪这么认真心无杂念的样子，她又在心里谴责自己的龌龊
棉签终于离开她的唇，趁着程生仪低头处理药膏的间隙，黎源快速喘着气，等程生仪再抬头时，她又恢复如常
膏体在唇瓣上化开，带了点说不出的舒爽，但好像有些多了，黎源不自觉轻轻抿了抿，随后连忙去看程生仪，发现她眼神暗了暗，忽然抬头与她对视
“为什么摘了手表？”
自从知道这表这么贵以后，黎源就不敢带了，生怕磕坏碰坏，特意找了个盒子把它小心装好
但两人现在还在生气，反叛心里作祟，黎源低了低头
“不小心......弄丢了。”
颈下的手抬了抬，强迫她抬起头来，黎源以为程生仪要生气，但她忽然笑了
“行，正好，又送了一堆过来，挑喜欢的戴。”
程生仪说着抽回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棉签，随后将它丢进垃圾桶里
又带着人进了衣帽间
在一堆睡衣里挑挑拣拣找了两套出来，一套丢给了黎源，另一套则被她抱着去了浴室
黎源站在浴室门口死活不肯进去“我....我洗过澡了！”
程生仪看着黎源身上的卡通睡衣
“我没洗啊，而且你刚刚在外面折腾了一圈还想不换睡衣？脏死了。”
黎源说什么都不肯进去，程生仪洗澡就洗澡，带上自己进浴室算什么？
“那....那你解开啊。”
程生仪没回答，当着黎源的面拉开裙子侧边的拉链，穿了一天修身得体的裙子，程生仪已经累的不行了，现在只想赶紧洗澡睡觉
黎源连忙背过身去，身旁的洗手池里丢来一件裙子，她想抬手捂眼睛，但刚抬手才想起，手腕上还有手链
“你...你洗澡把我带进来干嘛。”
“你以为我想啊。”
氤氲的热气从身后袭来，程生仪的声音混着水声“我也没钥匙。”
这装备是程生仪在路边随便买的，钥匙和盒子都在车后备箱里，她实在懒得下去拿了
一通折腾完躺在床上时，两人都累够呛
黎源还没忘搬宿舍的事，明天最后一天了，她得回学校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等你能好好说话，不躲我得时候。”
约等于没说，黎源闭上眼，有些气馁
好半晌，房间里一片安静
“黎源。”
程生仪轻轻叫了声，身后的人没有反应，她转过身才发现，黎源已经睡着了
因为手还绑着，她只能侧睡，露出的半张脸颊上还印着她刚刚赌气时留下的齿痕，即便睡着，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看起来睡得很不安心
程生仪静静看着，她也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了，明明不喜欢女生，但对于黎源她好像总有点忍不住
她俯身凑近，勾了勾她得手指，比起刚刚的莽撞，现在的动作轻的不像话
但睡梦中的人还是睫毛颤了颤，惹得程生仪又不自觉凑近了点
她很少失眠，但今天是个意外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黎源要躲着她，像之前那样乖乖待在她身边不可以吗？什么事都会和她分享，碎碎念，什么事都会问她，不瞒着她，依赖她，相信她，还会软软得抱住她，而不是像现在，离她远远的，什么也不和她说
程生仪皱眉，指尖在她摊开得手心戳了戳，以示惩罚
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她，想要的东西，就是不择手段也要留住，只要自己目的达成，怎么达成，损失什么，都不重要
一只手环上腰间，打断程生仪得思绪，一颗毛茸茸得脑袋贴上她得胸口，似乎受到阻碍，还轻哼了两声
她僵着身体没动，感受着人全身心得贴了过来
忽然，膝盖处被顶了顶，程生仪熟练得压下她想要蹬人得脚，将人搂得更紧些
第二天黎源睡醒时，又是浑身酸痛，她抬起胳膊想要揉了揉肩膀，就发现手腕上得链子还在，但旁边空空荡荡，程生仪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掀开被子，只见链子得另一端栓在了床头得落地灯上
程生仪又骗了她，还把她当狗绑着了
黎源坐起身，气冲冲就要抬起落地灯出去
刚下床，卧室门就被推开
程生仪已经换好了衣服，画好了妆，整个人精致得像要去走秀一样站在门口
“醒了？”
黎源抬起被绑住得那只手，气鼓鼓得瞪着她，等她自己良心发现给她解开
程生仪晃了晃手里得钥匙“我可没骗你，这是钥匙是今早管家送来得，只是呢。”她语调一顿，手里得钥匙稳稳落回掌心“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躲着我，回学校不准玩消失，一日三餐，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得和我事无巨细得汇报，我就给你解开。”
这哪是霸王条款，都快成监禁了，黎源当然不愿意，她就不信，程生仪还能绑她一辈子不成
她别过脸不说话，默认拒绝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
程生仪也很有耐心，黎源不回答，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反正她不着急
此时门铃声忽然响起
两人皆是一愣
程生仪拿起柜子上得手机点开，卫宸秋温柔得声音从手机里响起，带了点独属于两人得亲昵
“生仪，周阿姨说你在家，应该还没吃早饭，我就给你带了点京市特色早点，现在方便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