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海岸,串灯在海风里轻轻晃着,把整片沙滩染成一片温柔的暖黄。篝火噼啪轻响,混着远处的音乐,成了这场海岛团建最舒服的背景音。
五人围坐在篝火旁,还在慢悠悠烤着棉花糖,甜香混着海风飘散开。
这时有同事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烤串走过来,笑着招呼:“刚烤好的,快尝尝,手艺还是老样子。”
几人都伸手拿了几串,咬下一口,肉质鲜嫩,调味刚好。
何书书眼睛一亮:“哇,真的好吃!比外面店里还绝!”
沈戈嚼着烤串点头:“可以啊,这水平不去摆摊可惜了。”
虞媳也轻声附和:“很香,刚好解腻。”
靳梵慢慢吃着,嘴角微微弯起,确实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吃。
沈乙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把盘子往几人中间又推了推,方便大家拿取。
吃了一会儿,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别光吃了!我们来玩大型躲猫猫!小时候都玩过的那种!”
这话一出来,全场立刻炸了,所有人都跟着起哄。
“躲猫猫?这个好!刺激又好玩!”
有人立刻皱起眉,忍不住吐槽:“好是好,可这岛也太大了吧,别墅、树林、沙滩全算上,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提议的人摆了摆手,胸有成竹:“放心,我们就十个人当‘鬼’,剩下全去躲,范围也划大一点——从沙滩一直到别墅后山的矮林,再到码头那边的礁石区,只要不走出岛的边界,全算躲藏区!”
大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十个啊,那还行。”
“十个找我们这么多人,还划这么大地方,够刺激!”
“行,那赶紧抽签分组吧!”
很快,众人就热闹地开始抽签。沈乙本来还想推辞,却被几个年轻同事围住:“沈总,您可不能走啊,您要是不玩,我们都放不开!”
“就是,沈总,就当陪我们放松放松嘛!”
推拒不过,他只好轻轻点头:“好。”
分组结果出来时,靳梵眼睛亮了——她和沈乙正好分到一组。
何书书在旁边冲她挤眉弄眼,小声调侃:“可以啊梵梵,这运气,直接跟沈总绑定了。”
靳梵脸微微一热,没接话,可心里那点好胜心却悄悄冒了出来。
很快,负责找的十个人站到了中间,背过身开始倒数:“十、九、八……”
靳梵二话不说,伸手轻轻拉住沈乙的手腕,压低声音又快又急:“走!这边!”
沈乙愣了一瞬,没挣脱,反而下意识放慢脚步配合她。
靳梵带着他猫着腰,穿过串灯照亮的小路,避开人群,一会儿躲到别墅外侧的景观树后,一会儿又绕到沙滩边的遮阳棚下方,动作轻得像只小松鼠。
海风轻轻吹着,两人靠得极近,呼吸都清晰可闻。
沈乙看着她一脸认真、东张西望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原来她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
靳梵拉着他又转了一圈,觉得之前的地方都不够隐蔽,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处半人高的景观石堆:“那边!我们爬上去躲着,他们肯定想不到。”
她说着就先踩上石块,想站到高处观察动静,可脚下的沙砾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一仰——
沈乙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带着一起倒了下去。靳梵结结实实地按在他胸口,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对、对不起!”她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她刚把他拉起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这边好像有动静!”
是找的人过来了。
靳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沈乙的手腕,压低声音喊了句“跑!”,拉着他就往旁边的矮树丛里钻。两人跌跌撞撞地跑了一段,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声音,才扶着树干弯着腰喘气。
靳梵笑得直不起腰:“刚才、刚才太险了……”
沈乙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温柔:“慢点,别摔了。”
靳梵收起嘴角的笑,可眼底的笑意还没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刚才真的对不起。”
沈乙摆了摆手:“没大碍。”
之后的几十分钟里,陆续有同事被找到的欢呼声传来,而靳梵就一直拉着沈乙在划定的区域里来回躲藏、奔跑。这场游戏里几乎没什么暧昧的氛围,两人都快被累瘫了。沈乙的呼吸一直没平复,靳梵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她那股好胜心却越燃越旺——尤其是玩这种小时候的游戏时,她是真的想赢。
他们在沙滩、矮林和别墅之间来回穿梭,靳梵全程都紧紧拉着沈乙的手腕,带着他一会儿躲进灌木丛,一会儿又绕到礁石后面。
沈乙终于忍不住开口,气息还有点不稳:“我觉得应该快结束了吧?”
靳梵却四处张望着,眼神坚定:“没有,还有好多人没被找到呢,我们必须赢。”
游戏确实还没结束,虽然已经有不少同事被找到,但确实还有几个人藏得严严实实。就在这时,主管拿着扩音器突然宣布:“所有被找到的人,现在全部加入寻找队伍,一起把剩下的人找出来!”
这话一出,躲藏的人瞬间哀嚎一片,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靳梵二话不说,又拉住沈乙的手腕:“走,我们换个地方!”
两人刚拐过一处矮树丛,突然被一阵压抑的笑声惊到。他们抬头望去,瞬间愣住——沈戈和虞媳居然藏在一棵高大的景观树上。
更让人惊奇的是,虞媳整个人靠在沈戈怀里,笑得一抽一抽,连树枝都跟着轻轻晃。沈戈一手扶着她,一手抓着树枝,脸上是又无奈又纵容的笑。
下面的两人就这样仰头看着树上的一对活宝,一时竟忘了要躲。
虞媳好不容易止住笑,往下瞥了一眼:“你们俩也太慢了,我们都在这儿看你们跑半天了。”
沈戈挑眉:“还是哥聪明吧,这地方谁能想到?”
靳梵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真的高,能想到爬树,还能把人带上去,你们是真厉害。”
沈乙看着树上两人亲密的姿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残留的温度,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靳梵立刻拉着沈乙:“快走,他们过来了!”
两人再次消失在夜色里,而树上的沈戈和虞媳,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乎所有人都被陆续找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五个还没现身。主管拿着扩音器无奈地喊:“行了行了,都出来吧!就剩你们五个了,藏得也太好了,我们实在找不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动。沈戈先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接住了跟着跃下的虞媳,两人并肩笑着走到人群中央。
“我靠,你们俩是神吧?居然藏在树上!”
“这谁能想得到啊,太绝了!”
众人的惊呼还没落下,何书书从旁边的大型户外遮阳伞后面钻了出来,她把自己裹在一块和伞布同色的薄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刚才好几拨人从旁边经过都没发现她。她拍了拍身上的沙粒,一脸得意:“嘿嘿,我这‘隐身术’怎么样?比上树还隐蔽吧!”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确实看见那把伞下没人,谁能想到她把自己“伪装”成了伞的一部分。
最后,靳梵和沈乙也从别墅侧面的一处镂空景观石墙后走了出来。那处石墙有不少孔洞,两人就贴在墙后,借着阴影和错落的石块藏得严严实实,看着大家来回找了好几圈。靳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就躲在这儿,没怎么动。”
沈戈嗤笑一声,指着他们俩:“得了吧,这俩全地图乱跑,我跟虞媳在树上都看见他们在我们脚边经过N次了,要不是我们笑得太大声,估计都不会被他们俩发现。”
虞媳轻轻推了他一下,补充道:“主要是他俩跑过去的时候太好笑了,我们没忍住。”
何书书也跟着点头:“确实,我在伞后面都听见他们跑过去的动静了,跟小耗子似的。”
这时,一个同事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不会吧!刚才在矮树林里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你们俩?我当时就说肯定有人,他们还不信我,说我听错了!”
众人瞬间哄笑起来,主管也笑着摇了摇头:“行啊你们,这哪是躲猫猫,这是游击战啊。”
几个人跟着起哄,拍着手喊:“冠军就是你们五个了!太帅了!”
有人还递过来几瓶冰镇饮料:“奖励你们的,快歇会儿。”
靳梵接过饮料,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才终于感觉到一丝疲惫。沈乙站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累了就坐会儿。”
沙滩上很快又热闹起来,有人搬来了简易点歌机和音响,轻快的旋律在海风里飘开。有人率先拿起麦克风,唱了一首轻快的流行歌,立刻引来一片欢呼和跟唱。
何书书拉着虞媳挤到前面,跃跃欲试:“走,我们也去唱一首!”
沈戈也跟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冲两人喊:“哥,靳梵,要不要一起?”
靳梵和沈乙同时摆了摆手,找了个离篝火不远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同事端着几盘烤串和切好的水果过来:“沈总,靳梵,刚烤好的,你们也吃点。”
两人连忙道谢,接过盘子。
靳梵坐在那里小口吃着烤串,目光不自觉地被沙滩上唱歌打闹的人群吸引,而沈乙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拿起一串烤得刚好的肉串,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哇,你尝一下这个,味道还可以唉。”
沈乙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辞,靳梵却直接把肉串递到了他嘴边,语气自然:“没事的,不是很油。”
她以为他是嫌烧烤太腻,毕竟今晚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沈乙看着她眼里的期待,轻轻张口,咬下了一小块肉,咀嚼了几下,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靳梵笑了起来,又递过去一块切好的芒果:“那这个呢,甜的,解腻。”
这一次,沈乙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水果。
海风拂过沙滩,串灯在夜色里轻轻摇晃,歌声混着笑声飘在海风里。靳梵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沈乙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玩了多久,沙滩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串灯也一盏盏熄灭,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和远处零星的灯光。
靳梵沿着沙滩慢慢走着,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一天的疲惫。她踢着脚下的沙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沈乙。
“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轻。
靳梵想了想,笑了笑:“下午在船上睡太久了,现在还不困。你呢?”
“有点认床,出来走走。”
两人并肩沿着海岸线走着,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边,又轻轻退去。
靳梵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语气很认真:“说起来,沈乙,你好像对我很好哎。”
沈乙愣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为什么这么说?”
“上次在咖啡店帮我解围,又给我买了衣服,我来你的公司,你都帮我把全部都安排好,真的很好。”她掰着手指细数,眼神清澈,“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你好像……早就认识我。”
沈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眼里的疑惑,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靳梵却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不是的。我对你的感觉很特别,就像我们以前真的认识过一样。”
海风拂过,带着夜晚的凉意,沈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应该吧,我也不确定。好像……我们是同一个高中的。”
他没有提起高中那几年藏在心底的暗恋,也没有说那些偷偷看过她的午后,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轻轻带过。
靳梵却瞬间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哇塞,你也是西梦安国际高中的?”
沈乙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靳梵又追着问:“那你是哪个班的?”
他想了想,语气平淡:“高一5班,高二12班,高三15班。”
靳梵听完,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妈呀,整整三年,我们竟然都不是同一个班的,这是什么孽缘吗?”
沈乙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算孽缘吧。”
毕竟,怎么能算是孽缘呢?
虽然高中三年他们从未同班,甚至连正式的对话都没有过,可要是真的没有缘分,又怎么会在这么多年后,还能在职场上重新遇见,还能像现在这样,在深夜的海边并肩走着?
靳梵没太细想他话里的深意,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也是,能在这儿碰到校友,也算缘分了。”
海浪拍打着沙滩,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光。沈乙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轻轻说了一句:“嗯,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