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匙灵的是芬婆婆的爷爷留给她的,与这家店一起,从原来的旅店,后来改建成现在的老式公寓。看着芬婆婆从腼腆的孩子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成家有了孩子,到最后又孤身一人。
天还裹在淡青色的睡意里,公寓的第一扇窗就亮起了昏黄的灯。芬婆婆拉开那扇木门时,发出“吱呀——呀——”的轻响,真怕吵醒还在打盹的月光。她往厚衣服外面套上那件缀着蒲公英补丁的布褂子,脚步轻轻,却还是惊飞了角落里打盹的麻雀。
菜市场藏在建设家属院的尽头,此刻正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从园林中穿过,石板路上的水结成了薄薄的冰,她总要格外小心些。
“早啊!”卖鱼的阿叔忙着给人称鱼捞鱼,还不忘抽空跟芬婆婆介绍:“今天的鲫鱼会跳呢,熬汤最鲜!”
木盆里的鲫鱼果然甩着尾巴,“啪嗒”一声跳起来,溅起一串水花。芬婆婆用手戳了戳鲫鱼的背:“给我来两条,要最会跳的——这两天天凉,得给大家伙喝碗热汤暖暖。”
“好嘞!”阿叔用草绳穿过鱼鳃,打了个漂亮的结递过来,“这两条,能跳着进你家锅!”
转个弯到菜摊,兰姐正往菜摊上码青菜,水珠顺着叶子尖往下滴:“婶子来得巧,刚到的新鲜小白菜,你看这根儿多嫩!”“给我称两把,再搭把小葱——胡萝卜看着也不错,也给我称几根。”
最后提了半袋冒着热气的包子——那是汀溪爱吃的甜口包子,她经常起得晚,总是来不及吃早餐。
回家时,鸡棚里的芦花鸡已经伸长脖子“咕咕”叫。芬婆婆撒把玉米粒,看着它们啄食的模样,嘴角就牵起来。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熬粥的香气漫开时,她把煎得金黄的鸡蛋摆进盘子,门口就传来“芬婆婆早”的招呼。她笑着把热包子塞给赶时间的汀溪,看着三三两两的身影匆匆离开门口,屋里只剩下她孤单的影子,还有小福“喵”的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蹭她的裤腿。
白天的屋子很静,电视开着,演的啥她也没太看清,就听着里头有人说话,让屋里不那么空。
有时她会坐在后院择择菜,或者把晒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织点东西;有时会到邻居家串串门,跟隔壁家的奶奶们闲聊一段时间。
小福偶尔伸个懒腰,她就摸摸猫脑袋,跟它一起看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有小时候的她,还有年轻的爷爷奶奶,爹和娘,还有她的丈夫孩子;公寓里的住户也拍了照片,从以前到现在,还有汀溪初沫她们,笑得一脸灿烂。小福蜷缩在她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时,门口又有了脚步声。
“芬婆婆,我回来了!”
“芬婆婆,今天的包子也很好吃!”
“我买了柚子回来,吃完饭一起吃了吧。”
“我买了排骨和冬瓜,芬婆婆,我想吃你炖的排骨冬瓜汤。”
“浪费那钱干啥,想吃什么跟婆婆说,婆婆给你买来做。排骨冬瓜汤明天下班回来再给你做,今晚我炖了鱼汤,等会儿下来喝,保管你们身体暖和。”
芬婆婆笑着回应,接过他们递来的东西,看着他们说说笑笑走上楼。她也走进后院厨房,灶膛里的火又要重新生起来了。
后来多了小春,一个个身影走下楼来,汀溪在客厅里追着小福跑,初沫和小春在厨房帮芬婆婆洗水果烧火,再跟芬婆婆讲今天上班遇到的趣事。她的身边又变得闹哄哄的。
直到月亮升起来,汀溪打了个哈欠,小春也揉了揉眼睛,他们一个个跟芬婆婆道晚安,然后走上楼梯,最后一扇门关上后,公寓里又静了下来。
芬婆婆锁上大门,锁灵和匙灵趁没人的时候出来,他们打打闹闹地跑进厨房,芬婆婆戴着围裙在和面团,她想明天蒸馒头,让他们吃点自家做的馒头。
小福蜷在灶台边,看到锁灵和匙灵后立马两眼放光跳起来追他们,他们在院子房间玩闹着跑来跑去,芬婆婆不知道,只是觉得小猫淘气,嘴角又带着笑意。
锁灵说:“我们想主人永远开心。”
匙灵说:“我们不想看到主人伤心。”
小春深思地点头。
“那个工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