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混乱。
无论是环境还是他眼前的景象。
他有一瞬像失去自我般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信息素隔离箱载冉飞雨远去。
需要理清的东西在脑子里碰撞后难再分开，糊成整体。
“条件是，回到计家为身为alpha长孙的你安排的正途。”
“是亏欠过你，所以给你陪omega养好身体的时间，但不能太久。”
很久之前的记忆了，仿佛是。
这些没那么重要。
“他的信息素太强，这样做是要冒风险的。”
“如果被那群人发现你出了问题，难说他们会不会找omega的麻烦，但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再近一些，时间再近一些。
“考虑好了吗？再晚计家那边恐怕等不住了。”
Alpha撑着围栏低下头，想这段话他给出的回答。临时抑制剂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
“至少，等到他生日之后。”
当时他是这样回答梁宁玉的，计景明记起来。
他抬头朝冉飞雨被带走的方向望，很快转身走到对面走廊的墙边，在自助售货机又买了几板抑制剂。
抑制剂药片用多了会影响激素水平，一天最好只用一次，最多不得超过三次。
但alpha需要让自己长时间保持清醒。
计景明往最近的南门走，想独自去研究院救人，商场进来了一大片穿白衣和蓝衣工作装的人。
他们中走在前面的人跟警察交流起来。
“研究院？刚才不是有个教授把人带走了吗？他也是代表信息素研究院的。”
听见这话的人一愣，问道：“被带走了？研究院的人？”
“可我们没收到通知啊。”
是斯佲。
计景明烦躁地捶了下瓷墙，易感期alpha没有omega的安抚很容易情绪失控。
而他也只是这样，没有别的更粗暴的行为。
冉飞雨不会愿意看见变成那样的自己。
天色突然阴沉下来，alpha看了眼商场门外，迅速闯进笼罩着乌云的外面。
连着隔离箱被装进车里，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
但环境好封闭，就像他的未来。
生日。可能他的诞生并不值得庆祝，虞美人信息素也一样。
花店不肯卖是有原因的，生离死别，谁会送这样的诅咒给自己或是想珍惜的人呢。
可计景明……
冉飞雨还没叹出完整的一口气，眼泪又自顾自地流下来。
他无所谓地擦了又擦，不去想触动最深的回忆。
从信息素最初诞生的那一刻起，omega就注定不能和爱人带给对方幸福了。
除去研究院的阻碍，还有冉飞雨本身的存在。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盛着鸩酒的杯具。
滴滴答答的声音打在车身，雨开始下了，竟是……充满希望和生机。
冉飞雨被自然的馈赠影响了心绪，忽然清醒。
或者……会不会真的像他曾说过的那样。
未知不一定是不好的结果，对吗？
只要有如丝般的希望，自由和浪漫就在穿过千种障碍的前方。
就像他曾被斯佲破例带出研究院，回归过日常美好的生活，总能有某些机会的吧。
冉飞雨正想着计景明在他身旁说话的场景，后颈的腺体突然重新开始发烫。
Alpha的临时标记，失效了……
透亮的天光从隔离箱侧面折射进来。
从车内被推出去的时候，omega的意识才稍微明晰。
他瘫靠在玻璃盒子的一角，瞥见另一个beta在斜后方，负责推送他。
斯佲走在最前面，给二人开路一样，步伐快得失常。
冉飞雨在一路的颠簸里侧了下身，让更多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内壁。
等箱子和剩余两人一同停住，冉飞雨的感觉提醒他不太对，omega费力望向周身的建筑，看见的是完全陌生的地带。
这里不是信息素研究院。
Omega闭了闭眼缓神，甚至为这个结果松了一口气，其他的却无力思考。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斯佲主动接过推omega的责任，把人带到这宽敞屋子的里面。
又经过两扇门，信息素隔离箱被安放在了一张床边。
“打开，放上来。”
Beta助手听见斯佲的吩咐，动作很快地开了箱子，把特殊omega架起来，从玻璃侧壁往上拖。
冉飞雨的衣衫因此卷起，露出皮肤，腰被磨得生疼。
“给他脱掉。”
斯佲接下来的话让冉飞雨一愣，但他随即想起，在研究院时也一样。
Omega一声不响被beta脱去外衣和裤子，意外感到些悲凉。
把人平放好后，斯佲推了下眼镜，平静地看向助手。
“我们抓紧开始，用所有准备好的那些。”
助手暂时离开了房间。斯佲换了件宽松的白大褂，带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回来。
他略俯下身，表情像是关爱自己管理的病患一样温和，然后，抓着omega的手伸向银色金属铐。
冉飞雨因发情头脑发昏，等到手腕被锁在床边的栏杆，他才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应该试图逃跑的，已经……迟了。
斯佲绕着床沿走动，继续着牢牢锁住omega的一系列动作，他偶然看见了冉飞雨锁骨边的吊坠里，那眼熟的药剂。
“阻隔剂，还留着一管？”
他不打算告诉冉飞雨，阻隔剂并无特别的副作用，只是和一种每月注射的催发药剂发生反应，才会让他假性发情。
不过，比起信息素被压抑在体内让omega晕厥，是否还是假性发情看着更无害些？
Omega四肢用劲尝试着挣了挣，在beta眼里却是一幅不自量力的景象，发情中的状态已经让他瘫软了，再怎么抵抗都是那么愚蠢可笑。
他左手手腕上结的痂被磨出点血，斯佲刚才嫌纱布碍事，直接扯掉了它。
这可不好。
斯佲走去墙角，把柜子上放着的一次性酒精棉片拿来，把沾到手铐上的血迹擦干净。
顺便，给omega也清洁了，用对待洁癖那样反复的擦拭方式。
还在发情期敏感得可怜的omega发出压抑过的、很轻的痛呼。
Beta的眼神微动，轻摇了摇头，无奈道：“待会儿不会让你发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