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棠棣同春与豪门深院(上)
(一)归雁返巢,风波初起
清明刚过,苏州园林的海棠花正开得热烈,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温柔的雪。林微正在廊下晾晒修复好的古籍,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在京城。
“请问是林微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我是,您是?”林微握紧了手机,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我是林家老宅的管家,姓周。”老人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老夫人……走了。”
林微手里的古籍“啪”地掉在地上,封面沾了泥土。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在她童年记忆里总是板着脸、说她“野得不像林家小姐”的祖母,那个在她嫁给沈琛时只淡淡说了句“好好过日子”的老夫人,就这么走了?
沈琛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捡起地上的古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奶奶……奶奶走了。”
沈琛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林微与林家的关系复杂——父亲早逝,母亲带着她和弟弟妹妹改嫁,林家嫌她们“丢人”,多年来几乎断了联系。唯独老夫人,偶尔会托人送来些东西,却从不让她们回老宅。
“要回去看看吗?”沈琛轻声问。
林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矛盾得厉害。回去,要面对那些虚伪的亲戚,面对老宅里压抑的规矩;不回去,终究是血脉至亲,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去吧,”沈琛拍了拍她的背,“不管怎么样,送她最后一程。”
收拾行李时,林微翻出了一个红木盒子,里面是老夫人在她十岁生日时送的银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她摩挲着冰凉的锁身,突然想起那天老夫人偷偷塞给她银锁时,眼神里的柔软——原来,她不是不疼自己,只是被豪门的规矩困住了。
出发去京城的前一晚,林微给弟弟林墨和妹妹林溪打了电话。林墨在电话里唉声叹气:“姐,你可算要回来了。老宅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三叔他们都在盯着奶奶的遗产呢。”
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姐,我害怕。他们说奶奶的遗嘱里有你的名字,三叔说要把你赶出去……”
林微的心揪紧了。她就知道,回林家不会平静。那个看似光鲜的豪门,从来都是一地鸡毛。
(二)老宅风云,各怀心思
林家老宅坐落在京城的胡同深处,朱红的大门上挂着褪色的灯笼,透着股陈旧的威严。林微带着沈琛和念微走进院子时,正撞见一群人在争吵,为首的是三叔林国栋,他看到林微,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你还敢回来?林家的门,不是你这种嫁了外人的丫头能进的!”
“三叔,我是来送奶奶最后一程的。”林微压着怒火,尽量让语气平静。
“送最后一程?我看你是来抢遗产的吧!”林国栋冷笑,“别以为老夫人给你留了点东西,你就能登堂入室了!”
“三叔,你说话客气点!”林墨冲过来挡在林微面前,他比林微小五岁,如今已是个挺拔的青年,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怯懦,“姐是奶奶的亲孙女,凭什么不能来?”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林国栋推了林墨一把,“要不是你妈当年带着你们改嫁,奶奶能气出病来?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想回来分好处!”
“够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林溪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裙,脸色苍白,眼神却很亮,“三叔,奶奶还没下葬,你就在这里吵,不怕她老人家在天上不安心吗?”
林国栋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林微一眼。
沈琛始终没说话,只是把林微和念微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林国栋被他看得发怵,没再敢多嘴。
晚上守灵时,林微坐在老夫人的遗像前,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旗袍、眼神威严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林溪凑过来,小声说:“姐,奶奶的遗嘱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明天律师就来了。三叔他们说,奶奶把大部分遗产都给了你。”
“为什么?”林微很惊讶。她和老夫人并不亲近,怎么会……
“奶奶这几年记性不好,总念叨你小时候的事,”林溪叹了口气,“她说当年对不起你,没好好疼你。”
林微的眼泪掉了下来。原来,那些被忽略的时光里,老夫人一直记着她。
深夜,林微起来喝水,听到书房里有动静。她悄悄走过去,看到林国栋正撬保险柜,旁边还站着他的儿子林浩,两人鬼鬼祟祟的。
“爸,快点!要是被林微发现了……”林浩的声音压得很低。
“怕什么!她一个外嫁女,能把我们怎么样?”林国栋的声音里满是贪婪,“等拿到遗嘱,把她赶出去,这老宅就是我们的了!”
林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悄悄退回去,叫醒沈琛:“三叔他们想偷遗嘱。”
沈琛皱了皱眉:“别担心,我早就让律师加了锁,他们打不开。”
果然,没过多久,书房里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林国栋的咒骂声。林微和沈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就是她的亲人,为了钱,连逝者的遗嘱都要偷。
(三)遗嘱公开,暗流涌动
律师来的那天,林家的人都聚在了客厅,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林国栋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烟,眼神时不时瞟向律师手里的文件袋。
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遗嘱:“……位于苏州的园林一套,留给长孙女林微;名下股份的30%,留给次孙林墨;20%留给孙女林溪;剩余部分,捐赠给慈善机构……”
林国栋猛地站起来,把烟蒂摔在地上:“不可能!老夫人怎么会把苏州的园子给她?那园子是我看着建的!”
“遗嘱上有老夫人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具有法律效力。”律师面无表情地说。
林墨和林溪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林溪拉了拉林微的衣角,小声说:“姐,太好了。”
林微却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这份遗产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果然,葬礼刚结束,林国栋就带着人堵在门口,不让林微走:“把园子交出来!那是林家的东西,不是你能拿的!”
“三叔,遗嘱上写得很清楚……”林微试图讲道理。
“什么遗嘱!我看是你伪造的!”林国栋蛮不讲理,“今天你不把东西交出来,就别想出这个门!”
沈琛上前一步,挡在林微面前:“三叔要是想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你吓唬谁!”林国栋冷笑,“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苏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进来,声音洪亮:“谁敢在林家闹事?”
林国栋看到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大……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没理他,径直走到林微面前,敬了个军礼:“姐,我回来了。”
林微愣住了——是大哥林峰!他在部队服役,已经五年没回家了。
林峰瞪了林国栋一眼:“奶奶刚走,你就欺负我妹妹,像话吗?”
林国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晚上,林峰把林微拉到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说:“姐,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在部队听说了家里的事,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和弟弟妹妹。”
林微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你在部队保家卫国,比什么都重要。”
“奶奶临走前给我打电话,说把园子给你,是怕你在外面受委屈,”林峰叹了口气,“她说那园子,是当年爷爷为奶奶建的,里面种满了奶奶喜欢的海棠花,像个世外桃源。”
林微的心猛地一颤。原来,苏州的园林不是普通的房产,是老夫人对爷爷的思念,是她留给自己的庇护所。
(四)棠棣情深,姐弟同心
林峰的回来,让林家暂时安静了下来。林国栋怕他,不敢再明着找事,却总在暗地里使绊子——林墨在公司的项目被人故意刁难,林溪的设计稿被人偷偷修改。
“肯定是三叔干的!”林溪气得直哭,“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林墨攥着拳头:“我去找他理论!”
“别去,”林微拦住他,“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露出马脚。”
沈琛给林墨出了个主意:“你故意放出消息,说有个大项目要和沈氏集团合作,引诱他来抢。”
林墨眼睛一亮:“对!他一直想插手公司的事,肯定会上当!”
果然,没过几天,林国栋就找到林墨,假惺惺地说:“小墨啊,那个项目风险大,三叔帮你盯着点。”
林墨装作天真的样子:“真的吗?谢谢三叔!那我把资料给您?”
“不用不用,你跟我说说就行。”林国栋搓着手,眼里满是贪婪。
林墨按照沈琛教的,故意说了些假信息。林国栋果然上钩了,偷偷联系了沈氏集团的竞争对手,把“消息”卖了出去。结果对方发现被骗,找上门来,把林国栋堵在公司门口骂。
“林国栋,你敢骗我们!”
“赶紧把钱退回来,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林国栋又羞又气,却不敢声张,只能灰溜溜地退了钱。经此一事,他在公司里彻底没了威信,再也不敢找林墨和林溪的麻烦。
林溪看着林墨得意的样子,笑着说:“哥,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林墨挠了挠头:“是姐和姐夫教我的。”
林微看着弟弟妹妹,心里暖暖的。原来,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孩了。
(五)豪门宴席,各藏机锋
林家的家宴设在老宅的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没人动筷子。林国栋阴沉着脸,时不时瞪林微一眼;林峰笔直地坐着,像棵松树;林墨和林溪低着头,明显有些紧张。
“微微啊,”二姑林美兰突然开口,她穿着一身名牌,语气却酸溜溜的,“听说你在苏州修复古籍?那能赚几个钱啊?不如回京城,让你哥给你安排个职位。”
“谢谢二姑好意,我喜欢现在的工作。”林微淡淡一笑。
“喜欢能当饭吃吗?”林美兰撇撇嘴,“女人家,还是得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你看你妹妹,马上要嫁给张家的公子了,那才叫有福气。”
林溪的脸瞬间红了,小声说:“二姑,我还没答应呢。”
“傻丫头,张家可是京城的大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林美兰恨铁不成钢。
林微看了林溪一眼,发现她的眼圈红了,心里明白了——她根本不想嫁,是被家里逼的。
“婚姻大事,还是得看溪溪自己的意思。”林微放下筷子,语气很认真,“二姑总说我没福气,可我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嫁自己喜欢的人,才是最大的福气。”
沈琛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赞同。林峰也点了点头:“姐说得对。溪溪,你要是不愿意,哥帮你回绝。”
林溪的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说:“谢谢姐,谢谢哥。”
林美兰被堵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林微一眼。
宴席结束后,林溪拉着林微的手说:“姐,我不想嫁给张家公子,他脾气不好,还总欺负人。”
“那你想嫁给谁?”林微笑着问。
“我想嫁给我们设计院的李学长,他虽然家里没钱,但是对我好。”林溪的脸红红的,“可是奶奶不在了,没人帮我说话。”
“有姐在,别怕。”林微摸了摸她的头,“明天我就去跟二姑说。”
第二天,林微找到林美兰,直截了当地说:“二姑,溪溪不想嫁给张家公子,您就别逼她了。”
“你懂什么!”林美兰跳了起来,“这是为了她好!”
“好不好,溪溪自己知道。”林微看着她,“当年您不也是为了嫁入豪门,才和心爱的人分开的吗?您想让溪溪走您的老路?”
林美兰的脸瞬间白了。她没想到林微会知道这件事——那是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林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不管是豪门还是平民。”
林美兰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我不逼她了。”
(六)苏州园林,故人来访
回到苏州后,林微把老宅的事告诉了王婶。王婶叹了口气:“豪门看着风光,里面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是啊,”林微感慨,“还是我们这里好,安安静静的。”
没过几天,林墨和林溪突然来了。林溪提着个行李箱,笑着说:“姐,我们想在你这里住段时间。”
“怎么了?”林微很惊讶。
“公司的事暂时交给别人了,我想跟你学修复古籍,”林墨挠了挠头,“溪溪说想跟你学做点心。”
林微又惊又喜,赶紧收拾出两间客房。念微看到舅舅和小姨,高兴得直蹦:“舅舅,小姨,我带你们看我的恐龙!”
林溪跟着林微学做海棠糕,她手很巧,第一次做就像模像样的。林墨则跟着林微在工作室里整理古籍,虽然笨手笨脚,却学得很认真。
“姐,你看这页纸都碎了,还能修好吗?”林墨举着一片残页,皱着眉头。
“能,”林微笑着说,“你看,先把碎片拼起来,再用糯米浆粘好,就像拼图一样。”
林墨看着林微熟练的动作,突然说:“姐,我以前总觉得你修复古籍很枯燥,现在才发现,这是件很神奇的事。”
“为什么?”
“因为你能把别人丢掉的东西捡起来,重新变得有价值,”林墨的眼神很认真,“就像你对我们一样。”
林微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能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却没想到,他们都记在心里。
(七)京城来人,往事重提
林国栋突然来苏州了,他提着一堆礼物,笑得像朵花:“微微啊,以前是三叔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林微看着他虚伪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三叔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林国栋搓着手,“就是想跟你商量下,把苏州的园子卖了,钱我们平分。”
“不可能!”林微直接拒绝,“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我不会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林国栋的脸沉了下来,“那园子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卖了换钱,大家都好过!”
“我觉得不浪费,”林微冷冷地说,“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好?你一个修复古籍的,能有什么出息?”林国栋冷笑,“要不是看在你嫁了个有钱的老公,你以为老夫人会把园子给你?”
沈琛正好回来,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三叔说话请注意分寸。”
林国栋被他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嘴硬:“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配不上林家!”
“够了!”林微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是配不上林家,但我配得上自己的良心!不像有些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林国栋被骂得脸红脖子粗,悻悻地走了。林溪看着他的背影,生气地说:“太过分了!”
林微叹了口气:“别理他,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可林国栋并没有放弃,他在苏州四处散布谣言,说林微抢了林家的财产,还说沈琛是个骗子,骗了林家的钱。文渊阁的同事看到林微,眼神都怪怪的,连念微幼儿园的老师都找林微谈话:“念微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