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微五岁生日那天,苏州园林的海棠树下摆了张小小的木桌,林微正低头给儿子系气球,指尖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下。她晃了晃头,再抬眼时,看向沈琛的目光里多了层陌生的审视,嘴角甚至勾起抹嘲讽的弧度。
“沈念微,过来。”她的声音冷不丁变了调,没了往日的温柔,倒像淬了冰。
沈琛正弯腰调试相机,闻言愣了愣:“微微?怎么了?”
“别叫我微微,”林微抱起念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神扫过满园的布置——沈琛特意请人搭的童话城堡、念微最爱的恐龙蛋糕、廊下挂着的全家福,在她眼里都成了刺眼的存在,“沈琛,我们离婚。”
三个字像炸雷,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沈琛手里的相机“啪”地掉在地上,镜头磕出裂痕:“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林微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这豪门阔太我当腻了,你那些古籍、生意、应酬,我统统不想要。我要带念微走,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她的眼神太陌生,陌生到沈琛心脏骤停。眼前的人明明长着林微的脸,却没有她看念微时的柔软,没有她谈论古籍时的眼里的光,甚至连握念微的姿势都变了——从前她总小心翼翼托着孩子的腰,现在却像拎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微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琛试图靠近,被她厉声喝止。
“别碰我!”林微抱紧念微,眼神警惕如惊弓之鸟,“我已经决定了,这就收拾东西。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带着孩子消失,让你永远找不到。”
接下来的三天,林微像变了个人。她把沈琛送的所有礼物都扔在地上,包括那只刻着“守真”的紫檀木书匣;她撕毁了书房里所有的古籍复印件,说“这些破烂占地方”;她甚至不准念微提“古籍”“修复”这些词,只要孩子一说,就冷着脸罚站。
沈琛找了医生,查不出任何异常。脑CT显示一切正常,心理医生也说她没有创伤应激的迹象。直到第四天,林微收拾行李时,嘴里突然冒出句奇怪的话:“这破身体真麻烦,还是我原来的世界好,想干嘛干嘛。”
沈琛浑身一震。穿越?他只在念微看的动画片里听过这个词,却没想过会发生在现实里。他不动声色地退出去,反手关上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微微,可能被什么东西“换掉”了。
“离婚可以,”沈琛在客厅找到律师拟好的协议,故意在财产分割栏留了空,“但念微必须跟我。”
“不可能!”穿越者占据的林微立刻炸毛,“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念想,必须跟我走!”她怕沈琛反悔,抓起笔飞快签字,连附加条款都没看——沈琛在里面偷偷加了条“男方有权随时探望孩子,女方不得阻挠”。
离开的那天,穿越者没带任何沈琛送的东西,只打包了几件自己买的廉价衣服,抱着念微坐上了去邻市的火车。沈琛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铁轨尽头,指节捏得泛白。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启动‘归港’计划,让兄弟们准备好。”
三年后,江南水乡的一个小镇上,出现了个叫“林嫂”的单亲妈妈。她租了间带院子的老房子,靠着做点手工活养活孩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却多了层挥之不去的焦躁。这就是穿越者占据的林微——她本以为隐居能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却发现没了沈琛的钱,连给念微买本绘本都要犹豫半天。
念微已经八岁了,眉眼越来越像沈琛,却比同龄孩子沉默。他总偷偷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爸爸,想爷爷,想院子里的海棠树。”每次都被穿越者不耐烦地打断:“别提那些人!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这天,念微放学回来,身后跟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男人拄着根木棍,裤脚沾着泥,脸上胡子拉碴,唯独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林嫂”。
“妈妈,这位叔叔说他是爸爸的朋友,来找人的。”念微的声音带着怯怯的期待。
穿越者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清男人的脸,差点把手里的针线吓掉——这不是沈琛吗?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找谁?”她强装镇定,把念微往身后藏。
沈琛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请问……你认识林微吗?我是她丈夫的朋友,他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重病在床,就想见她最后一面。”
穿越者眼睛一亮,嘴上却装着惊讶:“破产了?怎么会……”心里却在冷笑:活该!让你当初对我不好(她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的“剧情”),现在遭报应了吧!
“是啊,”沈琛抹了把脸,故意露出手腕上那块磨花的表——是当年林微送他的那块旧表,“他破产前,特意让秘书给你送了套300平的别墅,还有5000万现金,说是补偿……难道你没收到?”
穿越者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别墅?5000万?她怎么不知道?这三年她过得紧巴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原来沈琛还留了这么多钱给“原主”?
“没……没收到啊,”她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沈琛,“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不可能啊,”沈琛皱起眉,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他说地址是你现在住的地方……难道被秘书私吞了?那秘书最近突然辞职,联系不上了……”
穿越者的脸瞬间涨红,心里像有只猫在挠。300平的别墅!5000万!有了这些,她就能离开这破小镇,去大城市买奢侈品,过回她梦寐以求的“富婆生活”!
“那……他现在在哪?”她忍不住追问,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沈琛看在眼里,心里泛起刺骨的疼——他的微微,绝不会是这副被金钱冲昏头脑的样子。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寒意,声音更低了:“就在邻市的医院,情况不太好……如果你方便,能不能去看看?就算看在念微的份上……”
“我去!我当然去!”穿越者想都没想就答应,生怕去晚了钱和别墅都没了,“我这就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她转身冲进屋里翻找钱包,完全没注意到沈琛看向念微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安抚,还有一丝只有父子俩才懂的默契。念微悄悄对沈琛比了个口型:“爸爸,她不是妈妈。”
沈琛摸了摸儿子的头,指尖微颤。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半小时后,穿越者拉着行李箱,催着沈琛赶紧走。沈琛“艰难”地发动了停在巷口的旧面包车,车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味。穿越者嫌恶地皱眉,却因为惦记着别墅和钱,没敢多话。
车子驶出小镇时,穿越者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开始畅想拿到钱后的生活,完全没注意到沈琛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
而沈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他在心里对真正的微微说:“微微,再等等,我很快就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