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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回静湳市这天,白途又拉着苏洇昼滑了一个上午的雪,结局是晕雪走一步摔一步,在陆栩这个北方人嗤笑中,非常耻辱地被苏洇昼抱走了。

落地静湳市满城绿灰缓和了许多,白途睡过一觉醒来,苏洇昼还在书房里坐着,他鬼魂似的迷迷糊糊晃过去,抓着桌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才发现这个杯子形状非常眼熟。

“是苏卿独自一人上的色彩吗?”

“嗯,不是很好看,有时间再去做一个由你亲手上色。”

“明明就很漂亮,苏卿不许妄自菲薄。”白途捧着青白渐变的杯子欣赏了一会儿,“那下次吾不闹别扭了,吾要跟苏卿一起做完。”

“嗯。”

应完,苏洇昼又扭头回去看电脑了。

白途出门跑到橱柜里找苏洇昼做的盘子,简约的蓝白色调很符合这个老男人一贯的品味。

他兴致勃勃地从冰箱里拿出几样水果一一切块摆盘,配上几勺奶油奶酪酱,端进书房里。苏洇昼一抬眼就看到双眼满是期盼的白途。

“苏卿请用!”

苏洇昼把另一张椅子拉过来:“坐。”

白途眼珠一转,突然说:“苏卿,吾摔了好多好多跤,吾屁股疼,坐不下。”

“……”

苏洇昼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迟钝的老实人了,说听不明白肯定是装的。

“苏卿……”白途眼中难掩激动,巴巴地望着他。

苏洇昼自心底叹了口气,认命地张开左手,白途立即钻了进来,非常不客气地往腿上一坐,但因为体重太轻,肉臀给了缓冲,感觉像是腿上盘了一只猫。

白途放肆地用脸蹭他胸脯,傻乐道:“苏卿香香的。”

“好了,别乱动了。”苏洇昼宽大的手掌摁住他的脑袋,右手伏握鼠标继续工作,“自己加的酱自己吃完。”

白途拿银叉挑了块苹果放嘴里嚼,吐息间散发出清新的苹果香:“苏卿真是挑食的小孩子,哼,苏卿才是呢,自己买的酱就要自己吃完呀。”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那如果吾不想吃呢,苏卿可不会浪费食物。”

“不想吃就别切这么多。”

“嘁嘁嘁嘁嘁哼哼哼苏卿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吾都切了苏卿就不能说一句谢谢客气一下吃几口吗,挑食的苏卿最可恶了,吾要把沃德大陆全部苦的东西消灭,苏卿就只能跟吾吃一样的东西了。”

听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苏洇昼无奈地说:“谢谢大王的心意,你先吃,剩下的我处理。”

“苏卿才不是垃圾桶……苏卿是不喜欢吃水果还是只是不喜欢酱?”

“酱。”

“那要是吾把酱舔干净苏卿会吃吗?”

“……”

苏洇昼沉默了。

白途好奇又期待地仰头看他:“苏卿?”

“不。”

“哦。”

苏洇昼有点惊讶,在说出“不”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被无理取闹的准备,结果白途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神色如常地低下头继续动叉。

他拨开白途蓬松柔软的头发,细看他的表情。白途塞了满嘴水果,鼓着两颊冷酷地“哼”一声,后脑勺贴上他前胸,晃了一下腿,含糊地喊:“苏卿。”

“嗯?”

“苏卿。”

“嗯。”

“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苏卿。”

26声。苏洇昼回复:“我在。”

“吾想去玩!”

“去哪?”

“苏卿想。”

“不累?”

“跟苏卿在一起就不累。”

苏洇昼心说这个小男孩精力怎么这么充沛,而后仔细想了想,想起了一件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他搂着白途的腰把人放下来:“去穿外套。”

五分钟后,白途穿着他的黑大衣出现了。

苏洇昼把人拎回房间,换了件纯羊绒外套,再拎着人开车出门。

傍晚时分水泥色的静湳市被暖黄的灯辉一点点融化。

重新装好的老院子温暖亮堂,围墙的灯带将四角的花晕成深深浅浅的色块,冷冽的路灯光芒照亮整齐划分的土块,也照亮了欢呼雀跃的白途。

“苏卿!”

“嗯。”

苏洇昼被拽着手在菜畦间绕圈,垂眸看到他被风吹散的发旋。

“本来想在生日的时候带你来的。”

“现在也不晚!”

白途蹲下来,用手抓起泥土捻了捻。

“唔,太过潮湿,都怪静湳的雨总是没完没了,湿的结成块颜色还深,小菜苗可不适应酸土,吾还想播种呢,看来吾弄些有机肥,把地重新翻一遍,苏卿审美好差,简直是笨蛋,月季怎么可以种在菜地旁边,不过既然苏卿喜欢,吾就嫁接几盆好了……”

苏洇昼安静地听着他嘀咕,不由地勾起嘴角,虽然因为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被翻整菜地的园丁团队坑了,但留给白途施展身手的空间也不错。

看到白途兴趣盎然的模样,苏洇昼十分庆幸自己有钱,可以给白途买下他喜欢的东西,能博得白途一笑的东西不管花多少财力精力都值得。

“苏卿!”白途猛地站起身,神采飞扬地喊,“吾要种生菜、胡萝卜、卷心菜、南瓜、番茄……等吾向动物科学的老师习得秘法,吾还要养许多鸡鸭牛羊,到时候苏卿就能品尝到黑暗之王的纯天然绿色餐食了!”

苏洇昼温和地笑着应答:“好,我等着。”

“嘿嘿嘿。”白途笑嘻嘻地蹦跶进屋,“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

看到满屋的农具,白途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认真地说:“苏卿,吾晚上可以睡在这里吗?苏卿陪吾一起。吾年纪已经大了,渴望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逸日子了,苏卿能理解吾的对吧?这样的话,吾明日就不要去上学了吧?”

“为什么不想上学?”

“如此之恶毒之物难道还需要解释?!”

“需要。”

“人类的校园生活太过无趣,吾只想要王之祖父祖母和苏卿,吾等四人就在这片土地一同生活,吾会种菜,还会养鸡养鸭,吾会让汝等都吃饱饭的!”

“呆瓜。”苏洇昼敲敲他的脑门,“文盲不能当大王,你想要的生活光靠现在这点知识还不够,等你再多学一点,就会发现自己原来还有很多不懂的东西,原来困扰你的难题靠一个简单的办法就能轻易解决,那时候你就能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以及受教育是件多重要的事。”

白途大概听进去了,笑着调侃他:“苏卿比吾能说会道呢。”

苏洇昼也逗他:“你多说一句不想读书我可能就随你去了。”

“真的?”

“假的。”

“苏卿,坏。”

“今天进步了一点,会断句了。”

白途眉毛一竖,气愤地蹦起来抓他:“苏卿坏!”

苏洇昼放任他赖在背上,假意责备:“手脏。”

“此乃净透之神土,哪里来的脏污一说!染色了吾会帮苏卿清洗的,苏卿不准嫌弃吾!”

“别在耳边喊。”

“就喊!吾才不脏!”白途大喊一句,然后指着楼梯夹了夹他的腰,“吾还要上楼视察,苏卿背吾走。”

“懒虫。”

苏洇昼掂了掂背上轻飘飘的男孩,顺从地走上楼梯。

为了防止突发恶劣天气把白途困在这里,苏洇昼把二层改成了小客厅和卧室,白途如果在这里忙累了可以直接休息,而且白途一定也想在满园春色的房子里入睡。

“苏卿好棒!”白途搂着他脖子兴奋大喊,“吾今夜就在此安眠了!苏卿陪吾一同!”

“你明天要上课,不方便。”

“苏卿会替吾方便的,对吧?”

“不会。”

“苏卿如此之冷漠,本王悲痛欲绝——”

苏洇昼不回应他的无理取闹,无情地说:“视察完该回去了,今天很累,不早睡明天起不来。”

“不要……”白途短暂悲伤了两秒,“那好吧,苏卿在哪里吾就在哪里,苏卿去上班也要带着吾,吾要做苏卿的监督者,吾知道苏卿是小孩子离不开吾,所以苏卿要做吾的跟屁虫,吾应允了哦。”

苏洇昼拍拍他不老实的屁股,转身下楼离开小屋,听着白途大吵大闹回到公寓。

也许是闹累了,白途像一块电池耗尽的多动玩偶瘫在沙发上。

苏洇昼做饭偶尔从厨房瞥过来一眼,看到白途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过了几分钟,沙发上的白途消失了。

苏洇昼往外喊了一声:“小白。”

“嗯!”白途从房间里跑出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兴冲冲地挤到跟前,“苏卿有何贵干呀?”

“没事,你在客厅等一会儿。”

苏洇昼转回去,微蹙着眉继续忙碌——他下意识的呼唤和那些“卫星定位”家长似乎没什么区别,白途又不真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为什么白途一离开视野就不安。

“噢。”白途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趴在门框边问,“苏卿不需要吾吗?”

苏洇昼看了他一眼:“你休息就好。”

白途没答话,乖乖回到客厅坐好,在他转身后深深地注视他,苏洇昼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但他一回头,白途又装模作样地看向别处吹口哨,可爱得不行。

晚上白途被勒令回到自己房间睡觉,白途闹了一阵最终还是妥协了,其实他再多闹一句妥协的人就会是苏洇昼。

苏洇昼洗漱完,入睡前接到了池浪的电话。

“老头,明天中午跟我去一趟芝加哥,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项目有苗头了。”

“待几天?”

“最多三天吧,知道你家里有白少爷要照顾,但应酬总是要的,你可不能为了白途跟我闹啊。”

“不至于。你如果早点说,方案会更完善。”

“我今天求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珍惜吧你。”

“好,我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后,紧接着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消停了几天的莫沈。

苏洇昼无言地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晾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一接通就是莫沈劈头盖脸的诘问:“苏洇昼,这么晚了还在跟谁打电话?过年这么多天怎么也没见你给家里打个电话,你现在真要为了白途跟我们断绝关系是吧,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你再欠白家的,我跟你爸来还就是,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就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吗?你再怎么对白途好,白途能跟你结婚生孩子吗?而且你以为白途以后就能念着你的好把你当亲哥?他能黏着你一辈子吗?白途是个愣子,他这辈子都有保障,你没有!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我已经在过自己的人生了。”苏洇昼冷静地说,“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莫沈气急地叫了起来:“苏洇昼!你真要气死我吗!我是你妈!”

“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应该问问你想要什么!我对你说这些重话都是为你好,让你能看清一点,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苏洇昼心无波澜,重复了一遍:“您想要什么。”

“苏洇昼!我要你马上把白途送走,去找个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你能做到吗!”

“不能。”

“苏洇昼!”莫沈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暴跳如雷,苏志刚安慰的声音传入听筒。

苏洇昼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到阳台点了支烟。

没有妥协的人生还真不轻易。他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