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云礼脚踝上种下的阴茧,是景则的小秘密,是景则的私心。
景则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茧种了很久。
再遇见顾云礼的第二年,原本景则按例来宫中小住,起初还好好的,突然有天夜里,顾云礼叫起他,说今天京都新建了一个不夜阁,要带他去那儿看烟花。
景则一路跟在他的身后,顾云礼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过弯弯绕绕的小路,景则从未放开过顾云礼的手,任由他牵着。
未曾料到他俩刚入不夜阁,就被人群给冲散了,人来人往的人潮中,景则试图再次抓住对方的手,他找遍了不夜阁上下,窗外满天的烟花,明如白昼,欢声笑语之际,唯独景则感受到只剩无边落寞。
虽后来还是顾云礼先找到的他,见面还抱怨着:“我不是让你好好跟着我嘛~害得我找你找那么久。”
景则全听他说,但是这次,手紧紧的牵住,不放开他半分。
此次事件过后,景则便在顾云礼的脚踝上种下了阴茧,未成年的阴茧是藏于皮下,待宿主成年,才会从皮肉中出来,首尾结丝形成一链挂于脚踝,形如铃铛。
就江临原觉得他自己就已经够惨了,给人当替身,还险些被人害死,按理他应该是受害者。但是景则一哭,江临都感觉他前面都白演了,简直太六了,江临作为当事人,差点都色令智昏,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怎么能让美人哭呢!!!他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要不是景楚一声阿爹,唤醒了他的理智。江临真的就准备原谅景则。
“你不要跟我哭,哭也没用。”江临冷酷无情的说道,此时他的心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说完江临直接绕过景则,往外面走去,眼看都要走到将军府的门口了。
景则那个混蛋上来就给他脖子一手刀,江临眼前一黑,然后就没有了知觉。
“妈的,他是狗吧?”江临无能的在黑暗中怒吼道。“怎么会有人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干出这样的事!”十三作为上帝的视角,多次想吐槽江临的操作,但是他江临是谁啊,最年轻的影帝,他十分相信他多年演戏的直觉,以至于十三给他的剧透他都当做耳旁风。
“是吧,就景则这种人设他为什么能受欢迎?他凭什么受欢迎?就凭他狗嘛?”江临不解。
十三更加不解:“我也想知道你拍这么多年的戏,你就没有发觉人家有苦衷嘛?像这样隐忍又不善言辞的人设,一看就是有苦衷的啊!人家都哭成那个样子了,你怎么舍得的?我就问,你是没心嘛?还是说已经免疫了?这个世界是没有你爱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啊?”江临感觉就十三说的跟他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在说你。”
“我又怎么了?”
“您是否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景则的人设是年下宠妻狂魔。”十三问道。
“……!就他还宠妻狂魔?我为什么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他这个设定应该是针对顾云仪吧。”
“不是,这压根就没顾云仪什么事,本质上这个剧本就没有替身梗,只是你演了,才突然有的。”
“但是他为什么一直要我接顾云仪回来?他安插在我旁边的太监,一天最起码我问我七八遍。我看他这么关心,搞得我以为他暗恋顾云仪。”江临真的以为景则喜欢顾云仪,就伺候他的公公,总不是动不动的暗示他,张口闭口都是:您答应将军了?
“那个公公其实是顾云仪的人,顾云仪没去北元之前,一直在顾云仪殿中伺候的。”
“所以那老东西一直在我面前演戏?那我也太惨了吧,我身边都没有心腹。”
“你的心腹不是季诗吗?”
“他不是死了吗?”
“你真觉得景则会杀他?”
“啊?”十三这话把江临给问住了。“景则没杀,那那个老东西说我季诗死了。”
按照十三的程序设定,他是不能向体验者剧透的,不过就一路给他这个买主指引下来,十三只能说,江临才是这个系统里最大的bug,无论他剧不剧透,反正都和江临自己的剧本没关系。早知道这样,他应该烂在厂里。
“没有,景则和季诗也是很好的朋友,他怎么可能杀季诗,再说杀了,你肯定会恨他一辈子的,他才不会这么做呢。”
十三破罐子破摔,给江临剧透了个底,把他们的前尘往事一一说尽。
江临听到最后就只有一个感觉,他拿错剧本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先前江临一直认为,他和景则之间只是普普通通的资本主义和打工人的关系,双方都没有爱,有的只是利益关系。毕竟十三说顾云仪和景则是青梅竹马,但是没想到啊,他自己也和景则是两小无猜,不过他忘了。
痛!真的是太痛了,江临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心口。江临一度以为自己才是可怜又没人爱的悲情男主,可是景则远比他更痛苦。
他不记得之前的事,所以他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他没有任何的负罪感,他完全将自己从回忆中剥离出来,做着他以为对的事。
但是景则不一样,他陷死在了过去,无人能将他从回忆里救出去,他所坚守的只有那些可伶又无人问津的回忆,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狠话都说出去了。”江临问道。
“想办法挽救一下喽,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抛弃他吧。”
“我要是真抛弃他呢?”江临只是问问,如果选择这个支线的可能性。
“那就不能播了。”
“……”
等江临再次醒来的时候,剧情已经往不能播的方向发展了,原本江临脚上有一个铃铛,现在又多了一条铁链,很重。江临单脚都不能动,尝试用手搬,但是分文不动。
江临轻叹一口气,随后大声喊道:“景则你个王八蛋!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江临的语气是重了点,他承认,脸色也凶了点,他也承认。
可是你也不用这么玻璃心吧,你都开始玩囚禁了,你能不能硬气点?不要这么委屈,让人说上两句还不能说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啊?
“给我把这玩意解开。”江临指着脚上的铁链说道。
“我不。”景则硬气了,但是也只硬气了一点。
“信不信老子扇你?”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的不讲道理?”景则一委屈就喜欢诉苦,就开始哔哔赖赖的抱怨。
“你给我闭嘴吧,先给我解开,都重死了,万一留下后遗症,你赔的起吗?”
“那我给你解开,你能不跑吗?”
“不跑,我能跑到那儿去?我就问?”
景则虽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给他解开了。
“儿子呢?”江临问道他。
“在书房里看书。”
“我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看书?”这个小白眼狼,江临起身就准备找景楚。
江临也不知道景则到底有什么病,他关心一下他儿子怎么了,他身为景楚的亲爹,是不是应该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且你也是景楚的亲爹,怎么会有当爹的吃自己儿子的醋?
江临只是想去看看他儿子,景则立马拉着个脸,跟上早朝的景老将军一模一样,要他命似的。
江临伸手在景则脸上强行撑出个笑脸,手一放下就又没了。
无奈之下…
“把你手给我。”江临说道。
“做什么?”景则的行动要此嘴快,说着,手已经放到他的面前。
“握手,出去溜溜,顺带去看一下儿子。”
这是江临想到唯一能缓和这俩父子关系的方法,正如江临说想象的,有其父必有其子,景则听到景楚什么反应,景楚看到景则就是什么表情。
“阿爹!你醒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景楚关心道。
“没有!”
“可我刚才听到你骂他,他怎么你了?让你那么的生气?”
“他有病,脑子不好,所以我才凶他的,你可不能和他学,我们要做一个好人。”
“嗯!”景楚自信的昂起他的小头颅,整个人骄傲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显摆的。
比起景楚的骄傲,景则的脸已经不能看。
唉~多好的一张脸,怎么能扭曲成这个。
“你能不能不要乱用脸。”江临都懒得讲他,“你是不是对我儿子有什么意见?”
“没有。”
“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也没有。”
“那你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咋?这个家是不是容不下我们爷俩?”
“不是。”
“那你走吧!”
“啊?”
江临刚说完,景则就又开始委屈。
“啊个屁,你要是再给我摆脸色,我就把你撵出去。”
“这是我家…”
哦~也是,江临这才意思到他好像没什么资本和景则这么说话。
但是他儿子都有了,他为什么不能父凭子贵,他都在外面挖了三年的野菜,是时候重新回归人生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