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护站时，天色已经擦黑。院子里亮起那盏熟悉的昏黄灯火，在暮色中摇曳。
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下车，还没站稳，就听见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回来得正好！汤刚炖好！”
诺敏端着个大锅走出来，锅里的热气在微凉的晚风中飘散成白雾。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宝蓝色蒙古袍，领口绣着精致的花纹，头发编成两条乌黑的辫子，显得格外俏丽。看到陆烬，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陆队长，我炖了羊肉汤，你们快喝点暖暖身子。”
沈知遥最后一个下车，正好将诺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慕尽收眼底。她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有意思。
巴图笑着迎上去：“诺敏今天怎么来了？”
“阿爸让我送只羊过来。”诺敏说着，目光却始终黏在陆烬身上。
队员们显然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互相使着眼色，憋着笑去拿碗。诺敏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用清脆的嗓音说着今天的见闻，但注意力明显都在陆烬那里。
轮到陆烬时，她特意从锅底捞了好几块带肉的骨头，汤也盛得格外满：“陆队长，你今天肯定累坏了，多喝点。”
陆烬接过碗，淡淡点头：“谢谢。”他的反应和对待其他队员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手怎么了？”诺敏眼尖地发现他手背上的擦伤，立刻从随身的绣花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子，“这是我阿妈调的草药膏，对伤口特别好。”
“不用。”陆烬后退半步。
“要的！”诺敏执意把药膏往前递了递，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上次你救火受伤，涂这个不是好得很快吗？”
沈知遥站在人群外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她没有去拿汤，而是倚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支。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陆烬的视线越过诺敏，正好对上沈知遥看戏般的目光。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小伤，不用。”
诺敏还想说什么，陆烬已经快速喝完汤，把碗一放：“我去仓库整理装备。”他的离开干脆利落，没有给诺敏更多表达关心的机会。
诺敏望着他的背影，失望地抿了抿唇，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转而看向沈知遥，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沈导演，你也喝一碗吧？我们草原的羊肉汤，外面喝不到的。”
沈知遥掐灭烟，走上前接过碗：“谢谢。”她尝了一口，味道确实醇厚鲜美，“很好喝。”
诺敏打量着她，好奇地问：“沈导演从京城来，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还好。”沈知遥微微一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仓库方向，“不过像陆队长这样的男人，倒是不多见。”
诺敏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说破了心事，支吾着不知该如何接话。
沈知遥不再逗她，喝完汤，将碗放回桌上。经过仓库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工具碰撞的声音。门虚掩着，她看见陆烬正背对着门口清点装备，诺敏那罐被拒绝的药膏被随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她推门而入。
陆烬回头，见是她，眉头又蹙了起来：“有事？”
沈知遥不答，慢悠悠地走到架子前，拿起那罐药膏把玩着：“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陆队长就这么拒绝了，多伤人心。”
“不关你的事。”他转过身，继续清点防火毯，语气冷淡。
“怎么不关我的事？”沈知遥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我对陆队长这么感兴趣，自然要了解一下，你都喜欢拒绝些什么。”
陆烬动作一顿，终于转过身来面对她。仓库里灯光昏暗，他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分明。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柴油的味道。
“沈导演，”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我们都要留在这片草原上，有些界限不能越过。”
“界限？”沈知遥轻轻笑了，指尖划过药罐的边缘，“什么界限？是你和诺敏之间的，还是......”她抬眼，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你和我之间的？”
陆烬的眸色深沉，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都是。”
沈知遥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红唇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真巧，我这个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越界。”
说完，她将药膏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箱子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对了，明天我去镇上采购，陆队长要不要一起？你的手确实需要买点药。”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带上门离开了。
仓库里，陆烬盯着那罐药膏，眉头紧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这个从京城来的女人，可能比一场森林大火还要难对付。（当然了我们烈焰小玫瑰）
院子里，诺敏正在收拾碗筷，哼着不知名的草原小调。见到沈知遥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问：“沈导演，你说......陆队长是不是讨厌我？”
沈知遥停下脚步，看着她年轻而充满期盼的脸，忽然觉得这姑娘单纯得有点可爱。
“他不会讨厌你。”沈知遥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只是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你该在什么位置。”
诺敏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沈知遥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小姑娘，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有时候，换个目标也许会更开心。”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月光如水银般泻下，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界限？她沈知遥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知道界限为何物。
而那个划下界限的男人，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几时。
诺敏出场啦～队长的忠实追随者，后面将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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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