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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忆

毕业季总是让人伤感又激动,在学校尚且还是小学妹的时候,白瑾言总会对最高年级心存向往,看着学姐学长在操场上摆着各种姿势拍毕业照,她仿佛看到了青春本该有的朝气。

即将结束三年的初中时光,这次的离别不在如以前轻描淡写,白瑾言总觉得分别的沉痛压在心里,时光就像是漏斗一刻不停的倒数着最后的美好。

道别的日期越逼近,回忆就越是猝不及防的不分时间地点的占据白瑾言的心绪。

“同桌,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为什么不是谨言慎行的谨啊?”温清语的疑问并不新奇,因为白瑾言也疑惑过。

“其实是有这个含义的,我妈说说话是一门艺术,所以不要以尖酸刻薄的话语伤 人,同时也希望我的语言能温暖她人。”白瑾言还记得妈妈向自己解释时,眼里的爱若汪洋。

“那为什么是王字旁的瑾啊?”即使对话已经距今天多年,白瑾言想起妈妈的话依然会红了眼眶。

“你爸就是觉得啊,如果一个人时时刻刻都保持谨慎的话,活的太累了,他希望你啊,可以永远活的像一个孩子,不用顾虑那么多,如果在外面不行,至少在家里你是自由的。”

“还有这个瑾字可是你爸这个初中学历的人翻了好几天字典才取的,瑾,指的是美玉,我们的小瑾可是爸爸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成就了。”那双有温度的手在白瑾言的头上摸了摸。

白瑾言的父母总是喜欢通过摸摸头捏捏手指的小动作来诉说爱,白太太的手虽因从少干农活长满了茧,但却总是温暖又轻柔,而白先生的一双大手就是安全感的保障。

“那我们的名字还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是吗?不会吧,这么巧?”白瑾言说着内心还有些小激动。

“嗯,本来我的名字是轻松的轻,我爸妈本来想着我可以轻声细语,做个温文尔雅的淑女。”很显然这个期望是落空了,现在的温清语外人眼中文静窈窕,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中二魂。

“后来呢,为什么改了啊?”

“后来又怕我太柔弱以后受欺负,就把轻柔的轻改成清风的清了,清清如水,如水清清,大概是希望我可以清清白白做人,坦坦荡荡做事吧。”

温清语和白瑾言的家境差不多,都是在爱的期盼下降临人世,在父母百般爱护下茁壮成长。

家中的中年老年文凭都不高,没有浓重的书香气,但总会充满灼烈的烟火气。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也是丰衣足食。 家中少有为鸡毛蒜皮争吵,多是幸福的其乐融融。

“同桌,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啊?”“好像是没有。”除了想和你厮守终生,白瑾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到。

年少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语,和不懂世事艰难的天真,早就被太多的现实磨灭了。年少的梦啊,早就随风飘散,散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只余下行路人的迷茫与惆怅。

白瑾言和大多数人一样,有过很多梦想,三分钟热度都是多的了。

看到律师用尽毕生所学去为她人讨回公道,捍卫法律的尊严,她心动了,但现实却是大量的法律条文让心脏瞬间骤停。

看到军人身穿军装时的英姿飒爽,背井离乡只为保卫国家,她向往了,可惜啊,白瑾言就像是小脑发育不完全,肢体协调能力为零。

……

就这样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心动,但也行行都畏惧。

然后想过全世界到处旅游,不要一直在路上,只要可以随时出发,但又怕山高水长忘了归乡的路。

真奇怪,明明该是不畏岁月漫长,不惧权贵滔天的年纪,却没了勇气去抵抗狂风骤雨。

不可否认的是,白瑾言和温清语她们这代新青年是信息时代的宠儿,她们仅凭巴掌大的小方块就可知晓世界各地的实时新闻,评判一个陌不相识的人,看到大自然最绝妙的鬼斧神工。

但同时信息爆炸所带来的强烈冲击波,让她们过早地看到这个社会的黑暗与不公,尚且需要她人救济才能生存的青年们,被这从身体到内心的无力感紧紧包裹着,骄傲又无畏的棱角被逐渐磨平。

即使学习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伟大追求,阅读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忧民爱民,听过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圣人情怀。

但却仍然不知道眼观社会新闻,心系国家国大事的我们能做什么,我们所能做的好像只有为受害者哀悼,为自己祈祷。

白瑾言从小到大第一次那么明确的感受到青春的迷茫如猛兽般袭来,她不知道,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未来可以是怎么样的。

“那同桌,你呢?”“我啊,我以后想去大城市闯闯,趁着年少,去看看大千世界,即使漂泊流浪也无所谓,白发苍苍了,就像陶渊明一样‘采菊东篱下’”温清语描绘未来时所散发的光芒,照亮了白瑾言苦苦寻找的前路。

白瑾言知道这也是她所憧憬过和向往的未来,白瑾言知道她和温清语是志同道合的人,从第一次在小学听到温清语作文中的文字便知道。

“同桌,你发没发现,咱们的英语老师分不清平舌音和翘舌音诶。”白瑾言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之前都说老师有口音,倒也没注意这个。

“好,我先翻译下这个阅读……然后是牛在次草……我斗缩过多少次了,这块必须填拂数。”想起英语老师的口音,白瑾言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好像是不分,而且还有好重的口音。”

“同桌,快点啊,怎么放学还不积极。”“来啦,来啦,走吧。”那个总是形单影只的人也有了放学一起回家的人。

小县城的好处大概就在于没有那么大的升学压力吧,在别的学校还书声琅琅时,这儿的学生早早就在五点背上书包冲出了教室,分散在小城的各个角落。

“说好了啊,吃完饭出来玩,别忘了。”“知道的,保证不会忘。”这求之即来机会可不多,当然要紧紧抓住啊。

“同桌,我在这儿。”说着白瑾言握上了温清语的手,即使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但在手触碰到的一瞬间,还是会心跳加快 。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岳阳楼记》范仲淹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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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