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不同生活1
何茉还是保持着教师作息,早上七点就模模糊糊醒了,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头朝下栽倒,人还没出被窝呢,就睡上回笼觉,没过两分钟,一阵经典铃声吵醒她。
“喂~~~”
“我估摸着这时候你该醒了,快起来,今天我们有其他的事情去做。”林阳的声音朝气蓬勃,与何茉截然相反。
何茉整张脸埋在被子里,脑回路被棉花温柔的阻挡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林阳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事情?”一声诚恳的哈欠声。
“起床!”
何茉慢吞吞收拾自己,慢吞吞吃早餐,慢吞吞打开门。
林阳倚着门站那,眼带……不怀好意,解释:“昨天吃饭明明说好把这个星期的时间都交给我的呢,才睡了一觉就失忆了么?”说完补刀一句:“你是鱼的记忆么?”
有这回事?吗?
何茉在脑海里回忆半天,昨晚吃饭那地方那么吵,谁听得见你说了什么,我那时候那么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根本提不起精神听你讲话嘛……
何茉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乖乖跟在林阳后面,跟着他走到最近的一处公交站台。何茉不解:“今天坐公交?去哪?”
林阳面对她,亮出一张公交卡:“等会你就知道了。”
等了一会,第一辆公交车来了,他们一起上去,何茉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已经很久没坐公交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
“就这样?”
“就这样。”
林阳逗她:“我以为你会回忆起上一次坐公交是什么时候,在哪、什么时候、和谁。”
何茉无语,但还是认认真真告诉他:“上一次啊……印象最深的还是初中坐公交的时候,你不知道公交站台离我家还挺远,得先走两百米呢,然后挤得不得了,全是穿着校服裹成个球的小豆丁,那是最后一班公交,一旦错过就只有迟到了,所以司机开得特别快,转个弯都像在漂移,一个急刹车就算你没有扶手都不会摔倒的那种。”
何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莫名有些累,“林阳你……让我靠一会,我想睡觉,等会到站了再喊我。”
过了好久,何茉模糊的意识渐渐清晰过来,小声问:“还没到站吗?”
“啊,哦。”林阳说:“下一站,下一站我们就到了。”
两人下车,这是个有些僻静的公交站,方圆都没什么人烟,何茉傻了,不知道这个人要搞什么事情。
“林阳,这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干嘛?”
林阳牵起何茉的手,“跟我来。”
沿着一条青石板路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一块立在地上的木板,上面写着“农家乐。”原来是这样。
林阳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来这里玩,我就自作主张带你来了。”
何茉嘴角轻微抽动:“我不怎么来这种地方,但是我可以体验一下,这应该和老家差不多吧。”
等到他们真正走进去,何茉才发现这家农家乐的地方有点大,推开其貌不扬的小柴门,里面非常淳朴,像是动画片里的风格。
林阳早在这里预定下了一桌。
何茉从来没去过农家乐,这种农家生活不就是小时候的生活吗,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新鲜感,但是这次毕竟是林阳安排的,他应该没有这种体验吧。
老板娘热情地迎他们进去,何茉左瞅瞅右看看,人还真不少。林阳邀请她去摘草莓。
“草莓?”何茉一听,这有些新奇,她向来只吃过现成的草莓,还从来没去体验过呢,何茉高高兴兴拿着小竹篮子,挎着林阳的手臂,走过田埂,来到一处大棚。
大棚门口有一个专人守着,里面很大,来摘草莓的人也不少。何茉眼睛被星星点点的红吸引住了,她专门照着标准草莓摘,有一点不符合形象都会被淘汰。
看了看篮子里孤孤单单的几颗草莓,林阳打趣:“你是来这进行草莓选美大赛的吗?这位裁判。”
何茉刚看见一个特别好看的草莓,就是隐藏得有些深,待她仔细打量打量,听到这话,何茉先瞟了一眼他的篮子,也不遑多让,“林裁判,你看这位草莓怎么样,我觉得她的头有些歪,你怎么看?”何茉歪着头,那颗特别好看的草莓静静躺在她手里,露出全貌反而有些稀松平常了。
林阳拿起剪刀对准果柄一把把它剪下来,从何茉手心里拿起,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我觉得它应该很甜。”草莓被递到何茉嘴边,她咬了一口,草莓尖果然很甜,林阳把剩下的吃了。
“林裁判,为什么我记忆中的草莓都很酸,今天这个格外甜?”
林阳走在前面,何茉跟在后面,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珍宝还没有收入囊中,林阳突然转过身,又递过来一颗,“何茉,以后你只要吃我递给你的草莓尖就好了,我保证每一颗都是甜的。”
俩人走完了整个草莓园,合起来也只摘了半篮子草莓,但是何茉却吃饱了,也不知道是这家草莓种的本来就甜,还是林阳火眼金睛,真的把每一颗甜草莓都喂给自己,短短一小时,何茉吃的草莓抵得上前几十年吃的草莓了。
何茉连忙摆摆手:“我不能再吃了,现在整个人都冒出一股草莓味,我要变成草莓精了。”
“哦,是吗?”林阳幸灾乐祸,“咳咳,那我现在宣布,何茉小姐是本届草莓选美大赛的冠军,本次不设亚军,季军,只有冠军哦。”
回去的路上何茉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么请问林裁判,冠军的奖品是什么?”
林阳被问在原地:“额……那个奖品我们延后颁发。”
哼,没奖品还办比赛,真不用心。
休息一会,林阳又嚷着要吃鸡,何茉没意见,但是老板娘的话却把何茉吓一跳,要吃鸡得自己抓。
“非得吃鸡?”何茉心里在打退堂鼓。
林阳跟个乖小孩似的点头。
好吧好吧,就是抓鸡而已,何茉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戴上。
老板娘领他们来到鸡舍,说是鸡舍,也不过是几根圆柱子,用一张网圈起来,里面大概有十几只鸡,何茉大步流星走进去,林阳在后面犹犹豫豫,何茉刚皱起来的眉毛看见林阳迟疑的脚步时,立马舒展开,蓝色口罩都挡不住笑:“林阳,你怕鸡呀?要不我们不吃了吧?”
林阳走进来,把门带上,“都进来了,你抓吧。”
“那你干嘛?”
林阳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我给你记录生活?”下一秒,手机就掏出来了,何茉眼疾手快把林阳的手机夺过来塞进自己口袋,“不准!”
何茉没有一个人抓鸡的经验,她也怕鸡这种动物,小时候和袁熙合伙捉鸡,都是她负责赶,袁熙负责蹲守。
何茉和林阳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行一步,何茉至少有过抓鸡的经验,林阳从来没体验过,何茉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给林阳戴上,“我小时候怕抓鸡,我爸爸就给我戴个口罩,这样就不会被鸡啄脸了。”
小时候的何茉点点高,第一次抓鸡死活都不敢,何爸爸耐心问她你在怕什么,何茉奶声奶气,理直气壮回答:怕小鸡啄我的脸嘛,怕它飞起来啄我的脸该怎么办?爸爸妈妈笑得直不起腰,妹妹在一旁悄悄对小鸡说:小鸡小鸡,你不要啄我姐姐的脸哦……
听到何茉的解释,林阳想把口罩摘下来,何茉先行一步,把手掌覆在口罩上:“不要摘,我把勇气传给你了,不要摘下来。”
闷在口罩里的声音不够大,还带着笑意:“我不摘。”
经过何茉的周密部署,依旧是何茉负责赶,林阳负责蹲守,原本是何茉蹲守,林阳却主动提出要挑战自我,何茉心里大松一口气。
小鸡两个翅膀被林阳紧紧钳住,扑腾两下彻底放弃,林阳让小鸡保持着与自己最远的距离。
何茉走在他旁边:“你为什么怕鸡?”
林阳也没打算瞒:“我不喜欢鸡的颜色,特别是有些有花纹的,你不觉得很恐怖吗?”
“我还好,你说等下会不会要自己杀鸡?”
林阳一顿,有些求饶:“那你杀,我帮你抓住脚?”
何茉摇头,把头摇成拨浪鼓了,不杀不杀,自己也不敢抓脚,“我都不敢,你敢你来。”
“其实我也不敢。”林阳大方承认。
“那我们放了它?今天就不吃鸡了。”
林阳手一松,小鸡像听懂了话一样咯咯咯咯顺着路线跑回家,闹了半天,两人就体验一下抓鸡的快乐。
简简单单吃个中饭,林阳又提议去打糍粑。
哎哟,这个何茉可熟了,小时候寒假回爷爷奶奶家,奶奶提前一晚准备好糯米,第二天把糯米蒸熟倒入石臼中,爷爷负责踩踏板,另一头奶奶负责翻糯米,何茉就蹲在一边,看糯米变成黏黏糊糊的样子。
小院里有一间屋子,屋子里有脚踏碓,林阳拿来刚蒸熟透的糯米,何茉学着爷爷的样子,有节奏地踩着踏板,因为杠杆原理,另一头木锤就重重砸在糯米上,林阳蹲下来,手里沾上水,看准时机将糯米团往中间翻,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打糍粑可不是个简单的过程,没一会何茉就累了,林阳抬头看她,默契交换眼神,互相换个位置,一打一翻,糯米渐渐从烫手变成黏糊,白嫩嫩的,何茉揪了点送进嘴里,没味道。
糯米团打完,接下来就是要把它变成一个个糍粑。
何茉更熟了,这她从小做到大的呀,林阳学着她的样子,手里沾点油,揪一小块糯米团,搓圆,然后往铺在案板上的透明油纸上一按,不要完全按瘪,这样一个不粘手的未成年糍粑就做好了,等它变干,就能放好久好久。林阳和何茉一边做糍粑,一边吃,一个比一个做的精致,必须是圆圆的边,不瘦不胖,不大不小。
做完糍粑,何茉兴致高涨,看到有其他的客人在剪窗花,不知从哪拿了两套工具,满含期待,对林阳说:“我们玩这个?”
剪窗花,每个小孩小学都上过这样一堂美术课,何茉是个心急的小孩,渴望得到老师表扬,总是剪得很急,各种图案,只要能剪得下来,何茉才不在意美感,反正是轴对称图形,再怎么剪都不会丑到哪里去,但是会剪断,越细的地方越容易断,何茉经常剪断。
两人在一张小桌子前对坐,何茉拿着剪刀,七拐八扭,从林阳视角看过去,还以为她在剪一条龙,那神情严肃认真,眉心微微拧在一起。林阳不慌不忙甚至连稿图都没画,他用刻的方式,何茉趁他专心致志的时候看他,看不出刻的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那心有成竹,嘴角噙着笑的模样,应该很美好吧。
何茉把剪好的纸一层层打开,屏住气,生怕有个不注意,细胳膊细腿的又得折一块,她不想送他个残次品,弯弯扭扭的线条连在一起,不是个具体的物品,是很复杂的抽象美,这些线条印在林阳的脸上。
何茉抬头看林阳的作品,有些奇怪,看不懂。等到林阳将它拿起来,何茉不由得惊叹,他刻的是自己在剪纸的模样。
林阳得意地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画画挺好的。”
“感受到了,你这哪是挺好啊,你都到达出神入化的境地了。”
林阳心里很受用何茉的夸赞。
体验了一天,何茉肚子咕噜噜叫起来,这家农家乐颇负盛名,美食更是其中一绝,何茉和林阳两人吃了快三个小时,才舍得离开。
回去的末班公交车上,外面天漆黑,车厢内也不甚明亮,林阳说:“今天是第一天。”何茉早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睡着没有,也不知听不听得见他说的话。